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息城?」
江昭妤好奇地問道,她歪著頭想了想,在這個世界裡聽到的地名對她來說都一樣陌生,
「那是在哪裡?離我們這裡遠嗎?」
「不知道。」
陸離安回答得很乾脆,他對這個世界不了解,自然不可能知道風息城距灰哨城有多遠,在哪個方位。
「那我們怎麼去?」
沈清歡柔聲問道,她已經默默開始收拾桌上的碗筷了,一邊收一邊聽著。
「簡單。」
陸離安掏出幾枚金幣在指間拋了拋,金色的金屬幣在燈光下閃爍著柔和的光澤,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去城裡買一張完整的地圖,然後去商會或者冒險者公會打聽一下路線。」
「如果路程遠的話,找一支順路的商隊跟著走就行了。」
顧君憐問道,
「那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陸離安略一沉吟,
「過幾天吧。」
「不然這五枚金幣的租金不就白花了。」
「而且這段時間我們也不能閒著。」
他認真地解釋道,
「這個所謂的秘境是一整個完整的世界,」
「野外的魔獸等級,比藍星上那些喪屍和變異獸高出不少。」
「正好趁這幾天,帶你們出去狩獵,好好刷一刷經驗,把等級提一提。」
眾女聞言,紛紛點頭同意。
經過之前幾次進階迴廊的戰鬥,她們也深刻意識到了高等級怪物帶來的豐厚經驗。
而陸離安的心中,其實還有一個沒有說出口的考量。
前世那份秘境檔案里記載的宗教戰爭,是藍星探索隊在深入王國腹地之後才目睹的。
按照時間線推算,龍門基地的那幫探索隊,現在估計還在低語森林裡呢,
「還是等龍門基地的那幫探索隊摸到這附近再說吧。」
陸離安在心中默默想道,端起桌上剩下的半杯水喝了一口。
反正時間還充裕。
同一片夜空下。
低語樹林深處,夜風穿過密集的樹冠,發出一陣陣嗚咽般的聲響。
粗壯的樹幹在月光下投下大片濃重的陰影,
幾道狼狽的身影正收斂著氣息,躲藏在一棵參天巨樹茂密的樹冠之中。
這是來自藍星的一支職業者探索小隊,隸屬於龍門基地。
他們身上穿著的鎧甲已經殘破不堪,好幾處金屬甲片被撕裂或者凹陷,露出了裡面被血浸透的內襯。
不少人身上還帶著深可見骨的爪痕,有人的小臂上纏繞著臨時撕下來的布條止血。
他們這支隊伍,在今天早上跨過秘境大門時,原本是滿編的十人精銳小隊。
而現在,只剩下五個人了。
隊長靠在樹杈上咬著牙,強忍著大腿上火辣辣的劇痛。
他的右腿上有一道從膝蓋延伸到腳踝的撕裂傷,是今天下午被一頭從灌木叢中竄出的黑色巨狼一爪子撓出來的。
如果不是他反應夠快側身躲了一下,這條腿已經沒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身邊士氣低落,疲憊不堪的四個兄弟。
「不能再往前走了。」
隊長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著無力與恐懼,
「這裡的生物等級太高了,今天遇到的那個狼群,隨便跑出來一隻都是七八十級以上。」
他閉上眼,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下午那場慘烈的遭遇戰。
「隊長,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一名隊員心有餘悸地握著長刀,
隊長沉默了很久,久到身邊幾人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明天一早,只要天一亮,我們立刻原路返回。」
他睜開眼,做出了決斷,
「我們必須把這裡的情報,活著帶回去報告給指揮官,這個方向絕對不是我們現在能夠深入的。
「我們等級不夠,對這個世界的了解也遠遠不夠。」
幾名隊員聽到「原路返回」四個字,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一些。
而在低語樹林的另一端,另一支十人滿編的探索隊伍正安靜地潛伏著。
他們比上一支隊伍幸運得多,選擇的路線是沿著森林的外圍行進,遇到的魔獸等級相對較低,
加上隊伍中有兩名六十級以上的火系法師負責遠端輸出,一路上雖然也有幾次驚險的遭遇,但沒有出現人員傷亡。
此刻,一名身手矯健的敏捷系職業者,正攀附在一棵巨樹頂端最粗壯的枝杈上。
他身體緊貼著樹幹,藉著茂密枝葉的掩護將自己完全藏了起來。
撥開面前幾片寬大的樹葉,藉著夜空中那輪陌生月亮灑下的銀白色光輝,居高臨下地眺望著前方。
在他的視野盡頭,森林已經到了邊界。
那些密集的樹木逐漸變得稀疏,樹與樹之間的間距越來越大。
再往前,是一片在月光下,泛著銀灰色光澤的遼闊草原,
一直延伸到視線的極限,與遠處的天際線融為一體。
草原的方向隱隱有風吹來,帶著乾燥的泥土氣息和某種野花的清香,與森林裡潮濕腐朽的味道截然不同。
這名職業者吸了一口異世界冰冷清新的空氣,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皮面本子,和一支短鉛筆,將本子攤開在樹幹上。
藉著月光,他開始在本子上飛速地勾勒。
先是從秘境之門到樹林入口的大致距離和方向,然後是森林中幾處遭遇魔獸群的具體位置,他用叉號標註了出來。
接著是今天一路行進的安全路線,用虛線連了起來。
最後,他在本子的下方,畫出了森林邊界和那片草原的輪廓,再合上本子,小心翼翼地塞回懷中,
他輕手輕腳地從樹幹上滑了下來,落在一個粗壯的樹杈上,朝下面低聲喊道:「前方再走一段路,就可以出森林了。」
樹下的同伴們聽到這話,壓抑的氣氛終於鬆動了。
大津市,盤山區廣場。
夜色深沉,龍門基地和暗鋒庇護所的後續支援部隊早已抵達現場,大批的物資箱、武器架和臨時營帳將廣場塞得滿滿當當。
那道散發著藍色幽光的秘境大門前,已經被職業者構築起了堅固的石牆防禦陣地,哨兵們輪流值守。
龍門基地的帳篷內,薛靜怡正站在一張粗木桌前,盯著一張剛畫了寥寥幾筆的草圖沉思。
「薛隊,咱們的支援早就到了,人手也充足,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一名大隊長掀開帳篷的門帘大步走了進來,帶進來一股外面的涼風。
他的臉上帶著幾分按捺不住的焦急,
「暗鋒那邊的人都蠢蠢欲動了,再等下去,萬一好東西都被別人捷足先登了怎麼辦?」
薛靜怡抬起頭,神色沉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等我們最先放進去的幾支探索小隊回來再說,裡面的情況到底是怎樣,我們一無所知。」
「那些先頭部隊進去快一天了,到現在一個人都沒回來。」
「這種時候把大部隊壓進去,不是勇敢,是送死。」
那名隊長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帳篷外燈火通明的營地,壓低聲音換了個話題,
「說起這個……薛隊,指揮官把後勤部那個叫林濤的派過來是什麼意思?」
他的臉上有著幾分不加掩飾的不滿,
「這小子戰鬥力幾乎為零,真要是在秘境裡打起來,我們還得專門分出兩三個人去保護他,這不是純純的累贅嗎?」
其他幾名在場的隊長也紛紛點頭,顯然對帶著一個沒有什麼戰鬥力的職業者,進入這種秘境感到不解。
可薛靜怡語氣嚴厲了起來,
「這是指揮官的命令。」
「你們要做的,就是服從命令。」
幾名隊長面面相覷,一時語塞。
「都回去做好準備,等先頭部隊一回來,立刻匯報。」
「是!」
幾名隊長見薛靜怡態度堅決,連忙立正領命,
不敢再多言,依次掀開帳篷離開了。
……
灰哨城,沈清歡將晚餐的碗筷,在廚房裡仔細清洗乾淨,
做完這些之後,她才走進一樓的浴室,用熱水洗去了一天的疲憊。
溫熱的水流衝過肩膀,她閉上眼睛,任由水珠順著髮絲滑落。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洗碗時,江昭妤和顧君憐湊在她耳邊說的那些悄悄話。
「清歡,今晚輪到你了哦。」
江昭妤笑嘻嘻地湊過來,一邊幫她擦盤子一邊擠眉弄眼,
「你記得穿得性感一點去離安的房間,保證把他迷得暈頭轉向。」
「清歡身材那麼好,藏起來多可惜。」
顧君憐也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在一旁附和。
沈清歡當時羞得差點把碗摔了,紅著臉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用毛巾仔細擦乾身體,然後將一件黑色睡裙,緩緩套在了身上。
當她踩著輕盈的步伐來到二樓,站在陸離安的臥室門前時,絕美的臉頰上已經泛起了一層誘人的紅暈,
沈清歡的手指搭在銅質門把上,猶豫了一下,才鼓起勇氣輕輕扭開了房門。
走進寬大奢華的臥室,溫暖的光線從床頭燈里透出來,在真絲被褥上灑下一片柔和的光暈。
她下意識地往床鋪的另一側看了一眼,發現緋與月並沒有在房間裡。
她暗自鬆了一口氣。
如果有人在旁邊看著,她會羞得無地自容的。
陸離安正靠在床頭,聽到門軸轉動的聲響後抬起頭。
當他的目光落在沈清歡身上時,眼中閃過一抹明顯的驚艷。
沈清歡換上了一條修身的黑色絲質睡裙,布料如水波似的貼合著她曼妙的身軀,將那傲人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
蕾絲邊沿著領口蜿蜒而下,若隱若現地展示出白皙肌膚的輪廓。
沈清歡那一頭烏黑柔順的長髮,並沒有像往常那樣披散著,
而是被她精心編成了一根鬆散的麻花辮,溫順地垂落在右側飽滿的胸前,發尾用一根細細的黑色絲帶系著。
這種打扮,將她骨子裡的溫婉純粹,與這身極具視覺衝擊力的性感衣裙完美地結合在了一起。
「離、離安……」
沈清歡被他火熱的目光看得有些手足無措,臉頰緋紅地低下了頭,手指緊張地絞在一起,
「你一直看著我幹嘛……」
陸離安輕笑一聲,站起身大步走過去。
他彎下腰,一隻手托住她的膝彎,另一隻手環住她的背,一把將她橫抱了起來。
沈清歡發出一聲短促的嬌呼,下意識地伸手摟住了陸離安的脖子,滾燙的體溫透過薄薄的布料傳遞過來。
「看來昭妤她們給你出了個好主意。」
陸離安低頭看著懷裡紅透了臉的女孩,臉上帶著一抹笑意。
沈清歡將臉埋進他的頸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羞惱和甜蜜:「你別說了……」
陸離安笑著將她放在柔軟的大床上,燈火的暖光在兩人的身影上交疊。
夜色撩人,室內的溫度逐漸攀升,
真絲被褥窸窣作響,春光旖旎。
……
次日,這個世界大概上午九點左右。
日上三竿,隊伍才終於磨磨蹭蹭地在豪宅的一樓大廳集結完畢。
昨晚的雲雨,讓沈清歡的眉眼間多了一抹嫵媚。
「走吧,去一趟冒險者公會。」
陸離安精神飽滿地推開大門,
「去那裡幹什麼?」
江昭妤好奇地問,
「接任務。」陸離安隨口解釋道,
「這個世界的野外面積太大了,如果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很難找到高等級的魔獸。」
「透過公會的懸賞任務去找,不僅目標明確,順便還能賺點這個世界的錢。」
眾女紛紛點頭贊同。
不多時,眾人便來到了灰哨城中心的冒險者公會。
這是一棟圓頂的石造建築,門口立著兩根粗壯的石柱,柱身上刻著交叉的劍與盾的浮雕。
門外進進出出的全是全副武裝的各色冒險者,有獨自一人的獨行俠,也有三五成群的小隊。
「裡面人多眼雜,你們在外面等我。」
陸離安看了看公會大廳里烏煙瘴氣的環境,他轉頭對著女孩們交代了一句。
然後他獨自一人走進了公會大廳。
大廳里人聲鼎沸,空氣中瀰漫著汗水,和舊皮革混合在一起的渾濁味道。
幾十張粗木桌散落在寬敞的空間裡,冒險者們圍坐在桌旁聊天、核對任務單。
幾個穿著公會制服的工作人員在人群中穿梭,忙得腳不沾地。
陸離安沒有理會那些投來的打量目光,徑直穿過人群,來到了大廳的高階懸賞告示欄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