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就那麼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
這種程度的空間魔法操控，就算是在深淵的高階法師中也極為罕見。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了衣架上那套新女僕裝上。
格蕾塔伸手摸了摸裙子的面料，指尖觸碰到的觸感柔軟細膩，比深淵行宮裡那些用絲綢織造的制服還要光滑。
格蕾塔又看了一眼上面那套黑色貼身內衣，看了一會兒，才知道那是幹什麼的，她臉上出現了一點紅色。
不過，身上那股黏膩骯髒的感覺，讓她再也無法忍耐，格蕾塔迫不及待地褪下了身上那件破爛的女僕裝。
她踏入溫暖舒適的浴桶之中，然後她拿起那個粉紅色的瓶子，按了一下。
白色的液體擠在掌心裡，學著陸離安演示的方法，將液體抹在頭髮上揉搓了幾下。
泡沫迅速膨脹，在她手中變成了一團蓬鬆的雲，格蕾塔被泡沫的觸感逗笑了，
身後的黑色小尾巴在水面上歡快地拍打了一下，濺起一片水花。
半個多小時後，浴室的房門被輕輕推開。
洗完澡，洗乾淨了頭髮的格蕾塔，
踩著一雙嶄新的黑色小皮鞋，有些侷促卻又無比精神地走了出來。
深灰色的短髮被她梳理得一絲不苟，服帖地貼在耳後。
這套衣服穿在身上很貼身，舒適且輕盈，面料透氣，不失挺括，走起路來沒有任何束縛感。
格蕾塔覺得，這是她這輩子穿過的最好的一件女僕裝了，
身後那根細長的小尾巴，也從裙擺特製的小開口中探了出來。
她來到客廳的沙發旁，規規矩矩，端端正正地坐了下來。
眼眸看著大廳和奈瑟莉絲緊閉的房門，少了初來乍到時的警惕與侷促，多了一絲安心。
不一會兒，廚房裡的菜陸陸續續做好了。
一盤盤熱氣騰騰，色香味俱全的菜餚被端上了餐桌。
聞著空氣中瀰漫開來的濃郁香氣，特別是那肉排散發出的誘人味道，坐在一旁的格蕾塔只覺得口水開始瘋狂分泌。
陸離安拉開椅子坐下，特意對格蕾塔指了指一處擺放肉食最多的座位，
「格蕾塔，你就坐這兒吧。」
聽到陸離安居然讓她上桌吃飯，格蕾塔臉上閃過一絲驚詫。
在等級森嚴的深淵，僕從是絕對不能和主人同桌進食的，這是最基本的禮儀。
雖然眼前這群人類並不像自家大小姐那樣的深淵貴族，其中還有一個是聖靈種，但他們終究是大小姐的隊友。
格蕾塔覺得，自己作為奈瑟莉絲的貼身女僕，代表的是大小姐的臉面。
有必要時刻保持女僕的本分與禮儀，絕不能給大小姐丟臉。
「陸先生，這不合禮儀……」
格蕾塔有些侷促地連連擺手，站在原地不肯入座。
陸離安看著她這副死板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
他直接搬出了奈瑟莉絲之前的指令，
「你家大小姐進屋前不是說了，讓你在這裡聽我的話嗎？」
「現在，我讓你坐下，這是命令。」
聽到「命令」兩個字，格蕾塔咬了咬嘴唇。
大小姐的命令和陸先生的命令疊在一起，雙重權威的壓力下，她那點關於禮儀的堅持終於撐不住了。
她乖乖地坐了下來。
陸離安遞了一副嶄新的金屬刀叉給她。
格蕾塔接過刀叉，認真地切下一塊肉放進嘴裡。
剎那間，濃郁的醬香混雜著油脂的醇厚，在口中瞬間爆開。
那肉質軟爛得幾乎入口即化，甜鹹交織的醬汁裹著每一絲肉絲，
格蕾塔眼睛亮著，整個人呆了兩秒。
「唔……好好吃！」
她捧著臉，聲音里滿是難以掩飾的驚喜和感動。
她趕緊又切了一塊牛排塞進嘴裡。
濃郁的牛肉香氣，混合著黑胡椒的辛辣，刺激著每一個味蕾。
格蕾塔覺得自己這四百年的人生白活了。
看著她這副幸福的吃相，一旁的沈清歡露出愉悅的笑意。
她一向喜歡做飯，也享受別人在吃她做的食物時，流露出的那種由衷的幸福神情。
因為實在是太餓了，加上這食物美味得超乎想像，格蕾塔吃得飛快。
不過她吃得快，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
她時刻記著自己身為女僕的本分，她想儘快吃完，等會兒好出一份力，把桌子上的殘局和碗筷收拾乾淨。
吃完後，格蕾塔滿足地摸了摸微微鼓起的小肚子。
她立刻站了起來，有些積極地對沈清歡說道，
「清歡小姐，我吃飽了，等會我來幫您收拾吧！」
看著她那認真的眼神，沈清歡有些欣然地笑著點了點頭，
「好呀，那麻煩格蕾塔啦。」
……
等一切都收拾妥當，客廳重新恢復乾淨之後，女孩們陸續開始排隊去洗澡準備睡覺。
陸離安也給格蕾塔單獨安排了一間房間。
格蕾塔受寵若驚，她連忙對著陸離安恭敬地行了一個禮，
「謝謝陸先生。」
陸離安點了點頭，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格蕾塔關上房門，撲到床上打了一個滾，這些人類都很好，她想到。
第二天一早，天色才剛剛蒙蒙亮。
格蕾塔便早早地起床了。
其實她昨晚睡得並不怎麼好。
半夜的時候，她迷迷糊糊地被一些奇奇怪怪的聲音吵醒了。
那聲音很輕，像是被人刻意壓低了的，隱隱約約地傳過來。
聲音斷斷續續的，有時候像是在低聲說話，有時候又像是某種急促的喘息，偶爾還會夾雜著一兩聲含糊不清的低吟。
格蕾塔雖然不太懂那代表著什麼，可身體卻本能地產生了一種說不清的躁動。
那種感覺讓她渾身燥熱，臉頰發燙，她羞得把被子蒙過了頭頂，在床上翻來覆去，撲騰了半天才在後半夜迷迷糊糊地睡著。
格蕾塔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從床上坐起來，她搖了搖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了出去。
格蕾塔推開房門來到客廳，本打算在沙發上繼續安靜地等待自家大小姐。
她剛一抬頭，就看見主臥的房門被悄悄推開了一道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