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原本應該是酒店為一些長住客或高端套房準備的小型烹飪區,
雖然設備簡陋,但此刻卻成了難得的便利。
陸離安熟練地從系統空間中搬出一罐煤氣罐,
穩穩地放在灶台下方,接上專用的燃氣軟管和灶頭,
仔細檢查連接處是否牢固,然後輕輕擰開了閥門。
「啪嗒。」
一聲清脆的點火聲響起,
幽藍色的火苗立刻從灶頭的環形噴孔中竄出,
穩定地燃燒著,發出輕微的「呼呼」聲。
跳躍的火焰帶來了光亮和暖意。
陸離安沒打算也懶的弄什麼複雜的菜,
他只是遵從內心的渴望,準備做一鍋簡單,卻又足夠溫暖的食物。
他掃了一眼系統空間裡現有的食材儲備,
很快有了主意,
煮一鍋內容豐富的雜燴粉條。
陸離安先取出乾燥的紅薯粉條,
放入一個乾淨的不鏽鋼盆里,注入清水提前浸泡。
接著,他找出一個足夠大的深鍋,
放在燃燒的灶火上,倒入足量的純淨水。
在水開始沸騰,冒出細密氣泡時,
他將已經泡軟紅薯粉條撈起,瀝了瀝水,
後一股腦地放入翻滾的開水中。
粉條在沸水中迅速舒展、軟化,變得更加晶瑩滑嫩。
趁著煮粉條的間隙,陸離安麻利地拿出幾個雞蛋,
他在另一個小平底鍋里倒入少許食用油,
油熱後,將蛋液緩緩倒入,隨著「滋啦」一聲響,
蛋液迅速凝固膨脹,邊緣泛起漂亮的焦黃色。
陸離安用鍋鏟翻面,將兩面都煎得金黃酥脆,
形成了幾個完美的荷包蛋,盛出備用。
接著,陸離安又從空間裡拿出幾根真空包裝的火腿腸,剝去外衣,用刀切成均勻的斜片。
再取出一大把翠綠鮮嫩,洗淨瀝乾的小白菜,同樣切好備用。
此時,鍋里的粉條已經煮得恰到好處,變得半透明,軟糯中帶著勁道。
陸離安將切好的火腿腸片和青菜一股腦地倒入鍋中,
用長筷子輕輕攪動,讓所有食材混合均勻。
火腿腸的肉香和青菜的清新隨著熱氣升騰而起。
陸離安關掉灶火,開始調味。
撒入適量的鹽和雞精,淋上幾滴提香的芝麻香油,
再根據個人口味加入一點點紅亮<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辣椒油。
「哇——!好香!」
江昭妤站在陸離安身後,
探著頭,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鍋里那色澤<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雜燴粉條。
她直接從後面張開雙臂,一把緊緊地環抱住了陸離安的腰,將臉貼在他寬闊堅實的後背上。
「木啊!」
江昭妤踮起腳尖,努力將下巴擱在他的肩頭,
然後側過臉,在他近在咫尺的臉頰上,
用她那柔軟微涼的嘴唇,結結實實,毫不含糊地發出一聲響亮的親吻聲!
「愛你!陸離安!」
她歡快的聲音里充滿了不掩飾的喜悅和感激。
陸離安被她這熱情的「襲擊」弄得身體微微一僵。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空著的那隻手抬起,
用手背擦了擦臉頰上那<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微涼的觸感,
語氣帶著點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知道了。快鬆開,粉條要盛出來了,小心燙著你。」
江昭妤這才笑嘻嘻地鬆開了手,
看著他拿出幾個乾淨的大碗,用漏勺和湯勺配合,
將鍋里的粉條,均勻地分盛到碗裡。
臨時充當餐桌的玻璃茶几被清理出來,
四碗<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雜燴粉條被端了上去。
四人圍坐,緋與月坐著一邊,
燈光灑在碗中升騰的熱氣上,
氤氳出一片溫馨而滿足的氛圍。
「滋溜——」
江昭妤和顧君憐拿起筷子,
夾起一簇滑溜溜的粉條,吹了吹氣,然後吸入口中。
粉條軟糯彈牙,裹挾著鮮美的湯汁,
混合著火腿的咸香和青菜的清爽。
然而坐在茶几另一側,與他們相對而坐的奈瑟莉絲,
此刻的處境就稍微顯得有些……微妙和尷尬了。
她面前的茶几上,同樣擺放著一碗分量十足的粉條,熱氣裊裊。
經過這幾天的「培訓」,
她對於使用筷子夾取大塊,結實的食物已經基本掌握了技巧,
動作雖然不算嫻熟,但至少能完成進食。
可是,眼前碗裡的東西……
那是一種呈現半透明狀,滑溜溜又帶著一定韌性的條狀物。
她用那兩根對她而言依然略顯纖細奇特的木製筷子,
嘗試著夾起一小簇。
但粉條在筷子間如同狡猾的泥鰍,又像是擁有自己的意志,
稍一用力就容易斷裂,力道輕了又會從筷子縫隙中溜走。
她好不容易小心翼翼地將幾根顫巍巍的粉條夾起,
剛送到唇邊,那粉條就因為自身重力和湯汁的潤滑,
「哧溜」一聲,又滑落回了碗中,
甚至還濺起了幾滴湯汁,零星地落在了光潔的茶几表面,留下幾點油漬。
奈瑟莉絲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
那雙深紫色的豎瞳盯著碗中那些不聽話的滑膩食物,閃過一絲懊惱。
她抬起眼帘,目光快速掃過對面正吃得投入的三人。
江昭妤和顧君憐,無暇他顧。
而陸離安……他正低頭吃著自己的那份,動作流暢自然,
對這邊發生的小小「事故」完全沒看見,
更沒有要主動遞給她一個更便於進食的叉子的意思。
「哼。」
奈瑟莉絲在心中冷冷地哼了一聲,
一股不服輸的勁兒悄然升起。
「想看本貴族在這種小事上出醜?看我的笑話?做夢。」
她可是經歷過無數險惡戰場,面對過強大敵手的奈瑟莉絲!
什麼大風大浪、艱難險阻沒見過?
區區幾根滑不溜秋的食物,難道還能難倒她不成?
這不過是這個低等世界又一次微不足道的「考驗」罷了。
奈瑟莉絲迅速調整了心態,
將那一絲因不熟練而產生的細微煩躁強行壓下,
重新恢復了那副冷靜自持,可樂小說閱讀盛宴:海量圖書、極致體驗,。仿佛萬事皆在掌控中的模樣。
她不再急於求成,試圖一口吃掉很多,也不再跟那些滑溜的粉條「較勁」。
奈瑟莉絲深吸一口氣,動作變得更加緩慢、耐心。
她用筷子尖,小心地捲起很少量的、三四根粉條,輕柔而穩定地纏繞在筷子上,形成一個不易散開的小卷。
然後,她優雅地抬起手臂,將這個小巧的粉條卷平穩地送向唇邊。
這一次,粉條乖乖地停留在筷子尖端,沒有滑落。
她微微張口,將粉條卷納入口中,細嚼慢咽。
即使是在進食這種對她而言頗為棘手的食物時,她的背脊依舊挺得筆直,脖頸的線條優美如天鵝。
甚至連剛才濺落在茶几上的那幾點湯汁,
她都在無人注意的時候,用旁邊準備好的乾淨餐巾紙,
動作極其自然、不著痕跡地輕輕拭去,
桌面重新恢復光潔,沒有留下半點狼藉或窘迫的痕跡。
她就用這種方式,不急不躁,一口一口,吃著陌生新奇的食物。
晚餐在溫暖滿足的氛圍中接近尾聲。
江昭妤和顧君憐放下手中的筷子,胃裡暖洋洋的,連帶著眉眼間的疲憊都舒緩了不少。
長久以來形成的默契讓她們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準備起身收拾碗筷。
這是她們在這個小團隊裡默認分擔的瑣事。
「等等。」
陸離安的聲音平靜地響起,打斷了她們的動作。
他依舊坐在原地,目光沒有看向她們,而是朝著茶几對面,
奈瑟莉絲面前那個已經空空如也的碗抬了抬下巴,
用那種慣常的語調說道:
「那個碗讓她自己洗吧。」
正準備起身,舒展一下身體的奈瑟莉絲,動作猛地一頓。
她難以置信地轉過頭,那雙深邃的紫色豎瞳因為驚愕而微微放大,
裡面清晰地映出了陸離安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
仿佛聽到了什麼超出她理解範疇,極其荒謬的言論。
「什麼意思?」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不是恐懼,
而是在她看來近乎侮辱的要求所激起的怒火,
正被強行壓抑在冰冷的外表之下,
「你讓我……用我的手,去清洗這種……沾滿了食物油脂和殘渣的器皿?」
奈瑟莉絲的目光掃過那個空碗,
裡面還殘留著些許湯汁的油光和幾根細小的粉條碎屑。
「沒別的意思啊。」
陸離安攤開雙手,一副「這再正常不過」的表情,語氣輕鬆而理所當然,
「吃了飯就要幹活,這是規矩,也是團隊裡的公平。」
「你看,江昭妤和顧君憐平時不也幫忙收拾嗎?」
「今天輪到你了而已。」
「洗個碗,用點水沖一衝,擦乾淨,很簡單的事情,」
「又不會掉塊肉,也不會玷污你高貴的身份。」
他甚至還貼心地補充了一句,指了指浴室方向,
「洗完再去洗澡吧。」
奈瑟莉絲深吸了一口氣,
那<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胸口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而明顯起伏了一下,
火紅的長髮似乎都無風自動了一瞬。
她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那雙修長白皙得仿佛從未沾染過塵埃的手上。
這雙手,線條優美,指尖圓潤。
這雙手曾經在深淵中勾勒出繁複的符文,曾親手撕裂過強大敵人的護甲,沾染過神聖生物的鮮血。
而現在,這個人類,居然輕描淡寫地要求她用這雙承載著力量與權柄的手,
去觸碰,去清洗一個盛放過食物,殘留著油膩湯汁的碗?!
這簡直是赤裸裸,針對她尊嚴的挑釁和羞辱!
然而,當奈瑟莉絲抬起眼,對上陸離安那雙平靜無波,卻又帶著堅持的黑眸時,
那股洶湧的怒火卻像是撞上了一堵牆壁。
再看到他旁邊那兩個已經停下動作,正默默看著她的江昭妤和顧君憐,
以及內心深處,那帶來隱隱約約的服從……
幾種情緒激烈衝突,最終,那份難以言喻的微妙束縛感,
以及對現狀的無奈認知,暫時壓過了純粹的驕傲。
「好。」
一個冰冷音節,從奈瑟莉絲緊咬的牙關間擠了出來。
她猛地伸出手,不是拿起,幾乎是帶著一股泄憤般的力道,
「抓」起了面前那個空碗和旁邊的筷子,
然後挺直背脊,邁著一種刻意保持莊重,卻因憤怒而略顯僵硬的步伐,
大步流星地走進了那個狹小的開放式廚房區域。
緊接著,廚房裡傳來了一陣並不和諧的、明顯帶著情緒的聲響。
不是水流沖刷的嘩嘩聲,而是瓷碗與不鏽鋼水槽,
筷子與台面碰撞發出的「叮噹」、「哐啷」聲,
間或夾雜著用力過猛的水流濺射聲。
一分鐘後,奈瑟莉絲繃著一張仿佛能刮下冰霜的臉,從廚房裡走了出來。
她沒有看一眼客廳里的任何人,徑直走到放衣物的角落,
抓起早就準備好的換洗衣物,然後像一陣裹挾著低氣壓的紅色旋風,
一言不發地衝進了浴室,
「砰」地一聲關上了門,力道之大,震得門框都微微作響。
「嘩啦——嘩啦——」
很快,浴室里傳來了清晰的水流聲。
即便已經使用過幾次這個世界的淋浴設備,
但對於身高一米七五,身材比例極其優越,頭頂還生著一對彎曲長角的奈瑟莉絲而言,
這個標準人類尺寸的酒店浴室,尤其是那個固定高度的花灑,依然是個不大不小的麻煩。
「當!」
一聲略顯沉悶,卻異常清脆的撞擊聲,隔著門板隱約傳了出來。
浴室里,奈瑟莉絲摸了一下頭頂的長角,
她在心裡又把那個可惡的陸離安,用最惡毒的深淵語翻來覆去地詛咒了無數遍。
又過了好一陣,浴室門才再次被打開。
奈瑟莉絲帶著一身氤氳未散的水汽和淡淡沐浴露香氣走了出來。
她的長髮濕漉漉地披散在肩頭,發梢還滴著水珠,
將那身簡單的灰色長袖浸濕了一小片,
勾勒出胸前傲人的起伏輪廓和纖細卻不失力量的腰肢線條。
水珠偶爾順著她光潔如玉的脖頸滑落,沒入衣領深處。
洗去戰鬥的塵埃和些許情緒帶來的躁意後,
奈瑟莉絲的肌膚在燈光下顯得更加白皙剔透,
只是那張精緻的臉上沒什麼表情。
此時,江昭妤和顧君憐已經輪流去浴室洗漱,
而陸離安正閒適地靠坐在那張單人沙發里,
抱著緋與月。
銀髮的女性此刻正乖巧地依偎在他的身上,
側著頭,兩顆精巧而銳利的小尖牙,刺破他的皮膚,
隨著她細微而規律的吞咽動作,汲取著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