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安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赤紅眼眸，忍不住笑了。
他鬆開江昭妤，彎腰將緋與月摟進了懷裡。
他低下頭，在緋與月柔軟嬌艷的紅唇上深深吻了下去。
緋與月的眼睛微微眯起，睫毛顫動著，兩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指尖不自覺地收緊。
江昭妤渾身發軟地坐在了床上，
看著陸離安把緋與月摟在懷裡親吻的畫面。
她想起了之前和沈清歡配合的那個晚上，
那天的荒唐和胡鬧讓她的臉到現在還會發燙。
所以看到這個畫面，她並沒有其他什麼特別的想法，只是覺得陸離安這傢伙實在是太花心了。
過了一會兒，陸離安鬆開了緋與月。
緋與月的臉上浮現出那種滿足表情。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然後乖乖地退回到床沿上坐好。
陸離安看著面前的兩個女孩，一個軟綿綿地坐在床上喘氣，一個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回味。
他笑著伸手揉了揉兩人的頭髮，
「先出去吧。」
兩女乖巧地點了點頭。
江昭妤從床上站起來，腿還有點軟，
扶著陸離安的手臂站穩之後，理了理自己凌亂的頭髮和衣領，率先走了出去，緋與月緊跟在她身後。
三個人出了臥室，回到客廳。
沈清歡已經把圍裙綁在了身上。
她站在廚房的門口，正拿著一個小本子在寫些什麼，大概是在規劃今天的晚餐選單。
她看到陸離安和兩女出來，抬頭笑了一下。
客廳的沙發上，格蕾塔依然規規矩矩地坐著。
她的茶杯已經空了，蛋糕也吃完了，
她正百無聊賴地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發呆，尾巴無意識地左右晃著。
沈清歡走了過來，看著格蕾塔，溫和地問道，
「格蕾塔，你晚飯想吃什麼？喜歡辣的，酸的，甜的，還是其他口味？」
格蕾塔聽到這個問題，又有些驚訝。
她沒有想到沈清歡會這樣細緻地詢問她的口味偏好。
在深淵的時候，吃飯就是填飽肚子，有什麼吃什麼。
大小姐的行宮裡的廚房會準備一些精緻的深淵料理，也沒人專門來問她想吃什麼口味。
格蕾塔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我……不太熟悉人類世界的食物，在深淵的話，一般就吃些果實，或者魔獸的肉。」
「調味什麼的，我也沒聽過。」
她停頓了一下，暗紫色的眼眸亮了幾分，
「有肉嗎？我想吃肉。」
十天沒有吃過東西了。
她現在最想的就是一大塊汁水四溢的肉。
什麼樣的肉都行，只要能填飽肚子就好。
沈清歡微笑著點了點頭，「有的，你等著，我給你做。」
聽到沈清歡溫柔地許諾，格蕾塔的小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感激。
她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身後的小尾巴討好地晃了晃。
她又下意識地轉頭看了一眼奈瑟莉絲那扇緊閉的房門。
房門依然安靜地關著，沒有任何聲響傳出來。
大小姐正在裡面吸收魂樹新芽，短時間之內應該不會出來。
格蕾塔轉回頭，有些侷促地對沈清歡說道，
「清歡……小姐，我也來幫您打下手吧！」
她說完就躍躍欲試地想要往廚房走，兩隻手已經開始去解袖口的束帶了，一副準備大幹一場的模樣。
沈清歡聞言，有些好笑地輕輕搖了搖頭。
她看著這個小女僕那副認真的樣子，溫聲解釋道，
「不用啦格蕾塔，我們這裡做飯的方式可能和你們深淵完全不一樣。」
「準確地說，你可能連這些廚房工具怎麼用都不知道呢。」
「工具？」
格蕾塔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小腦瓜。
在她那有限的認知里，做飯能有什麼複雜的工具？
無非就是用火焰把獵物烤熟，或者直接用滾水煮熟罷了，難道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一旁的陸離安也適時開口道，
「行了，你就安心在客廳坐著等開飯吧。」
既然陸離安都發話了，想起大小姐臨走前「聽他安排」的吩咐，格蕾塔只好乖乖地點了點頭，重新坐回了沙發上。
她坐姿還是那樣端正，腿併攏，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一副「我在安靜等待」的乖巧模樣。
這時，原本坐在旁邊安靜按著遊戲機的艾莉安娜，默默地按下了暫停鍵。
她將遊戲機放在茶几上，抬起蔚藍色的眼眸，看了一眼坐在對面沙發上的深淵種小女僕。
她站起身，清脆地開口道：「我來幫忙。」
艾莉安娜走到陽台邊，取下那件晾乾的可愛圍裙。
她利落地將圍裙套在長裙外面，在纖腰後繫緊了帶子。
江昭妤伸了個懶腰，也挽起袖子跟著走進了廚房：「我也來。」
顧君憐沒有說話，默默起身跟在了江昭妤後面。
原本還算寬敞的廚房裡，一下子擠進了沈清歡，江昭妤，顧君憐和艾莉安娜四個人，變得有些擁擠。
四個人各有分工，配合默契，井井有條，顯然再也塞不下更多人了。
「離安，肉類可能不太夠，再拿點出來吧！」
沈清歡從廚房裡探出頭來喊了一聲。
陸離安走了過去，心念微動，
直接從系統空間裡，拿出了一批新鮮的高階牛排，厚切豬排，處理好的整雞，以及各種切塊的排骨，海鮮和新鮮配菜。
那些食材出現在料理台上，大半個料理台被堆得滿滿當當，
廚房裡的四女看到這一幕，已經見怪不怪了。
留在客廳里的格蕾塔有些無聊地坐在沙發上。
她左右看了看，客廳里只剩下一個銀髮赤瞳的女人，和她大眼瞪小眼地坐著。
格蕾塔忍不住偷偷打量著坐在對面的緋與月。
這個銀髮的女人從她進門到現在，一言不發，就那麼安靜地坐在那裡。
她修長的雙腿併攏，銀白色的長髮像瀑布一樣從肩膀垂落到腰際。
在格蕾塔的感知里，眼前這個女人有些詭異。
她身上散發著活人的氣息，但靈魂深處卻隱隱透著一股死寂與暴虐，
感覺像人類，又完全不屬於人類。
似乎是察覺到了格蕾塔那探究的目光，
緋與月那雙赤紅如血的眼眸微微一轉，直勾勾地反盯了回來。
那雙赤紅色的瞳孔中沒有任何感情波動，像是在看一塊石頭或者一片樹葉。
這種純粹到近乎本能的注視，反而比兇狠的目光都讓人發毛。
格蕾塔只覺得背後一涼，她慌忙移開視線，心虛地咽了口唾沫。
不行，待在這裡和那個銀髮女人面面相覷實在太煎熬了。
還是去廚房看看吧。
格蕾塔站起身，快步朝廚房方向走去。
她正好撞上了剛從廚房區域退出來的陸離安。
「怎麼了？」
陸離安看著這局促不安的深淵種，隨口問了一句。
格蕾塔的臉微微泛紅，她小聲囁嚅道，
「陸……額……陸先生，我想去廚房門口看看。」
她糾結了一下該怎麼稱呼陸離安。
叫「大人」似乎太諂媚了，叫「先生」又顯得太生疏。
想來想去也沒有更好的選擇，就先用了「陸先生」這個折中的稱呼。
雖然她是奈瑟莉絲的貼身女僕，但在深淵的行宮裡，負責烹飪和雜務的是其他專門的僕從姐姐。
她平時主要負責伺候大小姐的起居，整理衣物，梳頭，端茶遞水之類的活。
對廚藝其實一竅不通的她，此刻心裡充滿了好奇。
尤其是剛才沈清歡端出來的那塊蛋糕，味道實在是太好了，她想知道那些東西是怎麼做出來的。
陸離安倒不在意，側身讓開：「去吧。」
得到許可，格蕾塔湊到了廚房門口，往裡面張望。
只見料理台上，整整齊齊地擺滿了各種她連名字都叫不出來的奇特食材。
灶台上，兩個不鏽鋼高壓鍋已經在預熱了，
沈清歡站在一口平底鍋前，熟練地翻炒著鍋里的東西，
八角、桂皮、花椒等複合香料在熱油中爆香，發出滋滋啦啦的聲響，一股濃郁香氣從鍋里升騰起來。
格蕾塔看著那個自己就能燃燒的灶台，心中有些驚訝。
沒有魔法火焰，沒有深淵裡常用的烈火石，那個金屬灶台底下是什麼在燃燒？
她湊近了一些想要看個究竟，
結果被沈清歡發現她在門口探頭探腦的樣子，笑著朝她招了招手，
「格蕾塔，想看就進來看吧，不用躲在門口。」
格蕾塔猶豫了一下，還是邁進了廚房。
她小心翼翼地站在江昭妤旁邊，儘量不礙事地灶台上看。
江昭妤和顧君憐在旁邊刀工利落地切著配菜。
那個聖靈種艾莉安娜系著圍裙，十分認真的清洗著青菜。
格蕾塔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樣子，心裡覺得有些違和。
顧君憐看向格蕾塔，問了一聲，
「有事嗎？」
「沒、沒事，我只是隨便看看。」
格蕾塔連忙擺手，艾莉安娜則連頭都沒回，
自顧自地清洗著手裡的蔬菜，渾然不關心身後多了一個人。
沈清歡將爆香的料汁和焯過水的牛肉，排骨分別倒進了兩個高壓鍋中蓋緊。
她又行雲流水般，拿起了旁邊一排排的玻璃調料罐。
她隨手開啟幾個，將幾勺不同的醬汁和粉末撒入鍋中，
格蕾塔看得出來，這個溫柔的人類小姐很熟練。
隨著沈清歡的動作，各種食材的香氣在廚房裡混合，疊加，交融，
最終形成了一種格蕾塔從未聞過的，讓她垂涎欲滴的複合香味。
格蕾塔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她覺得這裡和深淵真的好不一樣！
心滿意足地吸飽了香氣之後，格蕾塔默默退回了客廳，在沙發上重新坐下來。
她的尾巴在身後愉悅地晃了幾下，然後慢慢停了下來。
陸離安看著有些侷促地重新坐好的小女僕，眼神微動，狀似無意地開口問道，
「格蕾塔，奈瑟莉絲在深淵的時候……平時是個什麼樣的人？」
突然被問到這個問題，格蕾塔再次露出了警惕奇怪的神色。
她那雙小巧的尖耳朵動了動，暗紫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戒備。
這個人類男人好端端的，打聽自家大小姐的隱私幹什麼？該不會是在打什麼壞主意吧？
陸離安敏銳地看出了她的小心思。
他神色如常地隨口解釋道，
「別多想，她現在是我的隊友，我對她多一些了解也很正常。」
這也是實話，他和奈瑟莉絲待在一起挺久了，
連一些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但關於她在深淵的生活，他了解得並不多。
格蕾塔在心裡腹誹了一句，
「你們在外面街上看起來明明都已經熟悉得不像話了，還用得著問我？」
她沒有親眼看到什麼具體的親密舉動，
主要是大小姐看這個男人時的那種眼神，只有在信任的人面前才會流露出的。
不過表面上，小女僕還是猶豫了一下，然後忠心耿耿地說道，
「我不能在背後隨意妄議大小姐。」
她說這話的時候挺直了腰板，下巴微微揚起，一副「你別想從我嘴裡套出大小姐的秘密」的堅定姿態。
陸離安笑了笑，調侃道，
「沒關係，她就算知道了也不會生氣的。」
「更何況，她剛才進屋前不是親口說了，讓你聽我的話嗎？」
搬出了大小姐的指令，格蕾塔的小防線頓時有些鬆動。
她那對尖耳朵微微耷拉了下來，暗紫色的眼眸左右轉了轉，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最終，她還是沒扛住「大小姐的命令」這塊招牌。
她認真地理了理思緒，挺起小胸脯，十分驕傲地說道，
「大小姐在深淵裡，在我們所有僕從的眼裡，都是最完美無瑕的存在！」
格蕾塔像是一個狂熱粉絲，
「她血脈高貴，容貌也是整個深淵最頂尖的！」
「而且年紀輕輕就擁有了接近位面征服者的實力！她是領地里所有深淵種崇拜的物件！」
「領主大人每次在宴會上提起大小姐，整個大廳都會響起經久不息的歡呼聲！」
陸離安聽著這番狂熱的粉絲髮言，有些哭笑不得：
「除了這些偉光正的評價，就沒有其他方面的了嗎？」
格蕾塔有些茫然地搖了搖頭。
在她看來，大小姐本來就是完美的，不需要什麼「其他方面」的評價來補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