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子最直白的緋與月,從來不會隱藏自己的情緒,或者說,她根本不會想到需要隱藏這些。
她的開心和不滿都寫在臉上,比任何人都坦誠。
緋與月當即鼓著腮幫子,毫不客氣地當眾說道,
「陸離安……你身上,全都是她的味道。」
這句話沒有任何修飾和彎彎繞繞。
空氣彷佛在這一瞬間微妙地凝固了半秒。
站在桌邊的艾莉安娜,聽到緋與月這句一針見血的大實話,金髮少女抬起頭,
蔚藍色的眼眸看了一眼並肩而立的陸離安與奈瑟莉絲。
兩個人貼得很近,奈瑟莉絲的手臂還挽著他的胳膊。
艾莉安娜一句話都沒有說,
她只是默默地拉開最靠邊的椅子,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坐了下來。
隨後,當她看到陸離安拉開主位的椅子坐下,而奈瑟莉絲則順理成章,緊貼著坐在他身旁的座位上時,艾莉安娜低下頭。
她看著面前空蕩蕩的餐具,有些委屈地咬了一下唇。
飯菜騰騰的熱氣裊裊升起,將餐桌上方的空氣染成了一層朦朧的暖色。
餐桌周圍的氛圍,還是變得耐人尋味起來。
江昭妤挑了挑眉,顧君憐嘴角噙著淺笑,沈清歡的眼神溫柔中帶著一絲促狹。
幾雙眸子,齊刷刷地落在了坐在主位的陸離安身上。
饒是陸離安這向來面不改色,臉皮厚如城牆的性子,在這一道道目光的注視下,也忍不住有些好笑。
他輕咳了一聲,隨後伸出手,輕輕捏了捏站在旁邊的緋與月那柔嫩的指尖,低聲失笑道,
「怎麼?你這小鼻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靈了?」
緋與月認真地點了點頭,如血玉般的赤紅美眸一眨不眨地凝視著陸離安,十分確通道,
「真的呀,味道很濃很濃的,隔著老遠就能聞到了,全都是她的香味。」
正慢條斯理用銀叉叉起一塊切好蘋果的奈瑟莉絲,聽到緋與月在飯桌上再次把這事兒挑明,那張冷艷無暇的玉頰上,終究還是不可抑制地浮現出了一層淡淡的粉紅。
然而,作為深淵貴族,她骨子裡的驕傲,怎麼可能允許自己在這些女人面前露出半分弱態?
和剛才一樣,奈瑟莉絲微微側過那張精緻冷艷的面龐。
深紫色的豎瞳看了緋與月一眼。
她不僅沒有絲毫羞怯遮掩的意思,反而優雅地將蘋果送入口中,細細咀嚼了幾下才咽下去。
她拿起餐巾輕輕按了按嘴角,帶著一種屬於絕對勝利者的從容,淡定與驕傲,
「這本來就是事實,又沒有什麼好避諱的。」
這光明正大,像是挑釁的主權宣誓,反倒讓對面的江昭妤沒好氣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她撇了撇嘴,一邊用筷子戳著碗裡的米飯,一邊小聲地輕啐了一句,
「呸……真是不害臊,大白天的也敢拿出來炫耀。」
陸離安看著餐桌上這隱隱翻湧的暗流,搖頭一笑。
他順勢拉開自己左手邊的空椅子,對著身側站著的緋與月招了招手,
「好啦,坐這兒吧。」
緋與月頓時喜笑顏開。
因為她不吃人類的食物,現在已經很少坐到陸離安身邊了。
剛才那點小委屈瞬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歡快的坐了下來,恨不得直接黏在陸離安的左臂上。
兩隻手親暱地抱著他的手,臉頰貼在他的袖口上,享受這片刻的獨占時光。
如此一來,整個餐桌上的畫面便變得頗為『壯觀』。
陸離安右側是高傲冷艷的奈瑟莉絲,左側是形影不離的緋與月。
一左一右,像是左擁右抱,齊人之福的典範。
坐在對面的江昭妤,沈清歡和顧君憐,除了無奈的打趣之外,倒也習以為常地抿嘴輕笑起來。
沈清歡給每人的碗裡盛了一勺雞湯,動作溫溫柔柔的,像是完全沒注意到桌上那微妙的暗流。
然而,這一幕落在餐桌邊緣的艾莉安娜眼中,卻扎進了心尖。
原本在心底堆積了一整個上午的憋悶與酸楚,在這一刻不僅沒有消散,反倒瘋狂發酵。
金髮少女抿著紅潤的下唇。
她原本告誡過自己無數次,一定要保持聖靈的矜持與神聖,絕對不能在奈瑟莉絲面前表現出任何失態。
可是,她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
那種胸口發堵的難受感覺,完全脫離了她的掌控。
坐在對面的奈瑟莉絲的目光流轉,深紫色的豎瞳輕飄飄地,落在了艾莉安娜那蒼白的小臉上。
她注意到了金髮少女僵硬的坐姿,微微顫抖的睫毛,
奈瑟莉絲挑起一抹若有若無的戲謔,淡淡開口道,
「艾莉安娜……你怎麼了?怎麼一動不動的,今天這飯菜不合你這位聖靈的胃口嗎?還是說……心裡不高興呢?」
這看似關切的詢問,每一個字都戳在了艾莉安娜最脆弱的地方。
艾莉安娜渾身猛地一顫,
她怎麼可能在奈瑟莉絲面前承認自己的潰敗?
「沒……沒有!」
艾莉安娜慌忙搖晃著小腦袋,強作鎮定地避開視線。
她低下頭道,
「飯菜很好吃,我只是在想事情而已!」
奈瑟莉絲看著她那慌亂掩飾的狼狽模樣,輕輕笑出了聲,
那笑聲里滿滿的,是居高臨下的從容與勝利者的嘲弄。
看著那抹刺眼的笑容,艾莉安娜只覺得眼眶都泛起一陣酸澀。
但在那股委屈與酸楚之中,一股前所未有的微弱怒火與妒忌,猶如黑暗中破土而出的藤蔓,瘋狂地纏繞住了她的靈魂。
憑什麼?
憑什麼這種殘暴嗜殺的深淵惡魔,能夠這樣堂而皇之地坐在陸離安的身邊,露出這種勝利者的姿態?
而自己身為高潔神聖的聖靈,卻只能縮在『陰暗』的角落裡患得患失?
昨日清晨,這深淵惡魔沒有離開,挽著陸離安的手臂高調歸來。
今日清晨,他們從同一個房間走出,身上沾滿了彼此的氣息,親密得毫無間隙。
艾莉安娜忽然覺得,在那個昏暗的臥室里,陸離安給自己的溫柔擁抱,似乎沒有那麼真實和溫暖了。
那個擁抱的溫度,和奈瑟莉絲與他共度了一整夜的親密比起來,顯得太輕了。
不管是因為陸離安本身帶給她的異樣悸動,還是單純地因為不想再被奈瑟莉絲用這種眼神踐踏嘲弄,
艾莉安娜那雙蔚藍色的眼眸深處,微光劇烈地動盪著。
她第一次無比清醒地意識到,只是一個隱秘的擁抱,已經遠遠無法滿足她了。
她艾莉安娜,想要得到更多!
坐在主位上的陸離安自然不是瞎子。
他也察覺到了金髮少女身上的情緒波動與委屈失落,那翻湧的酸楚和不甘,就算是隔著大半張餐桌,他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在心底暗自無奈地苦笑了一聲。
女人的心思,果然是全位面最複雜的謎題。
看來等這頓飯結束之後,自己無論如何也得找個單獨的機會,好好去安撫一下這隻快要酸哭的聖靈了。
不過轉念一想,看著各具風華的絕色女孩們,
陸離安的心底深處,難免升起了一絲屬於男人的微末得意。
他忍不住有些飄飄然地在心裡自嘲了一句,
「……我可真是太忙碌,太偉大了。」
他臉上那一絲得意之色才剛剛浮現,就被近在咫尺的奈瑟莉絲逮了個正著。
奈瑟莉絲冷哼了一聲。
那隻藏在桌布下方雪白的手,刁鑽地伸了過去,一把狠狠掐住了陸離安腰側一塊軟肉,用力擰了半圈。
陸離安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側過頭看向她,只見奈瑟莉絲臉上早已恢復了風情萬種的笑意,
那雙深紫色的豎瞳里,好像閃爍著「敢在外面沾花惹草你就死定了」的威脅紅芒。
她用銀叉叉起一塊切好的蜜瓜遞到他唇邊,笑盈盈地柔聲道,
「親愛的……吃點水果潤潤喉嚨吧?」
她的聲音甜得發膩,每一個字都裹著一層蜂蜜似的溫柔。
陸離安有些好笑地張嘴咬住蜜瓜,吞了下去。
他面不改色地低語,
「謝謝。」
……
這頓暗流涌動的午餐,終於在一片微妙複雜的氣氛中落下了帷幕。
吃過飯後,奈瑟莉絲優雅地站起身。
或許是因為昨夜的荒唐以及方才的暗中較勁,她微微蹙了蹙秀眉,覺得身上依然殘留著一絲昨夜溫存後的黏膩與汗意。
那感覺讓她不太舒服,她需要好好清洗一番。
她當著客廳里所有女孩的面,自然地轉過身。
一雙玉臂輕輕搭在陸離安的肩膀上,用那慵懶而充滿誘惑的嗓音道,
「陸離安……身上有些不舒服,去浴室幫我放水,順便伺候本小姐洗澡。」
如今她將自己完完整整地交託給了這個男人。
既然主權已經宣告,以她那任性肆意的惡魔性格,哪怕當著江昭妤,顧君憐和沈清歡的面,她也根本不需要有任何避諱與顧忌。
看著她這副明目張胆的嬌蠻模樣,陸離安眼底升起一團火熱,自然樂意奉陪。
他輕輕攬住她的腰肢,笑道,
「謹遵大小姐吩咐。」
兩人在幾名女孩各異的目光注視下,一前一後地走進了那間浴室。
艾莉安娜低著頭,始終沒有抬起來。
「咔噠。」
浴室的大門被反鎖。
寬敞的浴室里,陸離安從系統空間中取出奈瑟莉絲專屬的浴桶,在裡面倒滿了溫熱清澈的溫水。
水汽在浴室內升騰起來,模糊了鏡面和瓷磚。
奈瑟莉絲褪去身上的黑色長裙。
蒸騰的水汽中,曼妙動人的雪白玉軀展露絕美的曲線。
她踏入了浴桶之中,靠在桶壁邊緣,火紅色的長髮漂浮在水面上,
她本想端起那副高傲的大小姐架子,享受一下陸離安的服務。
可下一秒,
「嘩啦」一聲水響。
陸離安竟然直接脫掉衣服,毫無顧忌地跟著進入了寬大的浴桶之中。
他的入水濺起了一片溫熱的水花,有幾滴濺到了奈瑟莉絲的鎖骨上,沿著那片白皙的肌膚緩緩滑落。
「呀!陸離安你……你幹什麼?!」
奈瑟莉絲被驚得輕撥出聲。
水汽蒸騰下的絕美臉龐染上了一層滾燙的緋紅。
她有些嗔怪地瞪著陸離安,但沒有半分真正的怒意。
陸離安嘿嘿一笑,
他熟練地將她滑膩如絲的嬌軀拉進懷裡,貼著她的耳廓壞笑道,
「這樣洗,豈不是比在外面方便多了?」
被他這霸道的氣息包裹著,奈瑟莉絲渾身一陣發軟,也懶得再多做徒勞的掙扎了。
她靠在他的胸膛上,感受著溫水和他體溫的雙重包裹,閉上了眼睛。
起初,陸離安的大手還在她滑膩的後背上,老老實實地打著泡沫和清水。
可漸漸地,那雙手掌,便開始不受控制地順著曼妙驚人的曲線,肆意遊走起來。
從後背到腰側,從腰側到更下面的位置。
奈瑟莉絲癱軟在陸離安堅實寬闊的胸膛上。
手臂環住他的脖頸,精巧的下巴無力地擱在陸離安的肩頭。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不穩,口中溢位了一陣陣嬌媚的微弱喘息,
「陸離安……你這混蛋……」
奈瑟莉絲眼眸微眯,貼著他的耳朵輕聲嬌哼道,
「你現在心裡……是不是覺得特別得意,嗯?」
陸離安雙手摟緊了她纖細的柳腰,坦然承認道,
「抱著這麼一個絕色無雙的女人,換做任何一個男人,都該得意得發瘋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油嘴滑舌的輕浮,也沒有刻意的討好,就是很坦然地把自己心裡的話說了出來。
奈瑟莉絲輕咬著下唇,臉上有些許複雜。
她很聰明。
今天中午在飯桌上,陸離安看到艾莉安娜委屈時,眼中流露出的那一絲心疼,她看得一清二楚。
她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母親梅芙當年的告誡。
深淵的上位男性向來暴戾花心,絕不能任由他們的欲望肆意泛濫,必須用最嚴苛的鐵腕去約束。
可奈瑟莉絲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她心裡比誰都清楚。
陸離安骨子裡的霸道,狂傲,強大的,
用常規的手段去約束他,捆綁他,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會適得其反。
既然無法阻止這個好色花心男人的腳步。
那她能做的,就是用儘自己所有的魅力與熾熱,讓陸離安對自己的愛意更加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