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大概十幾分鐘,周倩才從儲物所里走了出來,手裡那個原本鼓鼓囊囊的皮包,已經癟了下去。
她臉上帶著幾分肉疼,快步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她去存錢了?」
「有可能!」
「那咱們還等什麼?現在她家裡沒人,正是咱們動手的好機會!」排骨激動地說道。
「走!」
兩人對視一眼,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周倩家的小樓下。
排骨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細鐵絲,對著那把看起來很結實的門鎖,鼓搗了不到兩分鐘,只聽咔噠一聲輕響,門開了。
小蛇看的驚訝,沒想到排骨還有這麼一首絕活。
兩人閃身進了屋。
屋裡還殘留著一股女人香水的味道。
他們不敢開燈,借著從窗戶透進來的微弱月光,開始分頭行動。
「源哥說了,最重要的東西,一般都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小蛇壓低聲音,開始翻箱倒櫃。
排骨則直奔臥室,他的目標很明確,床底下,衣櫃頂上,這些都是藏東西的經典位置。
兩人找了將近半個小時,把整個屋子都快翻了個底朝天,卻還是一無所獲。
「媽的,這娘們把東西藏哪了?」排骨有些泄氣。
就在這時,小蛇的目光,被牆上掛著的一副十字繡給吸引了。
那是一副「家和萬事興」,繡得倒是挺精緻。
可他總覺得,這副繡品掛的位置,有點不太對勁,太正了,正得有些刻意。
他走上前,試探性地將那副十字繡摘了下來。
牆壁上,赫然出現了一個暗格!
「排骨!快來看!」他壓抑著興奮,小聲地喊道。
排骨湊了過來,兩人看著那個暗格,心臟都開始砰砰狂跳。
小蛇伸出手,從暗格里,摸出了一個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東西。
打開油紙,裡面是一個黑皮的筆記本。
兩人對視一眼,翻開筆記本的第一頁。
上面,用娟秀的字跡,密密麻麻地記錄著一排排的日期、人名和數字。
「1983年3月5日,李科長,現金,伍仟圓……」
「1984年7月12日,城建局王處,金條,貳根……」
找到了!
兩人激動得差點叫出聲來,死死捂住嘴巴。
當小蛇兩人興沖沖地跑回工作室時,迎接他們的,卻是一室的清冷。
陳源和林秀雲都不在。
「源哥呢?」排骨把那本沉甸甸的帳本往桌上一放,感覺心裡踏實了不少。
「不知道啊。」小蛇也有些納悶,他掏出那張手繪的地圖,在上面比劃著名。
「按理說,我跟嫂子打配合,源哥那邊早就該結束了啊。怎麼還沒回來?」
兩人正嘀咕著,工作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進來的是林秀雲,她也在找陳源,之前約好的時間卻只有他沒有到。
……
縣人民醫院,特護病房的走廊外。
林海伍的臉色比鍋底還黑。
狠狠地一拳砸在牆上,那股子從戰場上帶下來的殺氣,讓周圍幾個年輕的民警,連大氣都不敢喘。
「豈有此理!簡直是無法無天!」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
「在我眼皮子底下,就敢公然殺人滅口!他們眼裡還有沒有王法!」
陳源的傷比想像的要重,在包紮過程中突然暈倒。
雖然躲過了那致命的一刀,但胸口被那輛護理車撞得不輕,醫生說是肋骨骨裂,加上之前跳河受的寒氣,引發了急性肺炎,現在還在搶救室里。
陳國強夫婦正守在搶救室的門口,兩人此刻只能相互攙扶著,無助地等待著,陳國盛在走廊上焦急的來回走動。
當排骨和小蛇瘋了一樣地衝到醫院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源哥……」小蛇看著搶救室那亮著的紅燈,腿一軟,也是被嚇著了。
排骨什麼都沒說,只是走到牆邊,一拳又一拳地砸在牆壁,被陳國盛給死死地拉住。
林秀雲站了起來走到小蛇面前,伸出手。「東西呢?」
小蛇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連忙從懷裡,將那本用衣服包得嚴嚴實實的黑皮筆記本,遞了過去。
林秀雲接過帳本,沒有立刻翻看,而是徑直走到了林海伍的面前。
「表叔,這是我們找到的,朱煥軍的罪證。」
林海伍接過那本沉甸甸的帳本,只翻了兩頁,臉色就變得愈發凝重。
這上面記錄的人牽扯太廣,一時間連他也拿不定主意。
「好一個副廠長,好一個朱煥軍。」林海伍氣得笑了起來。
「這事還是交給我們吧,你們到此為止,不能再繼續了!」
他立刻拿起走廊里的公用電話,撥通了縣公安局的號碼。
這一次,他沒有再走正常的程序,而是直接找到了主管刑偵的副局長,一個跟他一起從戰場上退下來的過命的兄弟。
「老張,我林海伍。
我這兒有個案子,天大的案子。
你現在,立刻帶上你手底下最信得過的人,來縣醫院一趟。
記住,除了你,誰都先不要通知!」
……
而此刻,在鎮東郊的那棟平房裡。
朱煥軍正焦躁地等待著消息。
他派出去的那個殺手,是他花大價錢,從外地請來的一個亡命徒,是他最後的底牌。
按理說,早就該有回信了。
可現在,電話一片死寂。
一股不祥的預感,在他心頭蔓延。
他拿起大哥大,想給周倩打個電話,讓她立刻收拾東西,準備跑路。
可周倩的電話提前打了過來,接聽後第一句就是。
「軍哥,你的黑皮筆記本被偷了。」
朱煥軍的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了。
帳本!是那本帳本!
他藏在周倩家暗格里的那本帳本竟然丟了!
此時的他根本沒有去詢問怎麼丟的,電話就被乾脆地掛斷了。
朱煥軍握著話筒,手抖得像篩糠。
完了,徹底完了。
帳本丟了,殺手失聯,他所有的底牌,都被對方給掀了。
自首?他不敢。
他那些罪行,一旦捅出去,槍斃十次都夠了。
這些事越想就越是煩躁,他在屋裡瘋狂地打轉,將所有能砸的東西,都砸了個稀巴爛。
這一切都是從那個叫陳源的小子出現後就接連發生。
可無論他如何操作總能被這小子化險為夷,簡直就是他的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