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張口噴出一道風刃,切斷了另一隻變異喪屍的頸椎。
兩隻變異喪屍轟然倒地,黑色的腐血從斷口處汩汩湧出。
不過短短十幾秒的戰鬥,這群跨界而來的喪屍便全軍覆沒。
森林裡重新恢復了安靜,只有狼群粗重的喘息聲和蹄爪踩在濕泥上的聲響。
戰鬥結束,頭狼興奮地邁著步子走到那兩隻變異喪屍的屍體前。
作為勝利者,它理所當然地要享用自己的戰利品。
它低下頭,張開血盆大口,對著那塊散發著怪味的喪屍血肉,兇殘地一口咬了下去。
它沒有注意到,在剛才的戰鬥中,有幾個狼群成員在攻擊喪屍的時候順勢咬了一口,
但都在第一時間就劇烈地乾嘔著,將嘴裡的腐肉吐了出來,還瘋狂地用爪子扒拉著嘴巴,彷佛吃到了什麼噁心的東西。
「嘎吱。」
就在那塊腐爛發臭的喪屍血肉,進入頭狼口腔的那一瞬間,一股惡臭在它的味蕾上炸開。
頭狼幽綠色眼眸猛地瞪得滾圓,瞳孔因為極度的噁心而劇烈收縮,四條腿同時一軟。
「嘔!哇!」
威風凜凜的頭狼,竟猛地趴在地上,前爪死死地撐著地面,乾嘔起來。
它的腹部劇烈地收縮著,嘴裡不斷湧出黏稠的唾液,
那塊咬了一半的腐肉被它連著唾液一起吐了出來,摔在泥土上發出一聲濕漉漉的悶響。
「嗷嗚!嗷嗚!」
頭狼一邊瘋狂地用前爪扒拉著嘴巴,試圖把殘留在齒縫間的味道蹭掉,一邊憤怒地仰天發出了陣陣狂暴的嚎叫聲。
那嚎叫聲里滿是憤怒和不甘,彷佛在質問上天為什麼給它這樣的獵物。
它簡直要氣瘋了。
作為這片森林裡頂尖的群居掠食者,它頭狼的尊嚴被踐踏了。
這輩子從來沒吃過這麼難吃的東西,這簡直是對它作為掠食者尊嚴的極大侮辱!
狼群看著老大這副狼狽的模樣,哪裡還敢下口去吃地上的屍體。
它們縮著脖子,小心翼翼地往後退了幾步,生怕那股味道飄到自己鼻子跟前來。
在頭狼氣急敗壞的帶領下,群狼頭也不回地逃離了這片被喪屍「污染」的區域。
它們跑得飛快,灰色的身影在灌木叢中一閃而過,
轉眼間就消失在了密林深處,只留下一地碎裂的喪屍殘骸,和空氣中久久不散的惡臭。
在距離狼群狩獵地,大約一兩公里外的一處天然淺岩洞窟內。
一堆篝火正在熊熊燃燒,橘紅色的火光映照在粗糙的岩壁上,驅散了森林裡的寒氣。
火堆上架著一口鍋,裡面燉著的肉湯正咕嘟嘟地冒著泡,散發出一股濃郁的肉香。
幾個身上穿著精良的附魔裝備,手裡握著各式武器的人,正圍坐在火堆旁休息。
聽到遠處森林裡,傳來的那陣帶著幾分詭異憤怒的狼嚎聲,
一名弓箭手猛地抬起頭,滿臉疑惑地皺了皺眉。
他伸手取下鹿皮水囊,壓低聲音說道:
「怎麼回事?這動靜聽起來像是風鬃狼的嚎叫。」
「但叫得這麼悽慘,還帶著火氣,是被什麼東西惹到了?」
「是啊,風鬃狼群可不是好惹的主,什麼能把它們氣成這樣?」
另一名穿著法師長袍的女人也有些緊張地握緊了法杖,警惕地看向洞口。
坐在正中央的,是一個面容粗獷,下巴上留著一把精心修剪的短須的中年男人。
他腰間別著一把長劍,劍柄上纏繞著已經磨得發亮的牛皮繩,一看就是經常使用的老物件。
他顯然就是這支隊伍的領頭人。
男人沉穩地往火堆里添了一根乾柴,火星噼啪地濺了幾下,
火苗舔上了新柴,很快便燒得旺了起來。
他頭也不抬地安撫道:
「都別大驚小怪的,風鬃狼群向來嗓門大,說不定是跟什麼魔獸搶地盤打輸了在撒氣。」
「只要不跑到咱們這兒來惹事,隨便那些畜生怎麼折騰。」
「大家抓緊時間休息,這片森林可不太平,之後還要趕路呢。」
聽到隊長的這番話,眾人的神經這才稍微放鬆了下來。
他們點了點頭,隨著氣氛的緩和,
圍繞著火堆,這群人又自然地開啟了閒聊吹牛的模式。
「哎,你們聽說了沒?」
那名弓箭手一臉八卦,眼珠子轉得飛快,
「聽說冰原那邊,最近跑出來一頭深淵惡魔!」
「也不知道是哪個瘋子召喚出來的,已經連著屠了好幾個商隊了!」
「聽說北境守衛軍都出動了三支小隊去圍剿,結果只回來了一支,還折了半數人手!」
那個女法師,用法杖輕輕敲了敲地面,
「這算什麼,」
「我前幾天聽我導師說,西邊的紫羅蘭公國和雷獅王國,又為了爭奪一條秘銀礦脈打起來了!」
「據說連皇家獅鷲騎士團都出動了,前線死傷慘重。」
一名一直沒說話的戰士嘿嘿一笑,神秘地湊了過來,
他魁梧的身軀,擋住了大半個火堆的光芒,
「這些離咱們都太遠了。」
「要我說,最近最引人注意的,還是那個風息城。」
「你們敢信嗎?聽說那個城市的上空,前幾天竟然降下了璀璨的神跡之光!」
「整個天空都被照亮了,持續了足足好幾分鐘!」
「教會的人已經趕過去調查了,據說主教親自帶隊,陣容搞得特別大。」
「神跡之光?」
弓箭手瞪大了眼睛,
「真的假的?該不會又是教會那幫老東西搞的什麼噱頭吧?」
幾個人圍著篝火,津津有味地說著各自聽來的訊息。
……
大津市北部,盤山區。
相較於新區和安河區,這裡的地勢起伏更為明顯。
道路兩旁的建築從平坦的商住樓,逐漸變成了依山而建的多層民居和廠房,
街道的坡度時高時低,而遊蕩的喪屍數量,也明顯比前兩個區域密集了許多。
一路清理著喪屍,陸離安環顧著這片完全陌生的城區。
雖然他知道那個大型秘境的入口,就降臨在盤山區的一個廣場上,
但盤山區的面積不小,這種盲找確實得費一番功夫。
「離安,我接下來怎麼走?」
沈清歡輕聲問道。
陸離安心中暗道,這種大型秘境,裡面的空間廣袤無垠,
資源也不可能被幾個人在短時間內吃透,根本不需要去搶先機。
與其自己滿大街亂轉浪費時間,不如找個本地人問問路來得快。
他回答道:「我們找個本地人問問路就行了。」
隊伍繼續在街道上不緊不慢地推進著。
緋與月照例黏在陸離安身側,赤紅色的眼眸時不時地掃過路邊的廢墟,對那些偶爾竄出來的喪屍毫無興趣。
江昭妤握著長弓走在前面,顧君憐和沈清歡緊隨其後,奈瑟莉絲則依舊是一副事不關己的高冷姿態走在最後。
沒過多久,前方隔著兩條街的十字路口處,突然傳來了一陣密集的異能轟鳴聲。
「有人在戰鬥。」
顧君憐眸子微微一動,
「走,去看看,說不定嚮導就在那兒。」
陸離安著眾女穿過街道,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他們來到一棟居民樓的拐角處,朝前望去。
只見前方的寬闊馬路上,一支足有五六十人、裝備精良的職業者部隊,正以戰鬥隊形快速推進。
他們分工明確,後方還有專門的輔助職業者負責治療和增益。
所過之處,攔路的喪屍群被迅速碾碎,推進的效率極高。
陸離安注意到,這群人身上穿戴的皮甲和金屬鎧甲,都統一烙印著醒目的徽章。
「看他們這統一的制式裝備和徽章,應該就是大津市官方的龍門基地了。」
陸離安在心底瞬間得出了結論。
官方的大部隊如此興師動眾,目標明確地朝著一個方向全速推進,
在這節骨眼上,除了去那個新開啟的秘境,不可能有別的原因。
「我們跟在他們後面。」
陸離安說了一句。
這下連問路都省了,直接跟著這群現成的『導航』走就行。
薛靜怡帶領著龍門基地的精銳小隊,在街道上奮力廝殺。
終於在半個多小時後,他們來到了盤山區那座廣場的邊緣。
但當他們看清廣場上的景象時,薛靜怡的眉頭頓時緊緊地皺了起來。
只見在廣場正中央,那道秘境大門已經徹底成型。
六米高的銀藍色光門矗立,門框上的古老符文流轉著神秘的光芒,
內部的星河漩渦緩緩旋轉,散發著濃郁而純粹的魔力氣息。
而在大門周圍,正有二十多名身手矯健的職業者,正在清理著殘餘的喪屍。
他們的動作利落,配合默契,顯然也不是什麼烏合之眾。
「隊長,是暗鋒的人!」
一名龍門基地的隊員一眼就認出了那些人左臂上綁著的黑色臂章,壓低聲音匯報導。
暗鋒,是大津市除了龍門基地之外,實力最強悍的幾個大型民間庇護所之一。
雖然整體實力不如龍門基地這種官方背景的龐然大物,但在這『一畝三分地』上,也是不容小覷的本土勢力。
薛靜怡眼神一冷,他們也發現了,
「不管他們!先把廣場上的喪屍清理乾淨,把秘境入口控制下來!」
薛靜怡當機立斷,直接拔出劍,帶領著五十多名精銳沖入了廣場。
「轟轟轟!」
有了龍門基地這支生力軍的強悍加入,廣場上原本就所剩不多的喪屍群,迎來了滅頂之災。
龍門基地的職業者們,將殘餘的喪屍群分割成數個小塊逐一消滅。
不出十分鐘,最後一隻變異體也被薛靜怡一劍斬下了頭顱。
她甩掉劍刃上的黑血,環顧了一圈已經清理乾淨的廣場,目光最終落在了對面那群暗鋒的人身上。
戰鬥結束,廣場上暫時恢復了平靜。
暗鋒勢力的領頭人孫凱,將手裡滴血的刀插在地上,
看著對面列陣以待的龍門基地眾人,心底忍不住暗罵了一聲。
「媽的,這幫龍門基地的職業者怎麼來得這麼快!」
其實,孫凱在帶人碰巧發現這扇門的時候,就壓根沒想過憑他們這點人能獨占這個秘境。
他本來的打算是想趁著龍門基地沒反應過來,先一步帶人進去占領個落腳點,搶占先機。
在半個小時前,他還特意派出了一名速度最快的隊員,趕回暗鋒庇護所去給他們的首領報信叫支援。
可誰曾想,他們這前腳剛被喪屍纏住,龍門基地的大部隊後腳就直接壓上來了。
這速度也太快了,簡直就像是早就探明瞭位置一樣。
「薛大隊長,動作挺快啊。」
孫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擠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他提著刀走了過去,刻意保持著一個既不太遠顯得怯場,又不太近顯得挑釁的距離,
「既然咱們兩家都到了,這秘境的大門又這麼寬敞,按照規矩,」
「咱們是不是得商量一下進去的次序,和外圍地盤的劃分?」
他伸出一根手指,語氣裡帶著幾分強硬:
「我們暗鋒先到的,也是我們打的頭陣,這第一批進去探路的資格,總得歸我們吧。」
「另外,門外的駐紮點,我們要東邊那一半。」
孫凱深知自己這邊人數劣勢,二十多人對五十多人,真打起來肯定吃虧。
但他還是想憑著先到先得的由頭,在龍門基地面前多占一些便宜。
哪怕第一批進去的名額爭不到,至少也要在駐紮點和資源分配上爭取更多的話語權。
薛靜怡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手中的長劍霸道地往前一橫,劍刃在陽光下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寒芒。
她根本不給他半點面子,冷冷地回絕道:
「孫凱,你少在這裡跟我玩心眼。」
「這秘境是屬於整個人類的機緣,不是你們暗鋒一家的後花園。」
「論實力和人數,我們龍門基地隨時能把你們清出去。」
「我們龍門必須第一批進去,駐紮點怎麼分,等我們勘測完了再定,現在沒得商量!」
孫凱臉色一沉,聽見這冠冕堂皇的話,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你!薛靜怡,你別欺人太甚!」
他身後的二十多名暗鋒職業者也紛紛握緊了武器,
有人已經微微弓起了身體,做好了隨時動手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