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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越來越看不透了。」
奈瑟莉絲在心中暗自搖頭,強行將那份震驚與疑惑壓下,
努力讓臉上重新覆蓋上那層冰冷漠然的面具,仿佛剛才那片刻的動容從未發生過。
她移開目光,不再緊緊盯著陸離安,轉而望向窗外的黑暗,
但那微微抿緊的唇角,卻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太暗了,什麼都看不清。」
陸離安的聲音打破了店鋪內的寂靜。
他不知道,也不會在意奈瑟莉絲複雜的心路歷程,
只是覺得室內光線過於昏暗,不利於活動。
只見那盞造型簡約卻功率十足的大容量電池燈便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陸離安熟練地找到開關,輕輕按下。
「啪嗒。」
一聲清脆的開關聲響過,柔和明亮的白色光芒從燈頭傾瀉而出,
光芒驅散了角落的陰影,將清理出的活動區域,
包括那顯眼的「大通鋪」和臨時清理出的「餐桌」區域,都清晰地照亮。
「感覺怎麼樣?進階之後?」
江昭妤和顧君憐臉上帶著關切與好奇。
「還不錯,」
陸離安言簡意賅地回答道,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
「防禦和輔助能力都得到了強化,以後我們隊伍的整體生存和應對能力會更強一些。」
他沒有詳細解釋技能變化,只是給出了一個令人安心的總結。
這時,一直安靜待在旁邊的緋與月也邁著無聲卻輕盈的步子走了過來。
她沒有說話,只是極其自然地,帶著一種近乎雛鳥般的依賴感,
輕輕靠在了陸離安身側,銀白色的腦袋幾乎要蹭到他的胳膊,
那雙赤紅的眼眸在燈光下好奇地眨了眨,似乎在感受他進階後氣息的變化。
陸離安伸手揉了揉她柔軟的銀髮,
然後看了看外面已經完全黑下來的天色。
「好了,時間不早了,折騰一天也餓了,我準備晚飯吧。」
他說著,走到那片被清理出來,
用幾個倒扣的塑料儲物箱和一塊相對平整的木板臨時拼湊成的「餐桌」旁。
手腕一翻,那個可攜式帶防風罩的卡式爐出現在桌上。
他動作嫻熟地裝上小型燃氣罐,旋緊,然後放上一個不鏽鋼單柄鍋,
從系統空間裡直接取出兩瓶還未開封的1.5升裝純淨水,擰開瓶蓋,咕嘟咕嘟倒了進去。
隨即,「咔噠」一聲,點燃了爐火。
幽藍色的火苗從爐頭的噴孔中穩定地竄出,舔舐著鋼鍋的底部。
在寂靜的店鋪里,火焰燃燒發出的輕微「呼呼」聲和鍋底受熱後細微的「滋滋」聲顯得格外清晰。
沒過多久,鍋內的水便開始冒起細密的小氣泡,繼而翻滾沸騰,
白色的水蒸氣裊裊升起,帶著滾燙的熱意,驅散了室內的一絲陰冷和潮氣。
「今晚條件有限,也沒法開火做大餐,就吃泡麵吧,簡單快捷。」
對於吃泡麵,兩女自然不會有什麼意見。
陸離安一邊說著,一邊從系統空間裡掏出了四桶包裝鮮艷,
圖案<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桶裝泡麵,並排放在「餐桌」上。
包裝上印著醒目的口味標識:
紅燒牛肉麵、金湯肥牛面、香菇燉雞面、海鮮豚骨面。
各種食物的圖案和宣傳語在燈光下顯得格外鮮活。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氤氳的水汽,看向依舊獨自抱臂倚靠在最外側床墊邊緣,
仿佛與這片「生活氣息」格格不入的奈瑟莉絲,揚了揚下巴問道:
「喂,奈瑟莉絲,你要吃什麼口味的?自己挑一個。」
他指了指桌上那四桶面。
奈瑟莉絲被突然點名,愣了一下。
她那雙深紫瞳豎瞳看向桌上那幾個花花綠綠,
印著奇怪圖案和文字的紙桶,眼中閃過一絲清晰的茫然。
「口味?」
她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眉頭又蹙了起來。
這些看起來差不多的紙桶,在她眼裡根本沒有任何區別,
上面那些<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食物圖片和文字說明對她而言真不太懂。
奈瑟莉絲雖然認識字,但她確實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這又是什麼人類弄出來,複雜而無意義的分類?
見她那一臉「這是什麼鬼東西」的懵逼表情,
陸離安也沒指望這位深淵種能做出什麼明智選擇。
「算了,看你這樣也挑不出來。」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直接拿起那桶最經典,味道也最大眾化的紅燒牛肉麵,
「過來吧,給你弄好。」
奈瑟莉絲遲疑了一下,還是依言走了過來,步伐帶著她特有的那種高傲與矜持。
將裡面附帶的粉包、醬包、蔬菜包逐一撕開,均勻地撒在麵餅上,
然後拿起鍋,將滾燙的開水沿著桶壁緩緩注入,直到水位線剛好沒過麵餅。
最後,他用附帶的塑料叉子插進桶蓋邊緣的,將蓋子重新壓實封好。
「給,這個經典款的,味道最不容易出錯。」
奈瑟莉絲伸出雙手,接過了那個散發著熱度和濃郁香料味的紙桶。
那陌生的混合了油脂,香辛料和某種工業化的氣味更加直接地沖入她的鼻子。
緊接著,陸離安開始源源不斷地從系統空間裡往外掏東西,
真空獨立包裝的滷蛋,一根根紅色塑封的火腿腸,
一小袋一小袋的香辣鴨脖和鴨鎖骨,獨立小包裝的榨菜絲,
甚至還有幾包滷豆干和花生米……林林總總,
堆滿了那張簡陋的「餐桌」。
然後陸離安自己也拿起一桶香菇燉雞面開始沖泡。
江昭妤拿了金湯肥牛面,顧君憐則安靜地拿起了海鮮豚骨面。
緋與月好奇地看著大家手裡的東西。
隨著時間推移,四桶泡麵在熱水的浸泡下逐漸軟化,調料包遇熱融化,與麵餅充分混合。
泡麵味開始從紙桶的縫隙和透氣孔中鑽出來,
迅速瀰漫在整個相對密閉的服裝店內。
這味道談不上多麼高級或天然,卻強勢地覆蓋了之前灰塵和霉味的氣息。
奈瑟莉絲捧著自己那桶泡麵,
她低下頭,看著手中這個不斷散發味道的紙桶,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好奇。
這個世界的這種食物,究竟會是什麼味道?
奈瑟莉絲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學著其他人的樣子,
笨拙地用塑料叉子叉起一束軟塌塌,浸透了紅褐色湯汁的麵條,略顯遲疑地送入口中。
麵條軟趴趴的。
她皺著眉頭咀嚼了幾下,勉強將這一口混合了陌生味道和奇怪口感的麵條咽了下去。
喉嚨里殘留著一種微妙的灼燒感和油膩的餘味。
「嘖,」
奈瑟莉絲放下叉子,拿起旁邊一塊乾淨的餐巾紙,
擦了擦嘴角,給出了一個相當挑剔的評價,
「口感怪異,調味過重,充滿低級香料的味道……一般。」
她語氣平淡。
似乎是覺得剛才的評價還不夠全面,
奈瑟莉絲又伸手拿起旁邊一個真空包裝的滷蛋,
好奇地看了看那深褐色外皮,然後用手指小心地撕開包裝。
裡面露出顏色更深,香料浸染痕跡的蛋白。
奈瑟莉絲咬了一小口,咸香中帶著一絲甜和五香的味道,口感很彈。
又嘗了嘗那根香辣鴨脖,肉質緊實有嚼勁,但確實偏干。
「這個……」
她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參照物,
「味道尚可,有那麼一點點像影喙梟大腿肉經過簡單炙烤後的風味,」
「但肉質太乾柴,調味也過於單一粗暴了。」
奈瑟莉絲放下手中的骨頭,姿態優雅地再次擦了擦手,
然後微微揚起下巴,用一種憶往昔榮光的口吻說道,
「比起我宮殿中,那些精心烹製的佳肴……你們這些人類的食物,無論是口感、風味還是其中蘊含的能量層次,」
「簡直就像是給最低等的劣魔準備的食物。」
江昭妤和顧君憐同時停下了吃麵的動作,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語和一絲好笑。
她們默默地低下頭,加快了吃麵的速度,
決定不接這位沉浸在自己高貴回憶里的深淵種的話茬,以免影響食慾。
倒是陸離安,聽了奈瑟莉絲這番毫不掩飾的貶低和「凡爾賽」言論,
不僅沒生氣,反而一邊吸溜著自己碗裡的香菇燉雞面,
一邊用一種極其敷衍,甚至帶著明顯反諷腔調的語氣附和道,
「您說的太對了,奈瑟莉絲殿下。」
「您可是尊貴無比,血統純正的深淵貴族,」
「品嘗過我們這些人類想像都想像不出來的珍饈美味。」
「現在讓您屈尊降貴,吃我們這種粗製濫造,只圖方便的垃圾食品,那可真是……太委屈您了,」
「簡直是玷污了您高貴的味蕾和身份。」
「我們深感抱歉,下次一定注意,給您準備點更符合您身份的……嗯,劣魔食物?」
他這話說得抑揚頓挫,表面恭維,實則句句帶刺。
沉浸在自身優越感中的奈瑟莉絲,雖然聽出來一些陸離安話里的諷刺意味,
但還是覺得這個人類終於認識到了彼此之間的「差距」,
但還是覺得這個人類終於認識到了彼此之間的「差距」,
頗為受用地點了點頭,坦然接受了這番「恭維」,甚至還補充了一句:
「你知道就好。以後若有機會,或許可以讓你見識一下什麼才是真正的美味與力量並存的食物。」
語氣里居然帶著一絲施捨般的意味。
陸離安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動了兩下,
他放棄了跟這位進行正常語言交流的打算,決定埋頭乾飯,不再廢話。
吃飽喝足之後,眾人簡單地將自己製造的垃圾。
泡麵桶、零食包裝袋、骨頭等,收集起來,用一個大塑膠袋裝好。
陸離安走到店鋪門口,確認沒有異常動靜後,
他輕輕拉開了那扇原本關閉著的門。
「透透氣,不然一晚上都是泡麵味,熏得慌。」
陸離安解釋道。
清涼的夜風立刻從縫隙中灌入,
帶著夜晚特有的涼意和城市廢墟淡淡的塵埃氣息,
迅速驅散了室內混合型食物氣味。
反正這附近的喪屍和變異獸都少的很。
簡單洗漱之後,一切收拾停當,終於到了休息時間。
電池燈調到了最低亮度檔位,提供微弱照明。
江昭妤顯然是累了,最先爬上了床,占據了靠內側的一側,
舒舒服服地躺了下來,還把自己薄被子蓋好。
顧君憐也隨後躺下,她選擇了稍微靠近中間一點的位置,動作輕柔,
為自己和陸離安之間留出了合適的空隙,
那裡顯然是留給陸離安的「專屬領地」。
因為今晚多了一個身份特殊且關係微妙的奈瑟莉絲,
江昭妤下意識地又往中間,也就是陸離安的方向擠了擠,
儘可能拉大與最外側那個紅髮身影的距離。
奈瑟莉絲則依舊坐在床墊的最外邊緣,背對著眾人,
火紅的長髮披散下來,遮住了小半邊臉。
她並沒有立刻躺下,似乎還在進行著最後的心理鬥爭。
與這些人類同榻而眠,哪怕中間隔著不短的距離,
對她而言依然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屈尊」和「不自在」。
奈瑟莉絲微微側頭,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已經躺下的江昭妤和顧君憐,
又看了看那張寬敞得過分的大床,紫瞳中閃過一絲糾結。
緋與月則像往常一樣,安靜地坐在床邊陸離安即將躺下的位置旁邊,
眼眸在微光下靜靜地看著他,帶著一種純粹的依賴。
陸離安檢查了一下門窗和外面的情況,
關好門,才走到床邊,在中間預留的空位上躺了下來。
幾乎在他躺下的時候,緋與月便無聲地靠了過來,動作流暢而自然。
然後熟練地抱住他的胳膊,低下頭,牙齒刺破他手腕處的皮膚,
細微的吸吮聲在寂靜中響起,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寧感。
店鋪內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眾人平緩的呼吸聲,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
奈瑟莉絲又坐了一會兒,直到感覺自己的「矜持」似乎顯得有點傻。
她終於慢慢地動作顯得有些僵硬地躺了下來,
身體緊緊挨著床墊的邊緣,甚至有一小半肩膀懸空在外。
她刻意背對著中間的陸離安他們,面朝外側的黑暗。
並將自己火紅的長髮攏到身前,
仿佛這樣就能構築起一道無形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