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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七章 逼宮(二合一)

2026-01-24 18:28:35 作者: 游鼠

  夜風拂過大地,遼陽府南面荒野,一片漆黑中亮著兩片橘紅的火光,近千的騎兵點燃篝火與步軍成椅角之勢,營寨在騎兵的護持下逐漸延綿展開,不時有巡弋的騎士,促馬小跑著在周圍遊蕩。

  緊閉的轅門內里,營帳並未豎起,篝火在內團團燃燒,疲累的步卒躺倒在地,枕抱著兵器酣睡,最中央的地方,卞祥依著一塊大青石睡的正酣,巨大的開山斧放在身旁,平日裡的坐騎則是被栓在右側,站著不動。

  一旁韓世忠枕著手臂望著夜空有些出神,他出身不好,父母只是普通農戶,家中兄弟姐妹眾多,養活不了許多人,偏生他自少習武又好招惹是非,在外著實惹了不少禍,家中父母兄弟跟著吃了不少罪。

  鄉中老人看不過眼說了他一通,罵的什麼記不得了,只記著一句:「你這般有本事,怎地不去軍中建功立業,將來若是位列三公,也能讓你父母跟著沾光。」

  當時自己好似覺得那老頭是嘲諷自己,想打他,看那張老臉下不了手,就把他兒子揍了一頓,只是如此在村中也就沒了人緣。

  崇寧四年之時,覺著生活無趣就果斷響應鄉州招募做了邊軍,當時自己心氣兒還高,在軍中敢打敢拼,遇難爭先而上,因功而升為……隊官。

  躺著的人伸出一隻手朝天做抓取狀,嘴角帶著嘲諷的笑容。

  隊官……一個管著十幾個人的小官兒,而與自己一同入伍的那些西軍將種最次好像也是都頭來者?

  更別提後來與夏賊對戰,沖陣斬了西夏那位驍勇的監軍駙馬,卻被媼相質疑真實而不肯升職,就算是軍中同僚打抱不平也沒任何改變。

  咔——

  放下的手擱在橫刀上,發出一聲輕響,韓世忠雙眼眯起,另只手摸去胸口處,迭起的紙張在按壓中發出輕響。

  而這裡……

  就不同了。

  都虞侯,四等不更爵位,四頃地,帶有院落的瓦房屋一間,還有大量銀錢的賞賜,這次又擒獲武勇軍統軍,爵位至少又要往上升一級,軍中職位想來應該也會變動一下,說不得……

  洒家有自己領軍征戰的那一天。

  興奮的翻了個身,韓世忠的神情越發振奮,恨不得立時起身衝上遼陽府城牆與人廝殺,只是這等想法也不過一轉也就放下,這邊馬步兩軍加上降兵也不足八千之數,面對六千人的守城,多少有些捉襟見肘,況且奔跑一整日,人困馬乏的,當要等到明日了。

  明日……

  不,今日……

  今日大將軍就率軍到了啊!

  微微嘆口氣,興奮過度又滿腹心事的青年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再亂想,也不知何時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陡然一陣兵馬行進的聲音順著地面傳入耳中,韓世忠猛的睜開雙眼,翻身坐起,一隻大手摁住肩膀:「莫慌,是大將軍來了。」

  他回頭看看說話的卞祥,又望下泛白的天空,肩上的大手收回,方才站起,朝著後方望去,各色旌旗隨風舞動,一桿「呂」字大纛迎風舒展,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

  韓世忠神色古怪,睡前剛想他會來就真來了,當真一點兒先跑的機會都不給,不過也罷,憑自身武力……

  洒家還沒怕過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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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方金陽耀空。

  風吹過城牆,旗幟飄揚抖動不停,值守半夜的士卒驚恐的看著遠方緩緩出現在視野內的黑色橫線,揚起的黃土翻滾中,怒潮一般的洶湧而來,隨後在遠處簡陋的營寨停了下來。

  「快,去通知將軍,呂賊中軍到了,請將軍速來主持城防!」

  有將官呼喊一聲,旁邊一個士卒轉身就跑,不多時,在城門樓中的仙哥、恩勝奴二將已是知曉消息。

  「終於來了。」恩勝奴臉色有些異樣。

  「後悔了?」仙哥站起身,走去一旁銅盆,用清水洗了洗臉,拿起白巾擦拭一下:「後悔的話,我自去就行。」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恩勝奴也是站起,取了長劍別好:「況且,此時若我不去,過後怕也是要被清算。」

  仙哥笑了一笑,也不多說,直接提起長劍打開房門走出,看著外面等待的士卒揮下手:「你等謹守城牆,我與恩勝奴將軍去趟宮中。」


  士卒張張口,有心再次提醒敵人中軍已至,只是想想二位將軍思慮都應比自己周到,隨即點頭應聲,一溜煙兒的跑去城牆前,同自家將官言語。

  「我們走!」仙哥同著恩勝奴一道,招呼一聲親衛,一行二十餘人匆匆沿石梯而下。

  翁城中正有一營人馬在準備守城器械,見著二將下來,指揮使連忙上前拜見,仙哥招招手示意人過來。

  「集合人馬,與我一道去皇宮。」

  「是。」指揮使先是應了一聲,轉過半個身子覺得哪裡不對,遲疑下問道:「將軍,去皇宮做甚?」

  「造反!」仙哥怪笑的看著自己麾下的將官,身旁兩人的親衛悄悄圍了上來:「你,選擇跟我?還是盡忠!」

  那指揮使咽口唾沫,看看周圍的親衛,見一個個都手握刀柄,又看看城中唯二有兵權的將領,隨即一拱手:「小將願隨將軍。」

  「好!」

  仙哥、恩勝奴二人邁步朝前走:「跟上來。」

  「是。」那指揮使應了一聲,有四個親衛留下站在他身旁,也不猶豫,隨即高喊:「都將手中東西放下,跟上將軍,聽從將令。」

  一眾士卒轟然一聲放下手中物件兒,提起放於一旁的刀兵,在將官的指揮下形成隊列,隨後踏著步子朝前走動。

  仙哥頭也不回,跟著身旁的親衛耳語幾句,看著人飛奔而走,轉頭看向恩勝奴:「你手下的兵也可以招來了。」

  「我已經派人去了。」抬手指了下,有人影先一步上了戰馬飛奔出去,恩勝奴呵呵一笑:「你可莫要讓我看笑話啊。」

  「也就這營是二伐瀋州戰敗後併入我軍中的。」仙哥冷哼一聲,走去停馬處翻身上馬:「放心,其餘兩千兵馬都是我心腹。」

  「如此就好。」

  ……

  腳步聲漸漸停下,城外呂布軍營。

  兩萬餘人的隊伍轟然停下,塵土漸漸被風吹散,旌旗蔽日,穿著皮甲的士卒讓開中間的道路,一匹炭火也似的戰馬從人群中緩步踱出。

  卞祥、袁朗二人連忙上前拜見:「見過大將軍。」

  「免禮。」赤兔停在二人身前,晃頭打了個響鼻,馬上的身影四處看看,笑了下:「看來你二人是連夜趕至,就連營寨也沒扎完。」

  卞祥同袁朗對視一眼,嘿嘿一笑:「本想著我等營寨搞成這般模樣,離著城池又近,看看對方會不會前來偷襲,打他個措手不及,沒成想,對面連開個門的勇氣都沒,倒是讓我等睡了個好覺。」

  「倒是謹慎……」

  呂布說了一句,抬頭看看遠處城池,揮手示意:「讓大軍歇息一番,用完早膳儘快打造攻城用具,正午之時,攻城試探一番。」

  有令騎領命,連忙打馬跑動傳出軍令,旗手搖動手臂,警戒的士卒奔出,大批的民夫被指使著開始動手幫著安營紮寨,身穿黑色軍衣的身影入內開始歇息。

  南面轅門筆直延伸進去,中軍大帳當先豎起,點燃的火盆驅散了晨間的清冷,呂布坐入大帳桌案之後,不多時外面余呈進來:「大將軍,卞祥、袁朗二位統領帶著一降將過來。」

  「讓他們進來。」呂布皺皺眉頭,沒有拒絕。

  帳簾掀開,身形壯碩的將領走入進來,後面跟著兩個士卒抬著一簡易擔架,站到中間對著呂布抱拳行禮。

  「怎不多休息休息?」

  呂布饒有興趣的站起身,袁朗、卞祥與高永昌騎兵一戰之事早已通過令騎傳到他手中,縱然他想親手殺高永昌,可惜鞭長莫及,只能坐等前方戰報傳來,未想那廝命不該絕,乘著黑夜逃出生天,這就又有了親手拿人的可能,而武勇軍指揮將向他投降一事,更是讓人欣喜:「這位就是鐸剌將軍?」

  「是,罪將鐸剌見過驃騎大將軍。」

  被放到地上人神情緊張,想要勉力起身,被呂布一把按住:「受傷就莫要起來了,得將軍相投,某心中不勝歡喜,只是大戰在即無法為將軍接風,等拿下遼陽府,再與將軍暢飲不遲。」

  鐸剌面上鬆懈下來,扯動嘴角:「小將自認有幾分酒量,願陪大將軍一醉。」

  「哈哈,好!」

  一旁卞祥、袁朗聽他二人說話,用可憐的目光看他一眼。

  前者也沒注意,見呂布答應不由大喜,連忙開口:「大將軍若要攻遼陽府,定是能下,然自古攻城未有不傷者,大將軍的士卒也不應如此輕易損耗在此。」


  「哦?」呂布眉頭一挑:「你有何良策?」

  鐸剌拱手:「末將與城中守將相識,願意書信一封給他二人,想來高永昌臨陣而走,多少對其士氣是個打擊,若能讓他二人因此與其離心離德,更是絕妙。」

  呂布沉默一下,隨即點頭:「如此甚好,且先給他二人寫信,若是願降,為文,某麾下太守之職任選,若願繼續領軍征戰,可入軍中,某這裡以軍功論,有能力者,定不會讓其蒙塵。」

  「尊大將軍令。」鐸剌點頭,隨即想下道:「還請大將軍準備人手,末將不敢言二人定會投降,若是負嵎頑抗,可使人散播高永昌逃走一事於軍中,以降其士氣。」

  呂布看看他,臉上頓時笑起,大手一揮:「可。」

  ……

  遼陽府。

  「什麼情況?怎地如此多渤海軍入城了?快將鋪門關上!」

  「會不會是城門被攻破了?」

  「扯淡!都沒打仗的聲音,況且看這人數少說有兩千了,你家潰兵這般多,又走的這麼慢?」

  「那方向是留守……不是,皇宮?」

  風吹過長街,本就因昨日警鐘長鳴而少人的街道上,人更加稀少幾分,清晨起來做買賣的人看著數不清的渤海軍士卒行走過來,紛亂的腳步聲讓沿街的商鋪掌柜慌張不已,自從大元建立,這伙渤海軍士卒沒少過來光顧店鋪生意,往往一天下來要賠不少錢,導致這些掌柜的見了這些軍士比看見賊都怕。

  馬背上,仙哥與恩勝奴披甲執銳,見著百姓關門也毫無反應,與接下來的大事相比,這些行為不值一提,沿著長街過去,轉過街口,行過一條寬路,便是到了曾經的大遼東京留守府,今時的大元皇宮。

  「來人止……」

  嘣——

  守門的侍衛方要上前阻止來者,恩勝奴抬弓一箭將人射倒,其餘侍衛慌張看下倒地的同伴,抬首間,一片飛矢從渤海軍中飛出,帶著破空的風聲射入人體,釘入牆面。

  「進去!」仙哥在馬上朝前一揮手:「但有阻礙者,殺!」

  ……

  庭院之中。

  一個矮小的人影正持著木劍在隨意的揮舞著,大元皇后穿著錦衣,頭戴金銀首飾坐在石凳上望著身前的小人舞劍,心中卻在為自己夫君憂愁,身子那般沉疴還要親上前線,當真是……

  「母親,母親!看我劍用的如何?」

  小人兒的話打斷愁思,美婦臉上露出笑容:「我兒自然用的極好。」耳朵微微側起,似是聽到了什麼,伸手推下孩子:「繼續練吧。」

  小人兒跑去一旁,美婦收了笑容看向侍女:「去看看前面怎生回事,怎生那般吵鬧。」

  「是。」

  侍女施禮一下,隨即轉身朝著外面走去,還未走至庭院拱門,十多道人影走進,手中皆是拎著明晃晃的戰刀,刀身上絲絲血跡沿著鋒刃流淌。

  「啊——」

  驚恐的叫了一聲,侍女剛要轉身,被走前的仙哥一把推去一旁:「聒噪。」

  有軍士呵呵一笑,扛起侍女朝旁走去,侍女大恐,不住發出尖銳「放開我!」「啊——」「皇后救命!」的叫聲,走前的兩個將領卻是頭也未回。

  「你們……」

  美婦早在侍女叫時就覺得事有不對,轉頭看時正看著這一幕,不由心裡一寒,頓時知道不妙,後面舞劍的小人兒見著這般多人過來,連忙挺著木劍過來:「不准欺負母親!」

  仙哥掃他一眼,不屑一笑,恩勝奴在旁全無表情,二人走前一步拱手放下,扶著劍柄道:「還請皇后與皇子與我二人去往城牆。」

  美婦一把將孩子摟到懷裡護著,聞言帶著希冀目光看向二人:「可是要我母子二人前去鼓舞士氣?」

  對面兩個男人相互看看,恩勝奴面色有些不忍,只是垂下眼瞼,仙哥一撇嘴:「非也,只是我二人想要獻城,總要有份拿出手的禮物方才好。」

  「你……」婦人大驚失色,將孩子摟的更緊:「陛下在外未歸,你二人如此行事不怕聖上回來懲戒你等!」

  二人面色古怪,恩勝奴搖搖頭,輕聲道:「呂軍中軍已到,陛下八成是回不來了。」

  美婦身子一晃,面色有些絕望:「你……你二人對的起陛下的恩寵嗎?」

  「屁的恩寵!」仙哥面色不耐,朝著侍衛一擺頭:「愣著幹什麼,帶他二人走。」

  十幾個彪形大漢立時上前,一手抓著人用力朝外拖著,尖叫與辱罵聲從婦人嘴中發出。

  「走吧,該去見驃騎大將軍了。」

  仙哥說了一句,轉身就走,恩勝奴看眼被拖走的皇后,隨即嘆口氣,邁步跟上。(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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