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還沒等他的笑容完全展開。
漫天的煙塵中,一抹血色與暗影交織的幽光猛然亮起。
陸離安的身影從爆炸中心走了出來。
他的衣衫破損了大半,露出了裡面結實的胸膛。
胸口的皮膚上,有幾道流淌著血絲的灼傷痕路,那是湮滅光柱在貫穿他身體時留下的痕跡。
但在沸血渴望溢位治療轉化而成的沸血護盾,光輝騎士的高體質屬性,以及萬千誓約之主被動技能等多重減免之下,
那記足以秒殺尋常傳奇強者的必中魔法,僅僅只是撕碎了他身上的部分衣物,造成了些皮外傷。
他踩著碎裂的石板,穿過瀰漫的煙塵,朝著巴爾的方向走來。
陸離安呼吸平穩,步伐穩健,黑眸中沒有絲毫痛苦或動搖的神色。
「怎麼可能……你居然沒死?!」
巴爾的投影終於露出了真正的驚恐。
他的熔岩巨目猛地收縮,四根魔角上的暗光都在劇烈閃爍,
「就這點威力麼?」
陸離安冷冷一笑,深邃的黑眸中殺機畢露。
下一刻,他化作一道極速流光。
手中的霜嘆的安魂曲上幾種力量再次交織凝聚,這一次的亮度比之前更強了數倍,
巴爾倉促布下幾十層防禦魔法屏障,一層又一層地疊加在自己身前。
但在陸離安的刀下,這些屏障像是紙糊的一樣被逐層撕碎。
「砰!」
陸離安藉著沖勢,一記勢大力沉的飛踢狠狠地印在巴爾龐大的胸口。
踢中的瞬間,黑曜石重鎧的胸甲直接碎裂,暗紅色的魔血從裂縫中噴涌而出。
重達數噸的領主投影被活生生踹翻在地。
他龐大的身軀砸在身後的血肉祭壇上,將整座祭壇轟然砸塌,掀起一陣灰塵。
還沒等巴爾掙扎著起身,陸離安已經落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靴子霸道地踩在了巴爾那頭顱側臉,將這位不可一世的深淵領主的面孔,死死地按在了碎裂的石板地面上。
他將巴爾硬生生地踩在了腳下!
「放肆!人類爬蟲!」
巴爾屈辱到了極點,發出驚天動地的瘋狂咆哮。
他的熔岩巨目中涌動著暴怒,試圖調動最後的魔力掙脫,
「你敢踏碎深淵領主的尊嚴?!我的本體一定會跨界將你碎屍萬段……」
「聒噪。」
陸離安神色冷漠。
他手中的霜嘆的安魂曲倒轉刀尖。
冰藍色的刃面上力量的光芒匯聚,綻放出一道刺目的白光。
陸離安毫不猶豫地由上至下,狠狠地從巴爾的面門一刀貫穿。
「噗嗤!」
刃尖從巴爾的額頭刺入,冰藍色的寒意從刃面上擴散開來,將巴爾整個頭顱凍結成了冰塊。
暗紅色的魔血被凍結在血管中,魔紋的光芒瞬間全部熄滅。
「轟!」
伴隨著一聲不甘的哀鳴,巴爾領主意志投影的軀體,從被貫穿的中心點開始裂開。
頭顱碎裂成黑色的魔光碎片,然後是頸部,胸膛……
龐大的身軀在幾秒鐘之內完全崩解,化作黑色魔光煙消雲散。
廣場上恢復了安靜。
隨著戰鬥的平息,廣場上原本那株魂樹也開始迅速枯萎。
翠綠色的葉片失去了光澤,變成枯黃色後紛紛飄落。
樹幹上那半透明的玉質紋理暗淡下來,像是失去了生命力。
而在樹冠的最頂端,那朵被微光包裹的嬌嫩新芽,終於褪去了最後一層外殼。
一股誘人至極的純淨靈魂清香從新芽上散發出來,瀰漫了整座廣場。
那氣息像是某種最精純的靈魂甘露,僅僅是聞到就讓人精神一振,頭腦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陸離安縱身一躍,輕巧地落在了已經枯萎的魂樹旁邊。
他伸出右手,利落地將這株通體晶瑩剔透的魂樹新芽採摘了下來。
新芽只有拇指大小,通體呈現出半透明的玉質光澤,
陸離安將其收進了系統空間中。
而在劇烈的戰鬥餘波下,這座龐大罪惡的血肉祭壇也碎裂塌陷,淪為了一片廢墟。
堆積的屍骸在祭壇崩塌時散落一地,被碎石和灰塵掩埋。
做完這一切,陸離安邁步走回到了女孩們的身邊。
江昭妤、顧君憐和沈清歡立刻快步迎了上來。
她們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陸離安胸口前,那幾道被必中技能擦傷的血痕上,眼中滿是心疼與關切。
「離安,你沒事吧?傷口要緊嗎?」
沈清歡立刻釋放了一道柔和溫暖的翡翠色光芒,綠光如細雨灑在陸離安的身上。
那幾道淺淺的傷口在治療魔法的作用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癒合,新生的皮膚覆蓋了創面,連疤痕都沒有留下。
陸離安揉了揉江昭妤的腦袋,微笑道:
「一點皮外傷而已,沒事。」
江昭妤嘟了嘟嘴,嘴上說著「你還說不沒事,都流血了」,但還是乖乖地任他揉著腦袋,沒有躲開。
他偏過頭,目光落在了獨自站在隊伍最後方的奈瑟莉絲身上。
她此刻正一眨不眨地凝視著他。
緊抿著紅唇沒有說話,深紫色的豎瞳里倒映著他的身影。
從戰鬥開始到結束,她一直沒有移開過視線。
陸離安嘴角揚起一抹笑意,看著她打趣道:
「奈瑟莉絲,你要的魂樹新芽,我可是一片葉子都沒少地給你拿到了。」
聽到他那帶著邀功意味的話,奈瑟莉絲那對尖尖的耳朵微微泛紅。
一抹極淡的粉色,輕淺地漾在了她身上。
她有些不自在地偏過頭,不去看他那張帶著笑意的臉,傲嬌地哼了一聲,
「本小姐長著眼睛呢,我看得見。」
聲音雖然冷淡,可語氣里那絲藏不住的柔軟和雀躍,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出來。
看著她這副嘴硬心軟的小模樣,陸離安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他牽起身邊緋與月柔軟的手。
銀髮女孩的手指微涼,輕輕回握住了他的掌心,赤紅的眼睛望著他,
陸離安神情輕鬆地對著全員招了招手,
「走吧,目標達成,我們先回去。」
眾人轉身離開。
廣場邊緣的半塌建築後,譚千帆的偵查小隊正激烈地壓低聲音商量著。
「隊長,我們真的要上去接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