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市中央空地,人山人海。
鄭鴻負手而立,金丹初期的威壓毫無保留釋放。
周圍圍觀修士只覺胸口發悶,紛紛後退,空出更大場地。
秦陸立於三丈外,青衫獵獵。
他神色平靜,右手微抬,做了個請的姿勢。
「第一招。」
鄭鴻右手抬起,掌心金光凝聚成團。
那金光凝而不散,散發出的威壓讓地面碎石微微顫動。
下一刻,鄭鴻一掌推出。
這一掌力道極為凝練。
金色掌印脫手飛出,約莫尺許見方,去勢不快,卻鎖死秦陸所有閃避空間。
圍觀人群屏息。
秦陸將金身訣運轉,體表暗金光澤一閃而逝。
他不閃不避,右拳正面轟出。
「砰!」
拳掌相交,悶響如雷。
秦陸身形晃了晃,腳下青石龜裂,卻穩穩站在原地。
他收回右拳,拳鋒處皮膚微微泛紅,轉瞬恢復如常。
鄭鴻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他雖只用了三成力,但金丹修士的三成力,尋常築基圓滿也不敢硬接。
此人以肉身硬扛,竟毫髮無損?
「有點意思。」鄭鴻嘴角勾起,「第二招。」
他右手虛抬,五指輪彈。
五道金色指勁如連珠箭般射出,一道快過一道。
這一招明面上是指勁,實則暗含神識鎖定。無論秦陸往哪個方向躲,五道指勁都會同時轉向,直至命中。
秦陸眼神微凝。
無蹤步催動。
他身形一晃,化作三道青色流影,在場中飄忽不定。
五道指勁刺入流影,接連落空。
最後一道指勁即將掠過時,秦陸真身自側方掠出,指尖凝出一道劍氣,精準點在其側面。
「嗤。」
指勁偏轉,擦著他衣袍掠過,射入後方地面,炸開一個尺許深坑。
鄭鴻眼中詫異更濃。
他這一招曾困殺過築基後期修士,對方以神識鎖定,按理說身法再快也無用。
可此人竟能在他指勁即將命中的瞬間,以劍氣強行改變其軌跡?
這份眼力與精準,絕非尋常。
「好身法。」鄭鴻點頭,「第三招,我要認真了。」
他雙手結印,周身金光暴漲。
一股遠比前兩招恐怖的威壓開始凝聚。
周圍修士臉色大變,又退出了數十丈。
秦陸神色依舊平靜。
他右手虛按儲物袋,幽影劍、赤水劍同時出鞘,懸於身側。
左手掐訣,體內靈力瘋狂涌動。
崩岳!
鄭鴻見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雙劍?倒要看看你能發揮幾成威力。」
他雙手一推。
一道三尺見方的金色掌印脫手飛出!
掌印凝實如真金鑄造,所過之處,地面青石被勁風犁出深深溝壑。
這一掌的威力,已接近金丹初期全力一擊。
秦陸不退反進。
雙劍齊出!
幽影劍烏光暴漲,赤水劍赤虹貫日,兩道劍罡在空中交錯纏繞,化作一道旋轉的劍刃風暴,悍然撞向金色掌印!
「轟——!!!」
震天巨響炸開。
衝擊波呈環形擴散,周圍數十丈內青石地面寸寸碎裂。
圍觀修士驚叫著再次後退,不少人被氣浪掀翻在地。
金光與劍罡激烈對耗。
三息後,掌印崩碎,化作漫天金色光雨。
劍罡亦潰散。
秦陸身形微晃,退了半步。
雙劍劍身嗡鳴不止,卻穩穩握在手中。
他抬頭看向鄭鴻,氣息平穩,衣衫雖有幾處破損,卻無大礙。
三招,全接下了。
全場死寂。
隨即,譁然聲四起!
「硬接金丹三招?!這秦陸竟真接住了!」
「三招啊!而且第三招那般威力,他居然只退了半步!」
「築基硬扛金丹……這份實力,了不得!」
人群中,賀知青瞪大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拳頭。
鄭明遠面色複雜,既有震驚,也有慶幸。
他看向場中那道青衫身影,心中暗忖:此人不簡單,今日這個面子給對了。
晏北緊緊抓著賀元朗的手,淚水奪眶而出。
賀元朗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若非晏北扶著,早已跪倒在地。
秦玉瑤與韓霄對視一眼,皆是鬆了口氣。
但二人神色依舊緊繃,因為他們知道,鄭鴻的出手,還沒結束。
果然。
鄭鴻收回手,盯著秦陸看了三息。
然後他笑了。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踏步上前,距離秦陸不過丈許。
「秦陸,我小看你了,以築基圓滿硬接我三招不退,這份實力,當得起我鄭鴻正視。」
秦陸拱手:「承讓了。」
「承讓?」鄭鴻挑眉,「我方才那三招可沒留情。你憑本事接下,便是你強。我鄭鴻說話算話,那小畜生的命,留給他。」
他轉身看向賀元朗,淡淡道:「小子,今<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撿回一條命,記住是誰給的。」
賀元朗撲通跪倒,朝秦陸方向重重磕頭。
鄭鴻轉回身,看著秦陸。
「不過,三招歸三招,今日這事,還沒完。」
秦陸神色不變:「前輩還想如何?」
鄭鴻咧嘴一笑:「很簡單,咱們再打一場。」
此言一出,周圍又是一陣騷動。
秦陸眉頭微皺:「前輩方才說,三招之後……」
「三招是給那小畜生的。」鄭鴻打斷他,「我說的是,你若能接下三招,他的命我留著。這話算數。」
他頓了頓,眼中戰意燃燒:「但你我之間,還沒打完。你接我三招,我總得還你幾招,否則旁人還以為我鄭鴻只敢欺負築基。」
秦玉瑤臉色一變,正要開口,卻被韓霄按住手臂。
秦陸看著鄭鴻,沉默片刻。
他感應到,鄭鴻此刻周身氣息正在攀升。
那不是殺意,而是戰意。
此人是真被激起了興致,想和他好好打一場。
「換個地方。」秦陸道。
鄭鴻一怔,隨即大笑:「好!爽快!此處確實施展不開。」
他轉身朝坊市外飛去,遁光金色璀璨。
秦陸緊隨其後,青虹破空。
兩道遁光一前一後,朝東北方向掠去。
圍觀人群面面相覷,隨即紛紛御器追去。
這種級別的對戰,百年難遇,誰肯錯過?
……
坊市東北五十里外,有片荒廢礦場。
此地原是開採青魂玉的老礦坑,因礦脈枯竭廢棄多年,方圓數十里荒無人煙,最新劇情:,點擊追更。地面坑坑窪窪,布滿廢棄礦洞。
兩道遁光落下。
秦陸與鄭鴻相隔三十丈,立於廢礦場中央。
周圍山丘上,眾多修士陸續趕到,各自占據有利位置,屏息觀看。
鄭鴻立於一座廢棄礦堆上,衣袍鼓盪。
他看向秦陸,眼中戰意如焰。
「秦陸,你方才接我三招,現在換我接你的。有什麼本事,儘管使出來!」
秦陸不語。
幽影劍、赤水劍同時出鞘,懸於身側。
鄭鴻見狀,也不再廢話。
他右手虛抓,一柄金色長劍自儲物袋中飛出,落入掌中。
劍身金色流光轉動,散發凌厲氣息。
「此劍名金虹,乃是上品玄器。」鄭鴻橫劍於胸,「秦陸,小心了!」
話音未落,他動了。
金光一閃,人已至秦陸身前十丈!
劍罡如虹,當頭斬落!
這一劍快如閃電,威勢比方才第三掌更強三分。
顯然,鄭鴻之前確實留了手,此刻才真正放開。
秦陸不閃不避。
幽影劍烏光大盛,自下而上撩斬。
「鐺!」
雙劍相交,火星四濺。
秦陸身形微晃,右腳後退半步踏碎地面,卸去巨力。
赤水劍順勢橫掃,劍罡凝成一道赤虹,直取鄭鴻腰肋。
鄭鴻劍身一轉,格開赤水劍。
二人錯身而過。
瞬息間,劍光交錯十餘次。
「叮叮叮叮——」
金鐵交鳴聲密如驟雨。
秦陸雙劍齊出,劍勢沉穩如山,每一劍皆斬在鄭鴻攻勢最盛處,逼得他不得不回劍格擋。
鄭鴻越打越心驚。
他本以為,方才三招秦陸已盡全力。
卻沒想到,此人真正實力遠超預期。
雙劍配合精妙絕倫,一劍主守,一劍主攻,攻守轉換行雲流水。
更可怕的是,此人靈力渾厚得不像築基,每一劍都勢大力沉,硬撼他金丹法力竟不落下風。
「好劍法!」
鄭鴻長笑一聲,劍勢陡然一變。
金色劍光分化數十道,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這是鄭家嫡傳劍技——金虹萬雨。
秦陸眼神一凝。
蘊神觀天訣全力運轉,神識鋪開,將那數十道劍光軌跡盡收眼底。
他身形連閃,雙劍或格或擋,或斬或刺,在漫天劍雨中穿梭。
「叮叮叮叮——」
金鐵交鳴聲愈發密集。
三十息後,劍雨散盡。
秦陸立於原地,衣衫多了幾道細小裂口,卻無一處傷及皮肉。
鄭鴻收劍,盯著秦陸,眼中光芒愈盛。
「好好好!我鄭鴻行走東洲這麼多年,同輩中能與我打到這個地步的不多,築基期更是頭一個!」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金光暴漲。
「接下來這招,是我壓箱底的。秦陸,你若能接下,我鄭鴻從此見你繞道走!」
秦陸神色凝重。
他能感應到,鄭鴻此刻正在醞釀的招式威力極大。
那股靈力波動,已接近金丹中期全力一擊。
他沒有退。
雙劍橫於身前,體內靈力瘋狂湧入。
金身訣催至極限,體表暗金光澤流轉如實質。
周圍數千修士屏住呼吸。
鄭鴻雙手握劍,劍身金芒大盛。
「金虹破天!」
他厲喝一聲,一劍斬出。
一道粗大金色劍罡自劍尖脫出,化作一道十丈巨劍虛影,朝秦陸當頭斬落!
這一劍,已非尋常劍招,而是凝聚了鄭鴻全部法力的絕殺一擊!
秦陸動了。
雙劍交叉,悍然迎上。
幽影劍、赤水劍同時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雙劍交叉,悍然迎上。
幽影劍、赤水劍同時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一烏一赤兩道劍罡在空中交織纏繞,化作一道旋轉的劍刃風暴,狠狠撞向那道金色巨劍!
「轟——!!!」
震天巨響炸開。
衝擊波如海嘯般擴散,所過之處,廢棄礦堆轟然崩塌,地面犁出數尺深溝壑。
離得近的圍觀修士驚叫著倒飛出去,砸入人群中。
金光與劍罡激烈對耗。
三息。
五息。
七息。
「咔嚓——」
細微碎裂聲響起。
金色巨劍表面浮現裂紋,隨即崩碎成漫天光雨。
秦陸雙劍劍光亦潰散,身形連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面踏出半尺深腳印。
七步後,他穩住身形。
嘴角溢出一絲鮮血,胸口劇烈起伏,握劍的手微微發顫。
但他站著。
沒有倒。
全場死寂。
鄭鴻收劍,盯著秦陸看了許久。
然後,他笑了。
笑聲暢快淋漓,毫無陰霾。
「好一個秦陸!」
他收劍入鞘,大步上前,在秦陸面前三丈外停下:「我鄭鴻說話算話,從今往後,見你繞道走。」
他頓了頓,笑容收斂,神色鄭重。
「不過,今日一戰,我打得痛快。秦陸,你是個值得交手的對手。」
秦陸抹去嘴角血跡,拱手道:「前輩過謙了。」
「什麼前輩不前輩,叫鄭鴻就行。」鄭鴻擺手,「你築基圓滿就能與我打成這樣,待你結丹,我還未必是你對手。」
他轉身,走了幾步,忽然回頭。
「對了,那小畜生的事,就此揭過。鄭家那邊,我會打招呼。若有人敢再找麻煩,便是與我鄭鴻過不去。」
秦陸拱手:「多謝。」
鄭鴻點頭,化作金色遁光沖天而起。
遁光掠出百丈,忽然懸停。
鄭鴻回頭,看向秦陸,揚聲道:
「秦陸!他<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若結丹,來鄭國找我。咱們再打一場,不分勝負不罷休!」
聲音落下,遁光破空而去,轉瞬消失在天際。
秦陸立於原地,目送那道金光遠去。
周圍山丘上,數千修士如夢初醒,譁然聲四起。
「接住了!真接住了!」
「金丹初期全力一擊,竟被築基圓滿硬扛下來!」
「這秦陸……太厲害了!」
秦玉瑤與韓霄自人群中掠出,落在秦陸身旁。
「父親!」
秦陸擺手:「無妨,小傷。」
他收起雙劍,抬袖擦去嘴角血跡。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
秦陸邁步朝坊市方向走去,步伐沉穩,背影挺直。
身後,數千道目光目送他離去。
晏北扶著賀元朗,跪倒在地,朝那個方向重重磕頭。
賀元朗渾身顫抖,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