第194章 我種下一顆種子
手指拂過積著薄塵的檔案架,照美冥機械地將一摞標著「逾期待銷毀」字樣的卷宗搬到推車上。
連日的緊張和那些莫名其妙的「意外」讓她身心俱疲,眼眸深處沉澱著難以消解的煩躁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她幾乎快要放棄那徒勞的破壞任務,開始認真考慮是否該找個藉口撤離這個詭異的地方比如,聲稱水土不服?
就在這時,她指尖觸碰到一個捲軸的邊緣,感覺有些異樣。
與其他卷宗光滑的皮質不同,這個捲軸的封皮似乎粗糙了些,一角不自然地微微翹起,她下意識用手指將其撥正,目光無意間掃過那翹起處下方隱約露出的幾行字。
【————新型尾獸查克拉抑制裝置————原型機————地下秘密倉庫————封存狀態————待進一步————測試————】
每一個詞都像一道驚雷,在她早已繃緊的心弦上炸開。
「尾獸————抑制器?」照美冥心臟瞬間狂跳起來,血液衝上頭頂,帶來一陣短暫的眩暈,她環顧四周,確認無人注意這個角落,才迅速將那個捲軸完全抽了出來。
捲軸本身看起來確實老舊,標籤也寫著待銷毀,但裡面夾雜的幾張零散文件卻顯得格格不入,紙張較新,墨跡也更深,上面斷斷續續地記錄著一些令人心驚肉跳的片段。
沒有完整的描述,只有零碎的關鍵詞和簡略的示意圖,木葉,竟然在秘密研發能夠抑制尾獸查克拉的裝置,而且,原型機似乎就封存在這個醫院的地下。
巨大的誘惑如同海妖的歌聲,瞬間淹沒了她的理智。
如果能確認這個裝置的存在,甚至————如果能獲取它的部分數據或技術原理,那對霧隱的意義將是顛覆性的。
這遠比製造幾起無關痛癢的「意外」要有價值得多,這足以讓她之前所有的失敗和屈辱都變得微不足道。
然而,幾乎是在狂喜升起的下一秒,警惕心起——
太巧了。
為什麼偏偏在她幾乎絕望的時候,如此重要的情報就這麼「恰好」地出現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
那個神出鬼沒的山中楓葉,會留下如此明顯的破綻嗎?
這會不會是另一個更加危險的陷阱?
她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緊緊攥著那幾張輕飄飄卻重若千鈞的紙頁,腦海中兩個聲音在激烈地爭吵—
一個聲音在吶喊:機會!這是扭轉局面的唯一機會!不能錯過!萬一————萬一是真的
呢?或許是因為之前的「意外」干擾了醫院的正常管理,才讓這份文件意外流落至此?
另一個聲音則在冰冷地警告:陷阱!這絕對是陷阱!那個男人正在暗處看著你,等著你自投羅網!想想那些泡泡,那些跳舞的捲軸,還有那晚浩瀚如海的詭異波動。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文件上「地下秘密倉庫」那幾個字,那個位置————正是她之前觸發警報的區域。
去,還是不去?
理智告訴她應該立刻銷毀這些文件,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然後儘快找機會撤離。
但任務的責任感,對力量的渴望,以及內心深處那份不甘被如此戲弄的倔強,像野火一樣燃燒起來。
「山中楓葉————」她咬緊下唇,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厲色,「就算這是你布下的龍潭虎穴,我也要闖一闖,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玩出什麼花樣。
她迅速將文件原樣塞回捲軸,小心地放回原位,儘量不留下翻動過的痕跡,然後,推著裝載「待銷毀」檔案的小車,面色平靜地繼續工作,仿佛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夜深人靜,醫療輪班間隙。
照美冥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衣物,將查克拉壓制到最低,再次潛入了倉庫區。
她避開了之前觸發警報的位置,憑藉記憶和敏銳的感知,找到了那條通往更深處的通道。
通道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門,上面沒有任何鎖孔,只有一些看似雜亂無章、實則蘊含著奇異能量迴路的紋路,這更印證了她的猜想。
她小心翼翼地調動查克拉,試圖分析門上的封印術式。
然而,就在她的查克拉接觸到門扉的瞬間周圍景象如同水波般蕩漾、扭曲,熟悉的抽離感再次襲來。
但這一次,不再是粉色泡泡或者跳舞的捲軸,而是更加真實、更加令人絕望的場景。
她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巨大、空曠、布滿各種複雜管道和閃爍指示燈的房間中央。
四周是無數台她從未見過的、造型奇特的醫療儀器,但它們大多閃爍著代表故障的紅光,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警告!生命維持系統壓力不足!」
「警告!查克拉淨化單元過載!」
「警告!血液再生儀濾網堵塞!」
冰冷的電子合成音不斷響起,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動了起來,仿佛有無形的絲線在操控著她,沖向最近的一台儀器。
她的雙手熟練地開始拆卸、檢查、更換零件、調試系統————
當她好不容易修復了一台,警報暫時解除,還不等她喘口氣,另一台更遠處的儀器爆發出更急促的警報,她又被無形的力量拉扯過去,重複著枯燥、繁重、永無止境的修復工作。
她試圖反抗,試圖動用溶遁破壞這些儀器,卻發現自己的血繼限界在這裡完全失效,查克拉如同石沉大海,她只能像個傀儡一樣,不停地修,修,修————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她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一個小時?一天?還是一年?精神上的疲憊遠比肉體更甚。
每一次以為看到盡頭,總會有新的「意外」發生,讓她的努力付諸東流,絕望一波波衝擊著她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經。
「啊啊啊!放我出去!山中楓葉!我知道是你!你這個混蛋!有本事出來!」她終於崩潰了,對著空無一人的「機房」嘶聲力竭地吶喊,眼淚混合著汗水滑落。
就在她精神即將徹底瓦解的時刻,所有的警報聲戛然而止,故障的紅燈同時熄滅,溫暖的白色光芒照亮了整個空間。
幻境如同退潮般消散,她發現自己依舊站在那扇厚重的金屬門前,仿佛從未移動過,而山中楓葉,正倚靠在門邊的牆壁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臉上依舊是那副讓人牙痒痒的笑容。
「小姐姐,這麼晚了,是想來幫我們醫院檢修設備嗎?真是熱心啊。」他的語氣充滿了調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