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歡正低著頭從裡面走出來。
她穿著一件鵝黃色的棉質長睡裙,頭髮有些凌亂地披散在肩膀上。
腳步很輕,跟做賊似的躡手躡腳,
臉上帶著一抹怎麼也壓不下去的紅意,連耳廓都泛著一層淡淡的粉色。
格蕾塔下意識地走上前打了個招呼,
「清歡小姐,早上好。」
聽到聲音,沈清歡嚇了一跳。
她抬起頭,看到是格蕾塔,有些手足無措地站在走廊上,
看著這麼早就起來的女僕,一時間很是尷尬。
昨天晚上,陸離安本來厚著臉皮,想拉著她和江昭妤重溫一下溫存。
江昭妤當時拒絕了,說「下次一定」。
可到了深夜,沈清歡都快要睡著了,穿著一身松松垮垮睡裙的江昭妤,卻突然紅著臉推開了她的房門。
她不由分說地把沈清歡也拉去了陸離安的房間。
早上起床時,陸離安本想體貼地說他今天來做早餐。
但想起昨晚的荒唐與胡鬧,沈清歡哪裡還好意思讓他下廚。
她連忙推脫著說自己來做。
「格蕾塔……早、早上好啊,你起得真早。」
沈清歡尷尬地笑了一下,
緋色輕柔地貼在她白皙的面龐上,遲遲沒有散去。
「清歡小姐,您是要去準備早餐嗎?」
格蕾塔禮貌地問道。
「啊,對,我去廚房。」
沈清歡點了點頭。
「那我來幫您吧!」
格蕾塔認真地說道,
她覺得既然自己是女僕,就應該幫忙做事,不能白吃白住。
沈清歡本想溫和地拒絕,說不用麻煩了。
但看著小女僕那雙清澈又堅持的暗紫色眼眸,她到嘴邊的拒絕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最終還是溫柔地笑了,點頭同意了。
「好吧。」
沈清歡先去浴室洗漱了一番。
她對著鏡子仔細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亂的頭髮,又拉了拉睡裙的領口,確認那些痕跡都被遮好之後才走了出來。
此時的天色已經亮了一些,兩女一前一後地走進了明亮的廚房,
格蕾塔站在流理台旁邊,看著沈清歡熟練地開啟灶台的火焰,
「格蕾塔,你先幫我把這些洗一下吧。」
沈清歡把幾棵翠綠的菜放進水盆里,
「好的,清歡小姐。」
格蕾塔學著昨天看到的艾莉安娜的樣子,認真地清洗起每一片菜葉。
洗著洗著,她無意間一轉頭,目光恰好落在了沈清歡的脖頸上。
沈清歡正低頭往鍋里打著雞蛋,微微側身的角度,讓她的脖頸完全暴露在了晨光之下。
那白皙如瓷的肌膚上,散落著好幾塊顯眼的粉紅色紅印。
那些紅印大小不一,有些深有些淺,分布在鎖骨到耳根之間的區域,看起來有些紅腫。
格蕾塔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她停下手裡洗菜的動作,有些單純和擔憂地問了一句,
「清歡小姐……您脖子上的那些紅印是怎麼了?」
「是不小心受了傷,還是被什麼毒蟲咬了嗎?」
她的語氣里滿是關切和焦急,在深淵的荒野里,被毒蟲咬傷可不是小事。
聽到這無比純真的詢問,沈清歡正在打蛋的手一抖。
她那好不容易消退了一些紅暈的臉頰,在一瞬間又紅了起來,
她放下手裡的雞蛋,下意識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脖頸。
「沒、沒事,不是蟲子。」
她結結巴巴地搖頭掩飾道,
「就是昨晚有些熱,不小心抓紅的。」
「哦哦,原來是這樣啊。」
格蕾塔有些懵懵懂懂地應了兩聲。
雖然還是覺得有些奇怪,但既然清歡小姐說了是抓紅的,那應該就是吧。
畢竟她不太了解人類世界的很多事情,
也許是人類的皮膚比較嬌嫩,隨便抓一抓就會紅成這樣吧。
她沒有再追問,重新低頭繼續洗著手裡的菜。
沈清歡穩了穩心神,等了一會兒,重新拿起了鍋鏟,開始教格蕾塔怎麼煎蛋,
「先把油燒熱,然後把雞蛋打進去,等底面凝固了再翻面。」
格蕾塔認真的看著沈清歡的每一個動作,
「感謝清歡小姐教我做這些,您人真好。」
格蕾塔看著沈清歡將煎好的雞蛋盛到盤子裡,忍不住由衷地說道。
當格蕾塔和沈清歡合力做完一頓豐盛的早餐後,套房裡的眾人也陸續起床洗漱。
寬敞的餐桌旁,大家圍坐在一起吃著早餐。
艾莉安娜正拿著一片吐司小口啃著,
蔚藍色的眼眸一轉,突然注意到對面的江昭妤和沈清歡兩人。
只見兩女那白皙的脖頸上,都散落著好幾塊顯眼的粉紅色印記。
那些痕跡大小不一,有的深有的淺,分布在鎖骨到頸側的不同位置,在晨光下很是醒目。
艾莉安娜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開口詢問道,
「昭妤,清歡姐姐,你們的脖子上怎麼了?怎麼都有紅色的印記?」
她這話很坦蕩,帶著那種不諳世事的純粹。
聽到這個突如其來的詢問,江昭妤和沈清歡兩女動作一停。
她們下意識地齊齊看了旁邊的陸離安一眼。
還沒等兩女紅著臉想好該怎麼編瞎話,一旁正忙著給兩女遞麵包的格蕾塔,便率先一臉認真地答道,
「清歡小姐剛才跟我說,那是她自己不小心用手抓紅的。」
她十分篤定,開始一通煞有其事的分析,
「但是我覺得,這很可能是被這樓里的什麼毒蟲給咬了。」
「以前在深淵裡,就有這種隱秘的毒蟲,」
「因為被咬的人身體強大,毒素在體內不起作用,咬出來的傷口就是這樣的。」
「紅紅的,一塊一塊的,看著不大卻消不下去。」
而同為感情白紙的艾莉安娜信以為真。
這位純潔的高位聖靈神色一肅,臉上滿是認真,
她放下手裡的吐司,正襟危坐,
「毒蟲?這大樓里居然有如此邪惡陰暗的蟲子。」
艾莉安娜對兩女建議道,
「昭妤,清歡姐姐,等會兒我用神聖光輝幫你們驅一下蟲,淨化一下傷口吧,我的聖光克制很多毒素。」
「噗!咳咳!」
江昭妤喝著牛奶直接嗆了一下,臉憋得通紅,
她趕緊抓起紙巾捂住嘴,肩膀一抽一抽地咳了好幾秒才緩過來,而一旁的沈清歡更是羞得低著頭。
顧君憐坐在一旁,用手撐著額頭,
她的香肩一聳一聳的,極力克制著自己的笑聲,
嘴角那個壓不住的弧度,出賣了她此刻的心情,笑意濃得快要溢位來了。
陸離安也是俊臉微紅,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唯獨坐在一旁的緋與月,那雙赤紅色的眼眸在兩女的脖頸上看了看。
她雖然不懂那些複雜的人類羞恥心,也不理解為什麼兩女會因為幾個印記,就臉紅成那樣。
她卻十分清楚那些印記是怎麼來的。
緋與月有些不開心地抿了抿紅唇。
她直接伸出雙手,用力地拉住了陸離安的手臂。
整個人往他身邊湊了過去,仰起那張冷艷成熟的臉,直接撒嬌道,
「陸離安,我也要在脖子上要這樣的紅色印記,我也想要!」
「咳…!」
陸離安看著周圍女孩們投過來的各種古怪,挪諭,乃至羞憤的目光,
陸離安硬著頭皮,輕輕拍了拍緋與月的腦袋,
他壓低聲音,有些尷尬地小聲道,
「聽話,這個我們以後再說,好不好?」
「唔……那好吧。」
緋與月有些失落地眨了眨眼。
臉上閃過一絲委屈,但她一向對陸離安的話言聽計從,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
早飯後的時光變得安逸,安靜。
因為誰也不知道奈瑟莉絲完全吸收魂樹新芽需要多長時間,眾人便留在客廳里耐心等待。
艾莉安娜捧著遊戲機,慢吞吞地挪到了陸離安的身旁。
她坐下來的時候,和陸離安之間隔了大約一個拳頭的距離。
剛好能聞到他身上那乾淨的氣息,又不至於近到讓人覺得刻意。
她低著頭,金色的長髮從耳側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眼眸悄悄往陸離安臉上瞟了瞟,然後有些扭捏地小聲問道,
「陸離安……你能,能陪我一起玩這個遊戲嗎?」
江昭妤和沈清歡今天因為羞澀,都縮在各自的房間裡不肯出來。
平時陪她聯機的就是這兩個人,現在沒人陪她玩了。
而且艾莉安娜還記著陸離安之前說「玩遊戲贏了奈瑟莉絲」的話,心裡便隱隱升起了一股想和陸離安一起玩的渴望。
「可以啊,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陸離安笑了笑,欣然同意。
他從茶几下面拿出了另一台掌機,兩人並排坐在沙發上。
緋與月則乖巧地靠在陸離安的右側。
她不玩遊戲,只是盯著螢幕,看著他的手指在按鍵上操作。
一連換了好幾個聯機遊戲,艾莉安娜玩得情緒高漲,在遊戲通關或者角色死掉的時候,她忍不住發出一聲聲嬌憨的驚呼。
有時候過了一個高難度關卡,金色的髮絲隨著她的動作在肩上彈跳。
有時候角色掉進了陷阱,她會懊惱地鼓起腮幫子,嘴裡嘟嘟囔囔地念叨著什麼。
不遠處,規規矩矩坐著的格蕾塔,
看著艾莉安娜那一驚一乍,滿臉興奮的小模樣,眼眸里也忍不住閃過一絲濃濃的好奇。
她的視線總是有些不受控制地往遊戲機的螢幕上瞟。
那些會動的彩色小人跑來跑去,發出各種音效,
她看不懂那是什麼,卻覺得很有趣。
在深淵的時候,僕從們的閒暇時間極為枯燥。
除了和其他女僕姐姐湊在一起聊天,或者修剪行宮的花草外,根本沒有任何娛樂活動。
察覺到小女僕那渴望又好奇的視線,
陸離安停下手中的操作,轉過頭看著她問道,
「格蕾塔,你要不要也來試一下?」
格蕾塔有些緊張地縮了縮脖子,結結巴巴地搖頭,
「我,我可以嗎?這可是人類的奇特造物……」
她下意識地覺得人類的東西,可能不適合深淵種使用,就像深淵的某些魔法道具對人類有害一樣。
「沒什麼不可以的,就是個用來娛樂消遣,打發時間的小玩具而已。」
陸離安從茶几下面又翻出了一台掌機遞給她。
格蕾塔小心翼翼地接過掌機,捧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好一會兒。
在陸離安耐心的指導下,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按下了方向鍵。
伴隨著歡快的電子音,螢幕上的小人動了起來,
「怎麼樣?好玩嗎?」
陸離安笑著問道。
「嗯!」
格蕾塔捧著遊戲機,有些開心地連連點頭,她身後的小尾巴不由自主地左右搖擺起來。
到了下午,格蕾塔打一個難度極高的解密關卡時卡了殼,她試了好幾次都過不去,
有些不好意思地紅著臉,她主動挪到陸離安身邊,小聲請教。
陸離安耐心地湊過去,他一邊幫她指出螢幕上的線索,一邊教她該怎麼操作按鍵。
兩個人的腦袋湊在一起,手指偶爾在不經意間會碰觸到。
看著陸離安和那個深淵種女僕靠得這麼近,坐在一旁的艾莉安娜抱著自己的遊戲機,那好不容易消退下去的酸澀感,再次涌了上來。
她看著螢幕,可注意力完全不在遊戲上。
她的餘光一直追隨著陸離安和格蕾塔,那湊在一起的側影。
看到兩人親近的互動,她只覺得心裏面悶悶的,很不是滋味……
……
夜色漸深。
艾莉安娜第一個提出先洗澡。
她抱著睡裙走進了浴室,關上門之後,裡面很快傳來了嘩嘩的水聲。
陸離安也洗完澡回到了主臥。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黑色睡衣,今晚,他本來已經跟顧君憐打過了招呼,讓她等會兒過來。
他靠在床頭,翻看著一本從系統商店兌換的小說,等待著顧君憐的到來。
「咔噠。」
緊閉的房門傳來一聲輕微的脆響。
門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然後又頓了一下,
陸離安有些期待地抬起頭,卻意外地發現,走進來的人並不是顧君憐,而是艾莉安娜。
此時的她,身上穿著一件純白絲綢睡裙,裙擺長到腳踝,在行走間輕輕搖曳。
她那一頭平日裡披散,或者用夾子簡單盤在腦後的璀璨金髮,此刻被她紮成了兩條垂在身體兩側的長長馬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