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鬼物攔路
一個穿著錦袍、留著山羊鬍的商人放下茶杯，聲音里滿是艷羨，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錢袋，「我表哥在青州城當差，說這次招募的修士都快擠破頭了，光堪輿師就來了三十多個，還有幾個據說已達地師的老怪物！」
坐在他對面的是個身材魁梧的貨郎，聞言忍不住皺眉：「報酬高有什麼用？蠻荒古林那地方可是妖鬼窩！前幾天我送靈材去西邊的哨站，親眼看到一隊修士被狼妖圍了，最後就活下來一個，胳膊還被生生扯斷了！
聽說古林深處還有無數妖王，隨手一擊便是地動山搖，誰去誰倒霉！
「話可不能這麼說！」
錦袍商人立刻反駁，「這次拓荒是為了建地脈哨所」，建成後會形成新的邊界，到時候不僅能擋妖鬼，還能引地脈之氣滋養周邊土地，你想啊，要開發這麼大一片地盤，其中的商機有多大！」
旁邊一個賣符紙的小販也湊了過來，壓低聲音道：「我還聽說，這次拓荒朝廷拿出了不少風水寶地」，最大的足有一縣之地！要是能占一塊，修行速度都能翻番，難怪那麼多修士搶著去。不過————
風險也大，我前幾天賣符紙給一個要去拓荒的修士，他說古林西境的陰脈都快炸了，地脈之氣亂得能撕裂法器，沒點真本事，進去就是送命。」
趙煜坐在驛站角落的陰影里，面前擺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靈米粥。米粥里摻了少許三陽靈米，米粒泛著淡紅色，散發著淡淡的陽氣，喝下去能驅散趕路的疲憊。
他沒有參與討論，只是默默聽著，將商人們口中的信息碎片一一記入識海，再與天演玄象盤的推演對比，商人們說的「陰脈異動」「群妖圍攻」，都與銅盤此前的預測一致。
倒是地師加入的消息讓他心中微微一動，這意味著拓荒隊的實力比預想中更強，朝廷也更重視此事，看來倒也不用擔心會短時間結束了。
靈米粥很快見了底，趙煜放下銀兩準備繼續出發。天演玄象盤的星軌在識海中閃爍，提示距離抵達青州南部的斷龍崖還有數百里路程，且必須避開夜間的妖鬼活動。
官道夜間會有「夜遊魂」出沒，這些鬼物雖實力不強，卻喜歡糾纏修士，一旦被拖住，很可能錯過最佳行程。
趙煜回頭看了一眼，貨郎正指著不遠處的一隊商隊，商隊旁站著幾個穿著勁裝、腰間配劍的修士，顯然是護衛。他微微搖頭，拱手道：「多謝好意，我趕路要緊，就不叨擾了。」
說完，他轉身快步離開，腳步輕盈卻穩健，很快便消失在官道前方的樹林裡。貨郎望著他的背影，咂了咂嘴：「這小哥看著文文弱弱的，沒想到這麼急著趕路，怕不是有急事？」
錦袍商人笑道：「管他呢，青州境內的修士多了去了，說不定是去地師堂辦事的。咱們還是趕緊收拾東西，爭取天黑前趕到下一個驛站吧。」
行至第十日，官道徹底褪去了平坦，路面被雨水沖刷得坑坑窪窪，裸露的石塊邊緣泛著潮濕的青苔，稍不留意便會打滑。
兩旁的樹木愈發茂密，枝交錯著遮天蔽日，陽光只能透過縫隙灑下零星光斑，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葉與陰煞混合的腥氣。
趙煜推算了一下行程，這裡已進入青州南部「斷龍崖」外圍，地脈中的陰氣開始上浮，妖鬼活動的頻率會大幅增加。
路邊的驛站早已不見蹤跡，取而代之的是廢棄的村落。
村落的土坯牆大半坍塌，牆面上布滿了深可及骨的抓痕，黑色的血漬在牆皮上凝結成塊，風吹過時，能聽到殘破茅草屋頂發出的「吱呀」聲響，如同亡魂的嗚咽。
趙煜路過一處村落時，還在村口看到半截斷裂的「司地正位師」令牌，令牌上刻著的符文已被陰煞侵蝕得模糊不清，顯然其主人早已遭遇不測。
「此地的陰煞濃度，比其餘地方高了五成。」
趙煜停下腳步，指尖凝聚起一縷陽氣，陽氣剛觸碰到空氣，便被無形的陰力抵消大半。他正欲推算此處發生了何事，暮色中突然傳來一陣「沙沙」聲，不是風聲，而是某種東西在草叢中快速移動的聲響。
他立刻屏住呼吸，催動斂息術隱藏了身形，同時運轉真魂，感知周圍的魂波動。
下一秒，三團青灰色的霧氣從路邊的草叢中竄出，霧氣落地後化作三隻青面獠牙的鬼物：
它們身形佝僂，皮膚如同枯樹皮般褶皺，眼眶中燃燒著幽綠色的鬼火，雙手的指甲泛著黑紫色的寒光，他立即認出，這正是修行者最忌憚的「食氣鬼」。
食氣鬼並非普通厲鬼，而是修士死後怨氣不散所化，趙煜催動靈目觀察，發現了地師堂修士的「地脈印記」，心中一動，這似乎地師堂此前前往古墟執行任務的修士，死後被陰煞浸染，才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吼—
」
為首的食氣鬼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張開布滿尖牙的嘴，對著趙煜猛地吸氣。
一股無形的吸力瞬間籠罩趙煜，他能清晰感受到體內的元氣正順著毛孔向外流失，甚至連識海中的真魂都傳來一陣輕微的眩暈，這是食氣鬼的核心能力「噬魂吸元」，不僅能掠奪修士的元氣，還能通過元氣傳導，直接衝擊神魂，讓修士陷入混亂。
趙煜眼神一凝，卻並未拔劍。他指尖快速掐動法訣，引動周圍地脈中的陽氣，在身前凝聚成一道淡金色的「辟邪罩」。
這並非普通異術，而是他以符文解析了異術原理後，又通過氣局的手段重新模仿出來，用純粹的地脈陽氣構建的防禦。
護罩剛一成型，食氣鬼的利爪便狠狠拍在上面，「砰」的一聲悶響，盾牌上泛起細密的裂紋，卻並未破碎。
不過這時第二隻食氣鬼也已繞到趙煜身後，口中噴出一團黑色的陰煞，陰煞在空中化作無數細小的鬼針，直刺趙煜的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