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齒虎的感知敏銳,它在射線掃到自己的前一刻,就察覺到了危險,猛地一個急轉彎改變了方向。
射線擦著它的尾巴掃過,將尾巴尖上的一撮毛髮燒成了灰燼。
同時,顧君憐那灰白色的魔力從她指尖湧出,
【白骨墓園】
劍齒虎腳下的泥土突然炸裂,白骨刺從地下暴起,
「吼!」
劍齒虎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聲波裹挾著某種恐懼效果向四周擴散。
它試圖用這種方式打斷對手的攻擊節奏,為自己爭取喘息的時間。
但江昭妤和顧君憐根本沒有受到影響,
江昭妤的箭矢一波接一波,幾乎沒有間隔。
劍齒虎企圖遊走拉開距離,消耗對方魔力。
但它很快發現了一個令它絕望的事實。
對方的技能一直沒停過。
沈清歡在後方源源不斷地為兩人恢復法力和體力,翡翠之環的光芒始終籠罩著全隊。
這群獵手的魔力,像是一個永遠抽不乾的水井。
而它自己的體力卻在每一次閃避,每一次跳躍中不斷消耗。
凋零之眼的屬性削弱效果在持續累積,它的速度越來越慢,反應也越來越遲鈍。
身上被箭矢擦出的傷口越來越多,鮮血不斷滲出,在暗黃色的皮毛上染出了一片片深紅色的痕跡。
「吼……嗚……」
劍齒虎的咆哮聲從憤怒變成了低沉的嗚咽。
它終於意識到,自己才是獵物。
在又一次被骨刺逼停之後,它的後腿動作慢了半拍。
就是這半拍的差距,江昭妤的一支穿辰死光射中了它的右後腿膝關節。
箭矢貫穿了關節,劍齒虎的身體猛地一歪,踉蹌了兩步險些摔倒。
接著顧君憐的凋零之眼射線趁機掃中了它的背部,腐蝕效果蔓延開來,它的皮毛變成了灰黑色。
劍齒虎失去了機動性,剩下的就只是時間問題了。
江昭妤的弓臂上的星藍色光芒暴漲,一支重箭凝聚在弓弦上,
【隕落星辰】
重箭離弦的時候,空氣被撕裂出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呼嘯著貫穿了劍齒虎的胸腔。
殷紅的鮮血從傷口中汩汩湧出,很快就浸濕了身下大片草地。
「幹得不錯。」
陸離安走上前,低頭看了一眼死透的魔獸。
從戰鬥開始到結束,他全程站在原地,一步都沒動過。
整個戰鬥過程乾淨利落,幾女之間的配合默契,
江昭妤的壓制,顧君憐的持續削弱和控場,沈清歡的後勤保障,形成了一套還算完整的戰鬥體系。
面對一頭120級的掠食者,她們用了不到三分鐘就將其擊殺,自身毫髮無傷。
他拔出短刃,蹲下身,將劍齒虎那兩顆長牙從根部完整地切了下來。
陸離安將兩根長牙收入系統空間,又從口袋裡掏出公會前台給的那枚留影水晶。
水晶表面泛起柔和的光芒,他將水晶對準劍齒虎的屍體轉了一圈,將完整的影像記錄了下來,作為任務完成的憑據。
做完這一切,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太陽沉到了群山的背後,只在天際線上留下了一抹橘紅色到紫色的漸變餘暉。
遠處的群山輪廓被落日染成了深金色,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壯麗。
草原上的風變涼了,帶著日落後的寒意,吹得幾女的長髮和衣擺在身後輕輕飄動。
「天快黑了。」
陸離安將留影水晶收好,轉頭對眾女說道,
「今天就先回城吧,明天再去落石谷解決那個豺狼人部落的任務。」
「好呀,正好回去洗個澡。」
江昭妤欣然同意,她把長弓背到身後,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有些酸脹的肩膀。
顧君憐點了點頭,收起法杖。
只有奈瑟莉絲坐在不遠處一截枯木上,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
她單手撐著臉頰,栗色的偽裝眼眸半眯著,整個人懶洋洋的,渾身上下都寫滿了「無聊」兩個字。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劍齒虎的屍體,又看向陸離安,滿臉嫌棄地開口道:「真是無聊透頂的一天。」
陸離安瞥了她一眼,沒有理會她的抱怨。
他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邁開了腳步,眾女自然地跟上。
緋與月走在他的身側,赤紅的眼眸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明亮。
奈瑟莉絲在枯木上又坐了兩秒,見隊伍已經走出了十幾米遠,
才不情不願地站起來,拍了拍長袍上沾到的草屑,邁著慵懶的步伐跟了上去。
與此同時,藍星,大津市盤山區廣場。
夜幕降臨,廣場上的燈和秘境大門自身的幽光交織在一起,哨兵們來回巡邏。
突然,那道銀藍色的光幕劇烈地波動了一下。
光幕表面泛起一圈圈漣漪,緊接著,三道渾身是血,狼狽不堪的身影,
從光幕中跌跌撞撞地摔了出來,手腳並用地撲倒在石板地面上。
「有人出來了!是先進去探索的先遣隊!」
守在門前的職業者第一時間發現了他們,立刻大喊著衝上前去,將這三個幾乎快要虛脫的人架了起來。
三人身上的鎧甲殘破不堪,滿是爪痕和凹陷。
一個人的大腿上纏著被血浸透的布條,另一個的半邊臉都被乾涸的血痂覆蓋,看不清原來的模樣。
領頭的那個隊長更慘,他的左臂從肩膀以下齊根斷了,
斷口處被人用火燒過止血,焦黑的皮肉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三人被火速帶回了龍門基地的帳篷,
原本那支十人的精銳小隊,在逃亡時還剩五人。
而在穿越森林的途中又有兩人死去,活著走出秘境大門的,僅僅只剩下了這三個人。
薛靜怡和幾名隊長聞訊後火速趕到了醫療帳篷。
「怎麼回事?怎麼就剩你們三個了?!」
薛靜怡站在一旁,看著躺著的那名斷了一條胳膊的隊長,沉聲問道,
那名隊長臉色蒼白如紙,他咳嗽了幾聲,
用僅剩的一隻手顫抖著伸進懷裡,摸索了好一會兒,掏出一張沾滿血跡的簡易手繪地圖,
「薛隊長,秘境之後是一片巨大的森林。」
「我們分成幾個方向探索,我現在標記的方向,千萬不能讓大部隊過去。」
隊長喘著粗氣,
「那裡的生物,平均等級都在七八十級以上!」
幾名隊長的臉色都變了,
薛靜怡接過那張沾滿血跡的地圖,臉色變得很難看,
「其他方向的隊伍呢?有遇到他們嗎?」
薛靜怡追問道。
隊長痛苦地搖了搖頭,
「不知道,其他隊伍的位置我們根本無從知曉,可能安全,可能已經……」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沒說出口的那半句。
薛靜怡握緊了手中的地圖,看來,這個秘境的危險程度,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
灰哨城。
夜色籠罩了這座邊境都市,冒險者公會的大廳里依然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對於這個世界的冒險者來說,夜晚才是酒館和公會最熱鬧的時候。
一天的疲憊和危險都留在了野外,回到城裡就該用麥酒和烤肉犒勞自己。
不少剛從野外回來的冒險者正端著大杯的麥酒,圍坐在粗木桌旁大聲喧譁,興奮地討論著今天城裡最大的新聞。
「嘿,你們說早上那個揭了兩個高危任務的黑髮小子,現在是不是已經變成劍齒虎的食物了?」
一個滿臉橫肉的傭兵端著酒杯大笑著嘲諷,噴出的唾沫星子濺在了對面人的臉上。
「那還用說?恐牙劍齒虎可是120級的魔獸!」
「上次有個傭兵團二十多個人去惹它,就回來了五個,」
「就憑他那個連名字都沒聽說過的什麼『遠征之劍』?」
另一個人接過話茬,搖頭晃腦地補充著細節,一臉的幸災樂禍。
「我賭他連劍齒虎的毛都摸不著就被吃了,賭十個銀幣。」
「我賭五個銀幣,他今晚就不回來了,連屍體都找不著。」
周圍的人哄堂大笑。
就在眾人討論得熱火朝天的時候,公會的門外,進來了一個人。
一個眼尖的冒險者不經意地瞥了一眼門口,
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剛舉到嘴邊的酒杯也停在了半空中。
「你……你看,是那個人嗎?」
他用顫抖的手指著大門的方向,周圍幾個人被他這反應嚇了一跳,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然後他們的表情也僵住了。
整個喧鬧的公會大廳就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只見早上那個被他們嘲笑的年輕男人,正神色平淡地走進大廳。
他身上那套黑色皮甲依然整潔如新,沒有一絲血跡,沒有一道爪痕,
而他的手裡,正隨意地拿著兩顆慘白的長牙。
那兩根長牙根部粗壯,尖端鋒利如刀,表面泛著骨質特有的冷潤光澤。
陸離安在數百雙震驚,呆滯的目光注視下,目不斜視地徑直穿過大廳,走到了前台。
今天早上給陸離安登記的那個年輕妹子凱拉,此刻正在櫃檯後面整理檔案,準備等會兒下班回家。
她低著頭在登記冊上寫著什麼,嘴裡還哼著小曲,完全沒有注意到大廳里異常的安靜。
「砰。」
兩顆沉甸甸的長牙被放在了橡木櫃檯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然後是一枚透明的留影水晶,骨碌碌地在桌面上滾了半圈才停下來。
「任務提交。」
陸離安淡淡地說道。
凱拉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了一跳,抬起頭正想抱怨是誰這麼粗魯。
當她看清桌上的東西,又看清站在櫃檯前的那張俊秀臉龐時,到嘴邊的話被生生噎了回去,
「這……這……您真的……」
凱拉語無倫次,瞪大的眼睛在陸離安的臉,和桌上那兩顆散發著寒氣的長牙之間來回掃視,
她強行咽了一口唾沫,職業素養讓她勉強找回了聲音,
「大人!按照公會的規定,這種高危任務的戰利品,」
「還需要請後場的首席鑑定師進行最終的魔力鑑定,才能確認等級和結算懸賞金額。」
「可以。」
陸離安點了點頭,
「那……鑑定結果出來後,我該怎麼通知您呢?」
凱拉恭敬地問道,語氣里已經帶上了十二分的敬畏。
「富人區,第六大道盡頭的那棟別墅。」
陸離安報出了自己的地址,「出了結果,派人上門通知我。」
「好的好的!一定親自送到!」
凱拉連連點頭,雙手小心翼翼地將兩顆長牙和留影水晶收了起來。
說罷,陸離安沒有理會周圍那些敬畏交加的目光,轉身走出了冒險者公會。
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之後,大廳里安靜了大約兩秒鐘,然後聲音才響動起來,
「他真的殺了一頭120級的恐牙劍齒虎?!這才過去了一天啊!」
「而且他身上連一滴血都沒沾,這到底是什麼怪物般的實力?!」
「我收回之前話,那十個銀幣我不賭了。」
「你倒是想賭,人家已經把牙提回來了!」
突然,有人反應了過來,連滾帶爬地衝到前台,激動地拍著櫃檯對凱拉喊道:
「凱拉!快!快看一下那顆水晶球里的資訊!讓我們看看是不是真的!」
「對!快放投影!讓大家開開眼!」
「萬一那牙是從別處買的呢?投影才能證明是他親手殺的!」
周圍的冒險者們也紛紛圍了上來,將前台圍了個水泄不通。
有人踮著腳往裡擠,有人直接站到了椅子上。
凱拉本來想按照流程先送去後場鑑定的,但被這幫人纏得沒辦法,加上她自己心裡也好奇得要命。
她猶豫了一下,從櫃檯下面取出那枚留影水晶,放在了桌面上。
她將一絲微弱的魔力注入了水晶中。
「嗡。」
水晶球亮起一陣柔和的光芒,表面的透明材質內部涌動著流光。
隨後,一道清晰的投影在半空中浮現,畫面大約有半人高,細節纖毫畢現。
畫面里,一具恐牙劍齒虎的屍體靜靜地躺在草地上。
脖頸處有一個巨大的貫穿創口,鮮血從創口中湧出,染紅了身下大片枯黃的草皮。
那屬於頂級掠食者死後依然殘留的威壓,透過影像清晰地傳遞給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眾人開始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那個「遠征之劍」到底是什麼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