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最後,奈瑟莉絲的臉已經可以看到一點明顯的紅色。
也不知道是害羞還是氣憤,
她的目光在陸離安臉上停留了一瞬,
然後猛地移開,仿佛多看一眼都會髒了自己的眼睛。
「你就不知道……」
昨晚的經歷,對奈瑟莉絲來說簡直就是一場酷刑。
先是顧君憐那壓抑的低吟,
那聲音若有若無,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水,
卻偏偏能清晰地穿透牆壁,鑽進她的耳朵里。
那女人明明在極力克制,可那種斷斷續續的喘息,
反而更加撩人,像羽毛一樣撓在心上。
後面換成了江昭妤那毫無顧忌的聲音,
那個女人完全不知道什麼叫收斂,什麼叫矜持。
她的聲音毫無遮掩地穿透牆壁,在整個房間裡迴蕩。
那像是某種……某種宣告,宣告著她在做什麼。
而她,奈瑟莉絲,高貴的深淵種,
就那樣躺在次臥的床上,被這種聲音整整折磨了一晚。
那簡直就是立體聲環繞的三百六十度精神折磨。
她試圖用被子蒙住頭,沒用。
試圖用魔法隔絕聲音,但這就代表著對陸離安「屈服」!
她活了這麼久,也沒被人這麼貼著耳朵「直播」過一整晚!
看著奈瑟莉絲那又『羞』又惱、偏偏又無處發泄的模樣,陸離安的心情大好。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炎熱的夏天喝到一杯冰水,
又像是在寒冷的冬天烤到一盆炭火,
舒爽,通透,從裡到外都透著愉悅。
但陸離安臉上卻裝出一副極其無辜、甚至帶著幾分歉意的表情。
「哎呀,是嗎?」
他睜大了眼睛,語氣里滿是驚訝,
「那真是不好意思。」
「年輕人嘛,血氣方剛,有時候確實控制不住音量。」
「吵到你休息了,我向你道歉。」
陸離安說著,還微微點了點頭,那表情誠懇得像真的在道歉。
但那雙眼睛裡,分明閃爍著促狹的笑意。
「你——!」
奈瑟莉絲看著他這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嘴臉,氣得差點一口血吐出來。
什麼叫「控制不住音量」?
什麼叫「不好意思」?
他那表情,那語氣,分明就是在說「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拿我怎麼樣」!
她猛地往旁邊挪了挪,像躲避瘟神一樣拉開和陸離安的距離。
那動作之大,之迅速,宛如他身上有什麼致命的瘟疫。
挪到沙發最邊緣,她還覺得不夠,又抬起手,一臉嫌棄地扇了扇鼻子周圍的空氣:
「離我遠一點!你這個被欲望支配的人類!」
她的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那表情就像聞到了什麼噁心的氣味。
「你身上……全都是那三個女人的味道!簡直熏死人了!」
陸離安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衣袖。
確實。
那上面混合著幾種不同的香氣,
江昭妤身上的甜香,顧君憐那種清冷淡雅的幽香,
還有緋與月那種奇異的好似來自月光與花海的香味。
三種香氣交織在一起,
濃郁得有些過分,像打翻了一瓶名貴的香水。
「這叫生活的氣息。」
陸離安笑了笑,站起身。
他也不再繼續刺激這隻處於暴走邊緣的母獅子了。
再逗下去,保不齊她真的會暴走,
好歹要給這位「高貴的深淵貴族小姐」留幾分面子。
「我去洗個澡。你繼續在這兒『修身養性』吧。」
陸離安擺了擺手,語氣里滿是敷衍的關心。
然後轉身,步伐悠閒地走向衛生間。
身後,奈瑟莉絲那充滿怨念的目光像兩把刀,
恨不得在他背上戳出兩個洞來。
衛生間裡。
電池燈光亮起,照亮了這個不大的空間。
陸離安心念一動,一個巨大的實木浴桶憑空出現在地面上,
「砰」的一聲輕響,穩穩落地。
他又拎起幾桶純淨水,擰開蓋子,「嘩啦啦」地倒了進去。
清涼的水流撞擊桶壁,激起細密的水花,水位漸漸上升。
陸離安脫去身上那件單衣和褲子,露出精壯的身體。
他拿起水瓢,舀起一瓢水。
揚起。
「嘩啦——」
冰冷的水流從頭頂澆下,
沿著黑髮,額頭,鼻樑,下頜,一路奔流而下。
好像一夜的放縱都被這冰水沖刷乾淨,只剩下清醒與澄澈。
第二瓢。
第三瓢。
水流持續不斷地沖刷著身體,發出「嘩嘩」的聲音,在狹小的衛生間裡迴蕩。
陸離安閉上眼睛,任由純淨水一遍遍沖刷。
腦海里,昨夜的那些畫面漸漸褪去。
洗完澡,陸離安隨手拿過毛巾擦乾身體,
換上一身乾淨清爽的休閒服,推開了衛生間的門。
毛巾搭在肩上,黑髮還有些微濕,
幾縷髮絲垂在額前,水珠順著發梢偶爾滴落。
客廳里依舊安靜。
窗外的天光已經亮起,比剛才又明亮了幾分。
那一縷晨光實實在在地灑進了房間。
陽光落在地板上。
陸離安沒有在客廳停留,徑直走進了廚房。
他打開可攜式氣爐,藍色的火苗「噗」地竄起來,舔舐著鍋底。
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了幾個雞蛋,
一袋切片麵包,還有一小盒黃油。
牛奶倒進小鍋里,架在另一個爐頭上小火溫著。
平底鍋燒熱,切下一塊黃油,
金黃的固體在鍋底迅速融化,發出「滋啦滋啦」的悅耳聲響。
雞蛋磕進鍋里,蛋白在高溫下迅速凝固,
邊緣漸漸變得焦黃,中間的金黃蛋黃還在微微顫動。
牛奶也開始冒熱氣,白色的水汽升騰,
混著黃油的香氣、煎蛋的焦香,在小小的廚房裡瀰漫開來。
次臥的門輕輕推開了。
顧君憐走了出來。
她換了一身素雅的淺色長裙,
是那種介於米白和淺灰之間的色調,裙擺剛好到腳踝上方。
長發被一根淺藍色的髮帶隨意束在腦後,
幾縷碎發垂在耳邊,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
她的神色依舊清冷,但眉眼間卻透著休息充足後的溫潤,
那種疲憊褪去之後的柔和,像清晨的霧氣散去後露出的湖面,平靜而清澈。
她看了廚房裡的陸離安一眼,
沒有出聲打擾,只是安靜地走到餐桌旁,拉開椅子坐下。
主臥的門則過了好一會兒才被慢吞吞地推開。
江昭妤揉著惺忪的睡眼,腳步有些虛浮地走了出來。
她的頭髮亂糟糟的,幾縷髮絲粘在臉頰上,
眼睛半睜半閉,整個人還沉浸在睡夢的邊緣。
而她的穿著,
她身上套著一件寬大的男式襯衫,那顯然是陸離安的。
深灰色的襯衫穿在她身上大得像裙子,袖子長得遮住了手指,下擺堪堪遮住大腿根。
襯衫之下,兩條修長筆直的腿完全<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著,在晨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白皙的脖頸和鎖骨處,若隱若現地殘留著幾點曖昧的紅梅。
那些痕跡星星點點,有的已經變淡,有的還鮮艷著,
像昨夜未散的餘韻,落在她雪白的肌膚上,格外觸目驚心。
她揉著眼睛走到餐桌旁,拉開椅子坐下,整個人還沒完全清醒。
「好香啊……」
她嘟囔著,剛一開口,聲音卻沙啞得厲害,還透著一股子軟弱無力。
聽到這沙啞的聲音,端著煎蛋和熱牛奶走出來的陸離安,
他看了一眼江昭妤,似笑非笑。
那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她脖頸上的痕跡,又移回她的眼睛,停留了一秒,然後移開。
江昭妤愣了一下,隨即意識到了什麼。
她的俏臉「騰」地紅了一下,像清晨天邊那一抹朝霞。
她趕緊端起面前的溫牛奶,湊到嘴邊,
「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試圖用喝牛奶的動作來掩飾自己的尷尬。
但那張紅透的臉,還有那飄忽的眼神,早已出賣了她。
昨晚她實在是有些「操勞」過度了。
那種「操勞」,從她現在沙啞的嗓子、虛浮的腳步、還有脖頸上那些痕跡就能看得出來。
某人倒是神清氣爽地洗了個澡,精神煥發地做了早餐,而她,
她連嗓子都啞了。
想到這裡,江昭妤的臉更紅了,又低頭喝了一口牛奶。
這時,一直待在客廳角落的奈瑟莉絲,
也慢條斯理地站起身,走到了餐桌旁。
緋與月也起來了,她坐在沙發上,默默的看著。
飯桌上,安靜了片刻。
只有碗筷輕輕碰撞的聲音,和偶爾的咀嚼聲。
江昭妤喝了幾口牛奶,又吃了半片麵包,感覺嗓子舒服了一些。
她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
雖然還是有些沙啞,但至少不像剛才那樣軟綿綿的了。
她抬起頭,看向陸離安,眼中帶著幾分期待:
「陸離安……」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我們今天……怎麼行動啊?」
這個問題一出,顧君憐也放下了手中的玻璃杯,目光轉向陸離安。
奈瑟莉絲依然在優雅地吃著她的早餐,但那雙豎瞳微微側了側,顯然也在聽。
陸離安咽下口中的食物,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角。
他的目光在江昭妤那張帶著倦意的明艷臉龐上停留了一下,
然後,他淡淡地開口:
「今天哪也不去。」
「先休息一天,調整狀態。」
聽到這個回答,江昭妤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聽到這個回答,江昭妤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那雙原本還帶著幾分困意的眼睛,此刻像被點燃的星星,迸發出明亮的光芒。
她臉上的疲憊仿佛都消散了不少,整個人一下子精神起來。
「太好了!」
「那我等會兒吃完飯,必須要再去補個覺!我都快困死了!」
她說著,還誇張地打了個哈欠,證明自己真的很困。
「切。」
一聲極其突兀且充滿鄙夷的冷哼,從餐桌的另一側傳來。
奈瑟莉絲放下手中的玻璃杯,深紫色的豎瞳冷冷地瞥了江昭妤一眼。
那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怨念,還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昨晚可是被這女人的聲音折磨得不輕。
現在看到江昭妤這副嬌弱的、像被摧殘過的模樣,她心裡的火氣就不打一處來。
裝什麼裝!現在倒在這裡裝可憐!
面對奈瑟莉絲那充滿怨念的目光,江昭妤和顧君憐的反應卻很平靜。
顧君憐繼續小口小口地吃著她的早餐,好像那聲冷哼只是窗外的風聲。
江昭妤則心情頗好地往嘴裡塞了一大口煎蛋,
嚼得津津有味,完全把奈瑟莉絲的抗議當成了空氣。
習慣了。
她們早就摸清了奈瑟莉絲的套路。
除了嘴硬、高傲、愛翻白眼之外,根本造不成任何實質性的威脅。
更別提有陸離安這座大山壓著,她再怎麼無能狂怒,也只能是「無能狂怒」而已。
被完全無視,奈瑟莉絲倒也沒有氣惱。
她只是收回目光,繼續吃自己的早餐。
那張絕美的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眼角眉梢之間,分明寫著一行字,
我就是在表達我的情緒。
早餐在這樣微妙的氣氛中繼續進行。
窗外的陽光又明亮了一些,灑在餐桌上,給食物鍍上一層淡金色。
陸離安靠在椅背上,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他的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
就在陸離安小隊在市中心的高層公寓裡享受著難得的安逸時光時,
城市邊緣的雲海聯合基地,卻因為一則重磅消息的發布,徹底沸騰了。
清晨的基地,本來和往常一樣,
巡邏隊換崗,難民區生火做飯,交易區開始擺攤。
那種平靜的、日復一日的節奏,像一首單調的催眠曲。
但今天,這首催眠曲被徹底打破了。
公告欄前,人頭攢動。
那塊原本只貼些尋人啟事、物資交換信息的破舊木板,
此刻被貼上了一張嶄新的告示。
告示用紅筆寫就,字跡工整而醒目,
每一個字都像一團火,灼燒著每一個看它的人的眼睛。
告示的內容,是關於轉職塔、40級瓶頸、以及進階迴廊的秘密。
「各位倖存者、職業者請注意!」
「基地探索隊已確認,散落在荒野與廢墟中的神秘石塔,名為『轉職塔』!」
「當職業者的等級達到40級,遭遇實力停滯的瓶頸時,」
「靠近轉職塔即可開啟通往『進階迴廊』的空間通道!」
「在進階迴廊內,可以進入異世界,然後擊殺異界生物,獲取『原初之核』,」
「即可打破枷鎖,完成職業進階,獲得更加強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