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神秘先生
李栓柱眼睛一亮,腳步都輕快了幾分:「真的假的?我上次偷偷摸過那些幡角,上面的符文紋路比咱們土地廟的法界核心都精細,難怪能引動那麼濃郁的陽氣。」
他想起清溪鎮這三年的安穩,又忍不住感慨,「說起來也奇了,自從先生住到落霞嶺,黑風林那邊安生多了。前陣子那隻瘸腿狐妖帶著崽子們想闖鎮,據說剛過界碑就被一道紅光掀飛了,連林師都沒出手。」
「可不是嘛!」
王小六拍了下大腿,聲音不自覺拔高,「去年春天黑風林的吊死鬼群暴動,陰氣都漫到鎮口的老槐樹下了,眼看就要衝破防護陣,結果落霞嶺那邊突然升起一道光柱,那陰氣跟見了克星似的,半個時辰就散得乾乾淨淨。
林師當時站在土地廟門口,望著落霞嶺的方向看了好久,嘴裡還念叨著師兄————」什麼的。」
李栓柱的腳步猛地頓住,眼神瞬間變得有些複雜。他比王小六早入師門半年,隱約知道些三年前的舊事,那場讓清溪鎮法界破碎的大亂,那位叛逃的陳師兄始終是個禁忌,沒人敢在林師面前提起。可剛才王小六的話,卻讓他心裡泛起一個模糊的念頭。
「噓」
李栓柱連忙拽了拽王小六的袖子,示意他小聲,「別瞎猜!林師交代過,落霞嶺的先生不喜旁人議論。再說了,那位陳師兄當年————」
他話說到一半又咽了回去,只是對著王小六搖了搖頭。
王小六也反應過來,吐了吐舌頭,不敢再提。兩人心照不宣地加快了腳步,山道兩旁的樹木漸漸變得茂密起來,空氣中的靈氣也越發濃郁,甚至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硫磺味。
「快到了。」
李栓柱指著前方一道隱約可見的山脊線,那裡的霧氣似乎比別處更淡,陽光透過雲層灑在嶺上,隱約能看到一片泛著淡淡紅光的田壟,「你看那片靈米田,去年我遠遠瞅過一眼,每株稻穗上都凝結著露珠大小的陽氣珠,種植的都是品質極佳的三陽米!」
王小六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眼睛瞪得溜圓:「乖乖!三陽米!咱們師父種植的也只是玉靈米,比這三陽米差了一個檔次,這先生到底是怎麼種的?」
他突然想起什麼,壓低聲音道,「我聽採買的王管事說,先生每三個月都會讓咱們帶走一批靈米和靈藥,轉手就能在青州地界賣上高價,光這一項,就快頂的上咱們一鎮的收入了。」
說話間,兩人已走到嶺下的平緩地帶。一道清澈的溪流從嶺頂蜿蜒而下,溪水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著粼粼波光,水底的鵝卵石上隱約能看到細密的符文,那是「淨水符」的痕跡。
幾隻羽毛翠綠的靈鳥在溪邊飲水,見有人來也不驚慌,只是撲棱著翅膀飛到旁邊的松樹上,歪著頭打量著他們。
「這溪水是從先生洞府後的泉眼引下來的。」李栓柱蹲下身,用手掏了一捧水,溪水冰涼甘甜,還帶著一絲微弱的陽氣,「據說那泉眼是靈性溫泉,不僅能澆灌靈田,還能滋養法器。上個月我來送玄鐵砂時,親眼看見溪水裡飄著幾片赤焰花的花瓣,那可是煉製鎮煞符」的主材,在鬼市上論片賣呢!」
王小六也湊過來洗手,目光卻被溪流對岸的景象吸引了,那裡開闢出了數十畝整齊的田壟,田壟里種植著一種奇特的靈米,稻穗呈淡紅色,秸稈上縈繞著淡淡的陽氣,如同披著一層輕紗。
田壟邊緣插著十二根半人高的石柱,柱身上刻著「定脈」二字,石柱之間有金色的光絲相連,形成一個巨大的環形陣法,將整個靈由籠罩其中。
「這就是三陽靈米吧?」王小六喃喃道,「我在《靈植考》上見過插圖,說是要在陽氣最盛的地陽寶穴才能種活,沒想到先生真能培育成功。你看那光絲,應該是用玄鐵砂混合硃砂凝練的聚陽絲」,能把散逸的陽氣重新引回稻穗,難怪長得這麼好。」
李栓柱站起身,目光越過靈米田,望向田壟後方的一片坡地。那裡搭建著一排排整齊的木架,架子上擺滿了陶盆,盆中種植著各種形態各異的陽屬性靈藥:葉片如火焰般通紅的凝陽草,花瓣層層疊疊如同赤蓮的赤焰花,還有根莖粗壯、泛著金光的暖陽參————
每株靈藥旁都放著一小塊定脈石,石上符文閃爍,不斷向靈藥輸送著精純的陽氣。
「嘖嘖,這規模怕是趕上師父的藥圃了。」
李栓柱咋舌道,「你看那株赤焰花,花瓣邊緣都泛出金邊了,藥力已有十年份的,用來煉製焚煞符」能提升三成威力,先生也不過中了三年,真不知道先生是怎麼種的。
還有那邊的暖陽參,根須都快把陶盆撐破了,這要是拿到地脈法網上拍賣,至少能換五十塊地髓石。」
王小六看得眼睛發直,突然想起什麼,拽了拽李栓柱的袖子:「別說了,趕緊辦正事。要是誤了時辰,回去林師該罰咱們抄《地脈基礎訣》了。」
兩人不再停留,沿著溪邊的石板路繼續向上走。石板路兩旁每隔幾步就種著一棵迎客松,松針上凝結著細小的露珠,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走到半山腰時,前方突然出現一道無形的屏障,屏障上流淌著淡淡的土黃色光暈,那是地脈之氣形成的天然禁制。
李栓柱從懷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青銅令符,令符上刻著一個「林」字,正是土地廟雜役弟子用來出入各處風水節點的憑證。
他將令符貼在禁制上,口中低聲念誦著簡短的法訣。令符瞬間亮起,禁制上的光暈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通道。
「記住規矩,不許亂看,不許亂摸,放下東西拿了貨就走。」
李栓柱低聲叮囑王小六,率先邁步走進通道。
王小六連忙跟上,穿過禁制的瞬間,他感覺一股溫和的氣浪從四面八方湧來,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拂過全身,剛才爬山的疲憊頓時消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