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她也知道這兩件事根本沒法比較,
但女孩子的心思就是這樣的,講不通道理的。
陸離安神色淡定地反問道,
「什麼怎麼辦?」
「少裝傻!」
江昭妤輕哼了一聲,美眸瞪著他,還想繼續追問。
一旁的沈清歡溫柔地笑了笑,伸手輕輕拉了拉江昭妤的衣袖,柔聲勸解道,
「好啦昭妤,這裡還在外面,有什麼話,等回到大廈再說吧。」
江昭妤撇了撇嘴。
她看著前方奈瑟莉絲那高傲曼妙的背影,
又看了看身邊一副胸有成竹模樣的陸離安,
最終還是跺了跺腳,妥協道:「好吧,回去再問你!」
陸離安微微一笑,沒有多說什麼。
他的目光落在了奈瑟莉絲的身上。
她正走在隊伍的最前方,步伐高傲從容,格蕾塔跟在她身側,兩個人用深淵語低聲交談著什麼。
一行人沿著來時的路,穿過滿目瘡痍的廢墟街道,朝著那棟三十多層高的大廈走去。
回到大廈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格蕾塔跟在奈瑟莉絲身後走進套房,暗紫色的眼眸立刻開始了四處打量。
作為一個在宮殿裡伺候大小姐的深淵種,她對生活環境的判斷有著自己的一套標準。
這間套房寬敞明亮,家俱也擺放得整整齊齊,
但和奈瑟莉絲在深淵的行宮比起來,自然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沒有魔法水晶吊燈,沒有深淵絲綢編織的簾幕,
沒有用魔力維持恆溫的浴池,牆壁上也沒有嵌著會發光的魔紋。
不過她看了眼自家大小姐的臉色,奈瑟莉絲的表情很平靜,沒有任何不滿或者嫌棄的意思。
格蕾塔便也識趣地什麼都沒說。
眾人全部進入到了客廳當中。
奈瑟莉絲站在客廳中央,看了一眼格蕾塔,
「格蕾塔,你先在這裡等我一下。」
「是,大小姐。」
格蕾塔乖巧地點了點頭,雙手交握在身前,安安靜靜地站在原地。
奈瑟莉絲轉過身,看向了陸離安。
陸離安心念一動,從系統空間中取出了魂樹新芽。
拇指大小的玉質新芽,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裡,
散發出純淨而溫潤的靈魂清香,光芒在指縫間流轉。
他將新芽遞到奈瑟莉絲面前,認真道,
「如果吸收過程中有什麼問題,一定要說。」
奈瑟莉絲伸手接過魂樹新芽,
她的指尖觸碰到新芽的那一刻,一股溫暖純淨的靈魂能量從掌心傳了上來,讓她渾身一震。
她將新芽握在手心,
「我當然知道。」
奈瑟莉絲依然是那副高傲冷淡的模樣,
可聲音里那絲認真,只有熟悉她的人才能聽出來。
隨後,奈瑟莉絲又看向格蕾塔,
「我去吸收這株新芽,可能需要一段時間。」
「我不在這裡的時候,你可以聽一下陸離安的話。」
格蕾塔聽到這句話,暗紫色的眼眸微微一縮。
聽一個人類的話?大小姐讓她聽一個人類的話?
她下意識地想要開口說什麼,
可看到奈瑟莉絲的表情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只能將到嘴邊的疑問咽了回去,
「是,大小姐,格蕾塔知道了。」
奈瑟莉絲點了點頭,握著魂樹新芽轉身走進了她的臥室,隨手關上了房門。
格蕾塔本來想跟著一起進去的,她邁出了半步,
奈瑟莉絲在關門前回頭看了她一眼,那個眼神很明確,
不用跟來,格蕾塔的腳又縮了回去。
門關上了,格蕾塔站在原地,有些手足無措地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片刻之後,她的目光轉向了陸離安。
剛才陸離安取出魂樹新芽的那個動作,一直在她的腦海中反覆回放。
沒用吟唱和手勢,沒有任何魔力波動的跡象。
那株新芽就那麼憑空出現在了他的手掌心裡。
格蕾塔在深淵裡見過不少空間魔法,深淵貴族們每一次取放物品,都需要明確的魔力釋放和咒語啟用。
可剛才這個黑髮人類男人,什麼都沒有用,
就像是從口袋裡掏出一枚硬幣一樣隨意,沒有任何施法的痕跡。
這個人類到底用了什麼手段?
格蕾塔壓下心中的疑惑,沒有當面追問。
大小姐說了聽他的話,那她暫時就先安分一些。
陸離安看了一眼格蕾塔,她那眼眸有些不安分地轉來轉去,
他平靜地開口,
「先坐吧,她應該要一段時間才能出來。」
格蕾塔乖巧地點了點頭。
她走到沙發旁邊,有些拘謹地坐了下來。
她的坐姿很規矩,雙腿併攏,雙手放在膝蓋上,
那條細長的小尾巴從裙擺的縫隙中垂下來,
搭在沙發邊緣,尾尖微微晃動著,暴露了格蕾塔內心的緊張。
客廳里安靜了一陣。
江昭妤和顧君憐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
緋與月趴在陸離安身邊打盹,艾莉安娜去拿了遊戲機坐在角落裡安靜地玩著。
沒過多久,沈清歡從廚房裡走了出來。
她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壺剛泡好的水果茶和幾隻精緻的瓷杯。
水果茶散發著清甜的果香,托盤上還放著幾塊沈清歡親手做的草莓蛋糕。
沈清歡先給眾女各倒了一杯果茶,
然後端著一杯茶和一塊蛋糕,走到了格蕾塔面前。
她看著這個穿著髒兮兮女僕裝,滿臉緊張的深淵種,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沈清歡將茶杯和蛋糕遞了過去,
「渴了吧?這個是水果茶,來吃點點心墊墊肚子吧。」
格蕾塔抬起頭,有些意外地看著面前這個笑容溫暖的人類女孩。
她其實不太習慣和人類這樣近距離接觸。
在深淵裡,她見過的人類不多,要麼是偶爾見到被關在籠子裡等待拍賣的奴隸。
要麼就是能聽到一些關於人類冒險者進入深淵狩獵的訊息,
那些冒險者小隊基本上都是傳奇級,都是些殺氣騰騰的,讓她敬而遠之的角色。
加上她所處的環境,對人類的印象其實不是特別好。
可是眼前這個人類女孩的笑臉,讓她想起了深淵行宮裡,那些同樣溫柔和善的侍女姐姐們。
這種笑容沒有任何惡意和虛偽,只是純粹的善意。
格蕾塔接過了茶杯和蛋糕,聲音有些小,
「謝謝……呃,人類小姐。」
她不太確定該怎麼稱呼對方。
在深淵的禮儀中,對陌生人類通常不會使用敬稱,
可這個人類女孩對她這麼好,直接無視又顯得不禮貌。
沈清歡笑了笑,沒有在意她的稱呼,
「不客氣,叫我清歡就好。」
格蕾塔也不太習慣人類的名字,但還是點了點頭。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茶杯。
淡粉色的液體在杯中微微晃動,幾片細碎的水果丁浮在水面上,
她又看了看那塊蛋糕,鬆軟的糕體上淋著一層誘人的紅色醬汁。
她已經有十來天沒有吃過東西了。
格蕾塔端起茶杯,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冰涼的果茶入口的瞬間,一股清甜的味道在舌尖上綻開。
不像是深淵裡那種帶著魔力刺激的濃烈口感,它很溫和,像是被陽光曬過的花蜜般的甜味。
涼涼的果茶,讓她整個人都放鬆了不少。
格蕾塔又咬了一口蛋糕。
鬆軟的糕體在口中化開,草莓醬的酸甜和奶油的綿密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甜而不膩,軟而不散,那種口感是她在深淵裡從未體驗過的。
格蕾塔的暗紫色眼眸亮了起來,身後的黑色小尾巴不由自主地搖擺,
幅度比之前大了不少,尾巴尖在沙發邊緣啪嗒啪嗒地拍打著,發出細微的聲響。
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個變化,坐在旁邊沙發上的江昭妤注意到了,忍不住偷偷笑了一下。
沈清歡看到格蕾塔吃得開心,自己也跟著笑了。
這時,奈瑟莉絲的臥室方向,傳來了一陣若有若無的靈魂波動。
波動的頻率很平穩,沒有任何紊亂或失控的跡象,說明吸收正在進行中,而且進展得很順利。
格蕾塔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過去。
她放下手裡的茶杯,緊張地看向那扇緊閉的房門,臉上滿是擔憂和期待。
陸離安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麼。
江昭妤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了陸離安身邊。
她伸手拉了拉陸離安的袖子,朝主臥的方向偏了偏頭,
「陸離安,你過來一下。」
陸離安站起身,跟著她朝主臥走去。
沈清歡和顧君憐坐在沙發上喝著果茶,沒有跟著。
只有緋與月從沙發上爬起來,揉了揉眼睛,跟在陸離安身後一起走了過去。
三個人進了主臥,江昭妤隨手帶上了房門。
房間裡的光線柔和。
陸離安看著江昭妤,緋與月乖巧地坐在床沿,赤紅的眼睛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
江昭妤站在陸離安面前,開門見山地問出了之前的話:
「陸離安,如果奈瑟莉絲的傷好了,她真的跟著格蕾塔走了怎麼辦?你到底怎麼想的?」
她比在街上的時候平靜了一些,但那雙美眸里的認真勁兒一點都沒減。
陸離安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
「這個答案只有奈瑟莉絲自己知道。」
「你又來這套!」
江昭妤有些急了,
「我問的是你怎麼想,不是問她怎麼想!」
陸離安微微抬眼,黑眸中閃過一絲笑意,
「我確實沒有辦法替她做決定,」
「她是深淵領主的女兒,有她自己的家族和立場。」
「可不管她最終怎麼選,有些事情不會改變。」
江昭妤看著陸離安的表情,他臉上沒有任何焦急或不安,依然是那副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模樣。
她想起了奈瑟莉絲對陸離安的那些彆扭反應。
那些細節加在一起,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奈瑟莉絲嘴上說得再硬,身體和反應卻是誠實的。
江昭妤撇了撇嘴,心裡那點點酸意涌了出來,嘴上不肯饒人,
「那隨便你吧,反正你什麼時候管過我的意見。」
陸離安聞到了她話語裡那絲若有若無的酸味。
他看著江昭妤那張精緻的臉蛋上寫滿了,「我嘴上說隨便但其實我並不隨便」的表情,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他伸出手臂,直接將江昭妤摟了過來。
江昭妤被他突然的動作拉得踉蹌了一步,整個人撞在了他的胸口上。
她的鼻尖埋進了他衣領的位置,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讓她安心的氣息。
「怎麼了?江大小姐。」
陸離安低下頭,聲音裡帶著一抹揶揄的笑意,
「你到底是希望奈瑟莉絲離開,還是不離開呢?」
江昭妤聽到「江大小姐」這四個字,身體微微一僵。
這個稱呼已經好久沒有聽到了。
上一次聽到的時候,還是在末世剛開始的時候。
她又忍不住回憶了,
那時候她還是個高傲,自以為是的富家千金,在宿舍里企圖對陸離安頤指氣使。
那個記憶遙遠得像是上輩子的事情,
但此刻被這四個字一勾,那些畫面又清晰地浮現在了腦海里。
宿舍里的小小燈光,陸離安冷漠的側臉,
她裹著被子縮在床上的樣子,那些緊張夜晚……
一抹淡淡的紅意,宛如被晚風拂落的花瓣貼在了白瓷上,
江昭妤的臉頰上漾開一片清淺的粉色。
她別過臉去,不肯讓陸離安看到自己的表情。
聲音卻比剛才軟了不止一個調:
「你覺得呢?我肯定不願意她離開呀。」
「哼,你這個大色狼。」
「這樣可以了吧!」
最後這句話她說得很快。
陸離安聞言笑了。
他低下頭,一隻手托起江昭妤的下巴,將她那張泛著粉色的臉轉過來,低頭吻了上去。
江昭妤的身體放鬆下來。
她踮起腳尖,兩隻手環上了陸離安的脖頸,熱烈地回應著他。
這個吻帶著急切和渴望。
陸離安的手也開始不老實地在她腰間遊走,指尖順著她腰側的曲線緩緩移動。
當兩人終於分開的時候,江昭妤氣喘吁吁地靠在他的胸口上。
她的嘴唇有些紅腫,眼角泛著一層薄薄的水霧,渾身發軟。
坐在床沿上觀看全過程的緋與月歪了歪頭。
她看著江昭妤軟綿綿地靠在陸離安懷裡的樣子,赤紅的眼眸亮了起來。
她站起來,走到陸離安面前,仰起銀白色的腦袋,張開雙臂:「陸離安,我也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