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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種的倒刺尾巴高高揚起,尾尖對準他的胸口,準備洞穿他的心臟。
那個隊員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結束了。
他想。
就在這時——
「唰——!!!」
一道漆黑的寒光,從遠處的廢墟中激射而來!
那寒光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奔深淵種的頭顱!
深淵種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股致命的危機感,讓它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它顧不上殺人,發出一聲驚恐的怪叫,猛地鬆開手裡的獵物,
雙翅瘋狂拍打,狼狽地向後飛退了十幾米。
「砰!」
那道黑色寒光落空,釘在了深淵種原本站立的地面上。
不,不是釘。
是直接砸了進去。
那原本堅實的水泥地面,
被那道寒光砸出了一個恐怖裂痕,
裂痕像蛛網一樣向四周蔓延,足足延伸出好幾米遠!
死裡逃生的倖存者們跌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他們驚疑不定地睜開眼睛,順著寒光飛來的方向看去。
然後,他們看到了一個人。
一個年輕的男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那裡。
他就站在街道盡頭的廢墟旁,手裡握著一柄漆黑的匕首。
那匕首通體烏黑,沒有一絲反光,
他的黑髮在風中微微飄動,那雙漆黑的眼眸冷漠如冰,
沒有看任何人,只是淡淡地注視著那隻深淵種。
那種眼神,
不是警惕,不是恐懼,不是憤怒。
而是像在看一隻螻蟻。
「他……他是誰?」
唐舟捂著流血的肩膀,呆呆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救星。
他的腦子還沒轉過來,剛才那一幕太震撼了,
半空中的深淵種穩住身形,驚恐地看向那個突然出現的陸離安。
它的胸口劇烈起伏,嘴裡發出憤怒的嘶吼,但那嘶吼里,明顯帶著恐懼。
它想衝上去撕碎這個敢於阻攔它的人類。
直覺讓它感到了極度的危險,
那個男人站在那裡,什麼都沒做,卻讓它渾身的肌肉在尖叫:危險!危險!快跑!
它不敢輕舉妄動。
同時,它那貪婪的目光又不斷瞟向那個跌坐在地上的隊員,
那個方向,有它極度渴望的氣息,它跨越門扉來到這個世界,就是為了這個!
就在深淵種猶豫不決的時候,
「嗖!」
一支璀璨的星藍色箭矢,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
從陸離安身後的某個方向射出,直取深淵種的眼睛!
那箭矢太快了,快到只能在視網膜上留下一道殘影,
箭身上流轉著星藍色的光芒,像一道流星,拖著長長的尾跡。
深淵種大驚。
它連忙在空中極其狼狽地扭動身軀,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一箭。
但箭矢擦過的勁風,依然在它的臉頰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那血痕很淺,卻火辣辣地疼。
深淵種發出一聲憤怒的嘶吼,黃色的豎瞳轉向箭矢射來的方向。
伴隨著清脆的腳步聲,三道身影從陸離安身後走了出來。
三個女人,三種截然不同的氣質,
卻同樣散發著讓深淵種心悸的危險氣息。
但這還沒完。
緊接著,最後一道身影,
邁著高傲且慵懶的步伐,從陽光照不到的暗處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女人,不,是一個……
當她完全走出陰影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頭如烈火般耀眼的紅髮,在天光下仿佛燃燒起來,
一張絕美到不真實的臉上,是精緻的五官和冷傲的表情。
她的身材高挑而完美,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衣長褲,卻遮不住那令人窒息的曲線。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頭上那兩根晶瑩剔透的黑色長角。
那角呈優美的弧線,表面流轉著幽暗的光澤,
原本還在半空中嘶吼著,準備反擊的深淵種,在看到這個身影的那一時候——
聲音就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硬生生掐斷在了喉嚨里。
「咕嚕……」
它的喉嚨里發出一聲古怪的聲響。
那雙原本兇殘的黃色雙眼,此刻因為恐懼而暴突出來,幾乎要從眼眶裡掉出來。
渾身的肌肉開始了抑制不住的顫抖,那種顫抖不是普通的害怕,
而是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血統壓制!
在等階森嚴的深淵之中,
下位深淵種面對上位貴族,那種恐懼是刻在靈魂最深處的烙印!
是任何力量都無法反抗的本能!
「撲通!」
這隻剛才還大殺四方深淵種,竟然直接從半空中跌落下來。
雙膝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將地面砸出兩個深坑。
它就那樣跪在地上,整個身子死死地趴著,
頭低得快要埋進地里,渾身抖得像一個篩子。
那姿態,那模樣,就像一個犯了死罪的囚犯,跪在審判者面前,等待著最終的判決。
全場寂靜。
那些倖存者們全都看傻了。
他們不明白。
他們剛才眼睜睜看著這個怪物殺了他們的隊長,
殺了他們的隊友,殺了那麼多精銳職業者。
他們拼盡全力都傷不到它一根汗毛。
可現在呢?
它跪在地上。
它在發抖。
它在害怕。
而讓它害怕的,就是這個紅髮女人?
陸離安眼神微冷,剛準備開啟幽影之步上前將這隻深淵種解決掉。
「等一下。」
奈瑟莉絲卻突然上前一步,攔在了他身前。
她的動作很輕,但那種不容拒絕的味道卻很重。
她那雙深紫色的豎瞳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趴在地上顫抖的深淵種,
眼神里沒有同情,沒有憐憫,只有赤裸裸的厭惡和輕蔑。
然後,她開口了。
那是一種晦澀古老,完全聽不懂的語言。
那是深淵語。
「說。」
「你是從深淵的哪一層爬出來的蛆蟲?」
那隻趴在地上的深淵種,渾身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它聽懂了。
它當然聽懂了。
但它不敢回答。
回答了,它回去也得死,深淵貴族的懲罰,比死亡更可怕。
它只是一個低等深淵種,它沒有資格,也沒有膽量,在兩名貴族間選擇。
它渾身抽搐著,嘴裡發出「嗬嗬」的雜音,那是恐懼到極點時發出的無意義的聲音。
它想說話,想說點什麼,卻因為恐懼,連一句完整的深淵語都回答不出來。
「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