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瑟莉絲從鏡子裡,看到了陸離安的目光。
那道目光,像一道若有若無的火焰,落在她身上。
從肩膀到腰肢,從腰肢到雙腿,從雙腿到……她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那種感覺很奇怪。
不是厭惡。
不是排斥。
而是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感覺。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心裡輕輕撓了一下。
痒痒的,麻麻的,讓她有些不自在。
奈瑟莉絲轉過身,對上陸離安的目光。
那個可惡的人類,竟然還在看她!
而且,還是正大光明地看!
沒有絲毫收斂,沒有絲毫掩飾,就那麼直直地看著她,仿佛在看一件……一件……
「你看什麼?」
奈瑟莉絲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絲惱羞成怒。
但奇怪的是,那惱羞成怒里,似乎少了平時的底氣。
陸離安看著她那副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看衣服的效果。」
他的語氣淡定得不得了,臉皮厚得堪稱城牆。
「我是以欣賞的目光看的,你確實很好看啊。」
「欣……欣賞?」
奈瑟莉絲愣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反駁,卻發現那張嘴此刻格外不聽話。
她只能狠狠地瞪了陸離安一眼,然後,
轉身,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回了房間。
「砰。」
門關上了。
江昭妤和顧君憐還是笑出了聲。
陸離安依舊靠在牆邊,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幾分鐘後,房間的門再次打開。
奈瑟莉絲走了出來。
她已經換回了之前那套衣服,白色的襯衫,黑色的長褲,黑色的馬丁靴。
那件黑色的風衣也穿上了,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但那張絕美的臉上,居然殘留著一絲沒有完全褪去的緋紅。
她走到沙發旁,坐下,<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二郎腿,
目光看向窗外,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那略顯僵硬的坐姿,表現出她此刻心裡沒有那麼平靜。
陸離安看了她一眼,又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
……
第二天清晨。
陸離安站在公寓樓下,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
那空氣很冷,帶著冬日的凜冽,卻也帶著一種讓他清醒的氣息。
他抬起頭,看向灰濛濛的天空,那雙深邃的黑眸里閃爍著某種光芒。
然後,他邁開腳步。
「出發。」
他毫不猶豫地踏入了街道。
那兩個字簡短有力,沒有任何多餘的修飾。
就像他這個人一樣,直接,果斷,從不拖泥帶水。
四女緊隨其後。
江昭妤裹緊了身上的衣服,步伐輕快地跟在陸離安身後。
她那張明艷的臉上帶著幾分好奇,她想知道,陸離安這次到底要去哪裡。
顧君憐握著法杖,步伐穩健地走著。
緋與月像個乖巧的影子,跟在陸離安身後。
她棕色的短靴踩在地上,發出輕微的「噠噠」聲。
她不知道要去哪裡,也不關心要去哪裡,只要跟著陸離安,就夠了。
至於奈瑟莉絲,她走在隊伍的側後方,步伐從容,
那雙深紫色的豎瞳,不時地瞥向走在最前方的陸離安。
她的目光里,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有期待,有緊張,有不確定……
他終於要去找那個可以修復靈魂傷勢的東西了。
那個她等了『很久』,盼了『很久』的東西。
而走在前面的陸離安,
眼神深邃地望著前方那座灰濛濛的城市。
他的目光穿過廢墟,穿過街道,穿過那些層層疊疊的建築,落在某個遙遠的方向。
他在心裡默默地盤算著前世的時間線。
那個地方,那個藏著療傷之物的秘境,那個能治癒靈魂傷勢的寶物,
這一次,他沒有再用空頭支票去「安慰」奈瑟莉絲。
因為這一次,他是真的要帶她們去那個地方。
不是「以後」,不是「等有機會」,不是「看情況」。
是現在。
是今天。
是此刻。
狂風在城市廢墟的上空呼嘯。
那風聲很大,很急,像無數隻野獸在嘶吼。
它捲起灰塵和枯黃的落葉,把它們拋向天空,又狠狠地砸在地上。
那些落葉在空中像一群驚慌失措的蝴蝶,無處可逃。
氣溫比昨天更低了。
路邊的積水,甚至已經結出了一層薄薄的冰花。
那些冰花很薄,很脆,在晨光下泛著晶瑩的光澤。
一腳踩上去,「咔嚓」一聲,碎成一片。
陸離安邁開腳步,步伐堅定地走向前方。
身後,四道身影緊隨其後。
狂風呼嘯,捲起漫天的落葉。
但他們的身影,卻在那片灰濛濛的天地間,顯得格外清晰。
……
「吼——!」
剛轉過一個十字路口,一陣令人牙酸的嘶吼聲湧來。
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
前方的街道被徹底堵死了。
黑壓壓的喪屍擠在一起,像一片腐爛的海洋,從街道這頭蔓延到那頭。
它們有的在漫無目的地遊蕩,
有的在啃食地上的殘骸,有的只是呆呆地站著,身體隨著寒風輕輕搖晃。
粗略看去,足足有四五百隻。
其中不乏一些體型龐大、渾身長滿骨刺的變異體。
那些變異體比普通喪屍高出一大截,
身上覆蓋著黑色的角質層,肩胛處、肘部、膝蓋都突出著鋒利的骨刺,
它們聞到了活人的鮮活氣息。
所有的喪屍同時轉過頭,齊刷刷地看向街角的方向。
然後它們暴動了。
「吼!!!」
最前排的喪屍率先沖了過來,
它們張著潰爛的嘴,伸著殘缺的手,拖著僵硬的身體,
後面的喪屍也跟著湧上來,黑壓壓的一片,傾瀉而來。
那股腐臭味也越來越濃。
「數量不少啊。」
江昭妤立刻反手握住【星之怒】。
那把流轉著星光的長弓被她拉開,弓弦上星藍色的光芒開始凝聚,
顧君憐也舉起了法杖,周圍隱隱有死氣環繞,
「你們退後,不用出手。」
陸離安抬起手,攔住了準備戰鬥的兩女。
江昭妤愣了一下,手裡的弓弦鬆了松,
陸離安看著前方洶湧的屍潮,眼中閃過一絲妖異的暗紅色光芒,
「正好,你們不是要看看新職業的能力嗎。」
話音未落。
陸離安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他已經出現在屍群的最前方,
最前排的十幾隻喪屍正在咆哮著衝過來,
陸離安的右手中,寂靜之刺猛地揮出。
一道凌厲的黑芒劃破空氣,斬斷了沖在最前面幾隻喪屍的脖頸。
「噗嗤!」
幾顆腐爛的頭顱飛上半空,
無頭的屍體又往前沖了幾步,才轟然倒下。
黑色的污血噴灑而出,濺落在冰冷的柏油路面上。
那些血又黑又粘,散發著濃烈的腐臭味,
然後,
「血色之域。」
一股狂暴,充滿著原始殺戮氣息的暗紅色能量,以他為圓心轟然爆發!
「嗡——!」
所過之處,光線都變得暗淡下來。
半徑十五米內的空間,被染成了一片令人心悸的猩紅。
那是血的顏色。
那是殺戮的顏色。
那些剛剛從喪屍斷頸處噴灑而出的污血,
那些從它們腐爛傷口裡滴落的血液,
那些濺落在路面上的黑色血泊,
它們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喚醒,違背了重力,紛紛從地面懸浮而起。
一滴,兩滴,十滴,百滴。
那些血液在空中漂浮著,顫抖著,像一顆顆黑色的珍珠。
然後,在【血色之域】的絕對掌控下,它們迅速凝結、硬化。
眨眼之間。
它們化作了成百上千把鋒利無比的猩紅血刃!
那些血刃不大,只有手指長短,但每一把都鋒利得足以切開皮肉。
它們懸浮在空中,微微顫抖,發出細微的嗡鳴聲,
「去。」
陸離安只是輕輕打了個響指。
「啪。」
下一秒,
「唰唰唰唰——!!!」
漫天的血刃如同擁有了生命一般,在屍群中瘋狂穿梭絞殺!
血刃所過之處,喪屍就像被收割的麥子一樣成片倒下。
它們被切開皮肉,穿透頭顱,
任由那些由它們同伴血液凝成的利刃,將自己的身體切碎。
「噗嗤!噗嗤!」
那聲音密集像幾百把刀同時在剁肉。
更恐怖的是,
那些喪屍剛流出的黑血,剛剛噴灑而出的污血,
又在領域的加持下迅速懸浮起來,凝結成新的血刃,加入到這場絞殺之中。
這是一個完美的循環,一個永不停歇的殺戮機器。
雖然猩紅追獵者等級才1級,但其他職業帶來基礎屬性,
加上契縛者帶來的精神力加成,讓陸離安可以隨意的殺戮。
僅僅十幾秒鐘。
原本黑壓壓的屍潮,就被徹底清空。
四五百隻喪屍,十幾隻變異體,全部變成了地上的殘骸。
那些殘骸碎得不能再碎,幾乎沒有一塊完整的部位,
只有滿地的碎肉和斷骨,還有緩緩消散的血色霧氣。
那些霧氣在空氣中飄蕩,它們在風中慢慢散開,最終消失不見。
陸離安站在那片殘骸中央。
他甚至連呼吸都沒有亂。
那雙深邃的黑眸里,妖異的暗紅色光芒緩緩褪去,又恢復了原本的平靜。
他低頭看了看周圍那一地殘骸,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然後,他轉過身,走回四女身邊。
江昭妤連忙說道,
「好厲害……」
「這……這職業好暴力!」
她終於找到了一個合適的詞,暴力。
顧君憐的美眸中也閃爍著異彩。
顧君憐的美眸中也閃爍著異彩。
「很強。」
她輕聲說道,只說了兩個字,卻已經是最好的評價。
……
經過一天的快速推進,傍晚時分,
陸離安帶著隊伍隨便找了一家還算寬敞的連鎖酒店住下。
那酒店臨街而建,門口掛著破敗的招牌,上面的字已經模糊不清。
玻璃門碎了一地,大堂里一片狼藉,前台的服務台翻倒在地,牆上還有乾涸的血跡。
清理掉幾隻穿制服的喪屍後,眾人各自找地方休息。
那些喪屍穿著破舊的酒店制服,應該是末世爆發時的員工。
清理起來很簡單,幾秒鐘的事。
酒店的房間在三樓。
陸離安挑了一間最大的套房,從系統空間裡拿出一張柔軟的大床,
他靠在床頭,打開了系統面板。
半透明的界面在眼前浮現,上面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各種信息。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數據,滿意地看著今天的收穫。
【第四職業:猩紅追獵者(LV25)】
【副職業:契縛者(LV80)】
得益於今天幾波大規模屍潮的「無私奉獻」,
新職業【猩紅追獵者】的等級像坐火箭一樣,
從1級直接飆到了25級。
那些喪屍雖然等級不高,但數量足夠多,殺起來足夠快,經驗值算起來也足夠豐厚。
而更讓他重視的,是一直穩步提升的副職業【契縛者】。
陸離安看著那行字,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副職業也已經到了80級。」
他在心中默默盤算著。
「明天,先找個轉職塔,把契縛者的【原初之核】拿到手,完成進階。」
他關掉系統面板,躺進柔軟的床里。
窗外,寒風呼嘯。
一夜無話。
……
翌日,
外面的風似乎更冷了一些。
呼嘯的寒風拍打著酒店的玻璃窗,發出「砰砰」的聲響。
隊伍吃過簡單的早餐後,再次踏上行程。
走在有些空曠的街道上,顧君憐一直默默觀察著周圍的地形和路標。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破敗的建築,掃過那些褪色的路牌,掃過那些依稀可辨的街道名稱。
她那雙清冷的眉宇間,漸漸浮現出一絲疑惑。
那些路標,那些建築,那些街道,都在告訴她,他們在向城市外走去。
她快走兩步,來到陸離安身側。
她的灰色的羊絨大衣在風中輕輕擺動。
她指著前方的道路,輕聲問道:
「陸離安,這條路線……」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我們這是在向城市外面走嗎?」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但帶著一絲疑惑。
陸離安停下腳步。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那雙深邃的黑眸里沒有太多情緒,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準確地說,我們下一個目標是在城市之外。」
他的聲音很平淡,
「不是郊區,而是徹底離開這座城市。」
此言一出。
江昭妤和顧君憐都有些驚訝地停住了腳步。
「離開城市?去野外嗎?」
江昭妤眨了眨眼,那雙漂亮的丹鳳眼裡滿是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