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羊油滴入下方篝火,引的火苗一陣晃動,烤羊的香氣越加濃郁,離的近的幾人抽動一下鼻子,庭院中,余呈的聲音宏亮、清晰。
「驃騎大將軍屬官如下:
長史一人:喬冽
主簿一人:李助
從事中郎一人:吳角
參軍一人:史谷恭
錄事一人:李懹
戶曹掾史一人:劉敏
功曹掾史一人:裴宣
倉曹掾史一人:李應
度支掾史一人:蔣敬
度支從事三人:扈成、杜興、宿良
兵曹掾史一人:房學度
都尉一人:余呈
掾屬從事數人:馬麟、朱貴、朱富、董愷、曹正、楊林、馮升,孫琪、周大榮、葉清、姜紋
大將軍營部校尉一人:鄂全忠
軍司馬一人:安仁美
軍假司馬一人:蘇定
假候一人:呂方
設別部司馬一人:馬靈
假侯二人:杜立三、湯二虎」
一旁侍衛端著木盤過來,余呈將手中素帛放下,又從旁拿起一更長的素帛,吐氣開聲:
「馬步兩軍更設校尉數人,
設屯騎校尉一人:杜壆
軍司馬一人:酆泰
軍假司馬一人:牛皋
設虎賁校尉一人:袁朗
軍司馬一人:滕戣
軍假司馬一人:滕戡
設越騎校尉一人:史文恭
軍司馬一人:曾塗
軍假司馬一人:王德
設長水校尉一人:蕭海里
軍司馬一人:呼延灼
軍假司馬一人:董平
設射聲校尉一人:花榮
軍司馬一人:黃信
軍假司馬一人:郝思文
設中壘校尉一人:奚勝
改原步軍指揮使暫任軍司馬五人:狄雷,楊志、馬勥,馬勁、柏森
改原步軍副指揮使任軍假司馬五人:狄雲、傅祥、安士榮、褚亨、孟福通
設步兵校尉一人:卞祥
改原步軍指揮使暫任軍司馬五人:魯智深、文仲容、劉贇、乜恭、秦明
改原步軍副指揮使任軍假司馬五人:宿義、閻光、田霸、余志旺、方瓊
設武騎校尉一人:姚剛
軍司馬一人:鄭懷
設武牙校尉一人:縻貹
改原步軍指揮使暫任軍司馬五人:山士奇、陳贇、柳元、董先、趙立
改原步軍副指揮使任軍假司馬五人:伍肅、竺敬、吳成、陸輝、仲良
設武奮校尉一人:孫安
改原步軍指揮使暫任軍司馬五人:潘忠、關勝、京超、上官義、王俊
改原步軍副指揮使任軍假司馬五人:俞大江、曾魁、史定、曾升、孫老五
設武毅校尉一人:林沖
軍司馬一人:李袞
設武烈校尉一人:唐斌
軍司馬一人:項充
設飛騎校尉一人:鈕文忠
軍司馬一人:曹洪
設屯衛校尉二人:秦升、曾密
設別部司馬一人:韓世忠」
「設火器營,下轄二校尉,
左校尉:魏定國
右校尉:單廷珪
別部司馬:謝寧
假司馬:王吉
水軍更名勃海水師,
設橫海校尉一人:李寶
軍司馬一人:山景隆
設樓船校尉一人:危昭德
軍司馬一人:張經祖
設戈船校尉一人:張橫
軍司馬一人:張順
設凌海校尉一人:阮小二
軍司馬一人:歐鵬
設伏海校尉一人:阮小五
軍司馬一人:盛本
設越海校尉一人:阮小七
軍司馬一人:刁桂
軍假司馬:刁椿
設靜海校尉一人:呼延慶
軍司馬:劉悌
軍假司馬一人:韓凱」
緩緩吐出一口氣,余呈換取最後一份素帛,展開:
「鎮海府太守:楊邦乂
遼陽府城門校尉一人:鐸剌
遼陽府城門司馬一人:張翔
遼陽府城門侯一人:石遜
耀州都尉:衛鶴
銅州都尉:崔猛
辰州都尉:於玉麟
鐵州都尉:韓滔
盧州都尉:彭玘
蘇州都尉:費珍
海州都尉:薛燦
鎮海府守將:宣贊
順化城守將:曾索
寧州守將:雲宗武
建忠將軍:仙哥,領嬪州節度使
建節將軍:恩勝奴,領穆州節度使」
「設將作監:
將作監左校署令二人:寇烕、凌振,掌火器製作、開發
丞一人:孫大炮仗
將作監右校署令一人:陶宗旺,掌營地、房屋、宮舍起造
將作監中校署令一人:葉春,掌舟船建造」
將手中素帛一合,放入托盤,余呈與這侍衛齊齊後退下去,呂布緩緩端起酒碗:「各位兄弟……」
頓了一下,嘴角翹起:「或許今日該稱……各位將軍。」
虎目掃視下方,眾人皆是咧開大嘴,露出一副興奮笑容,呂布端著酒碗緩緩站起:「今日之後,官職升降以軍功說話,某期待來日你等能從校尉升中郎將乃至將軍,我等占據遼東沿海至中部還有大片土地要拿,西邊有遼、南邊過海有宋,北邊還一新興的金,可謂身處四戰之地,然世間之事多變,只要我等砥礪前行,焉知將來你我不能站於人上?」
「願隨大將軍開疆拓土!」
爆喝聲中,眾人齊齊站起,端起酒碗共飲,呂布一揮手:「開席,今日權當慶功宴,吃完都給某滾回各營,整訓軍隊!稍後自有賞賜送去營中。」
「大將軍放心,誤不了事。」
嬉笑聲中,一個個大漢坐下,仙哥與恩勝奴也是喜形於色,一水兒的校尉里,就他二人封了將軍,雖知這是有意抬舉自己二人,但是節度使的封賞可是其餘人沒有的,縱使沒了唐時節度使的風光,好歹這個名頭也是少有。
不過……
「穆州節度使……」恩勝奴嘴裡嘀咕一聲,引的桌上其餘幾個漢子的目光看來,怕引起誤會以為自己在炫耀,這渤海漢子連忙開口:「我曾看過大將軍所占之處,穆州尚在遼人手中……」
遲疑一下,湊近一點桌子:「大將軍這是想要東擴?」
蕭海里同董平、呼延灼互看一眼,嘿嘿一笑:「自然是要東擴,不東擴……」伸出胳膊,右手食指在身前畫了幾個圓圈:「咱們這些人上哪兒拿戰功去?」
呼延灼喝口酒,抹了一把鬍鬚上的酒漬,夾了塊肉片扔嘴裡:「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穆州離著鎮海府太近,之前沒功夫則罷了,如今騰出手,自是要將其納入掌中。」
仙哥、恩勝奴露出個果然如此的眼神兒,笑呵呵的端起酒碗勸著幾人喝酒,蕭海里端碗和他二人一碰,咕嘟嘟喝光酒水,哈出口氣:「還要解決曷蘇館部的女真,這伙蠻子往日入籍還算恭敬,只是如今北邊完顏部作亂立國……呵,八成也是有了二心,那南女真國大王府現在說不得成了擺設,好在女真族內長期分裂,或能拉攏過來。」
喧譁的聲音在各桌響起,魯智深一手提起酒罈,一腳踩上木凳,一手提起酒罈,正在和對面姚剛兩個人灌酒,契丹人皆好飲酒,蕭海里聽到動靜,方有些意動,耳聽著恩勝奴的聲音傳來:「說起來……高永昌出征瀋州之前也曾說過要聯合曷蘇館部,只是還未成行,大將軍就打了過來,那廝急忙派人去聯絡金國求援軍去了。」
微微晃動的身子止住,蕭海里看回兩人,微微眯起眼睛:「你說甚?高永昌聯絡完顏阿骨打那廝?」
仙哥在旁也是點頭:「是,那廝率騎兵出城前,派了撻不野、杓合二人持著他的書信北上,那日還是我命人開的城門,記得清楚。」
蕭海里牙疼的齜了下牙,口中嘖的一聲:「這亡八……還嫌這遼東不夠亂啊……」站起身:「俺去同首領說說,讓他也有個準備。」
轉身走去主位,那邊李助已經在旁同呂布說著什麼,看他走來停下嘴,兩人一起看著他。
「首領。」蕭海里打個招呼,一旁有侍衛過來遞上椅子,一屁股坐下:「適才同仙哥、恩勝奴兩人說話,他二人說高永昌那廝出城前曾派出使者前往完顏部求取援兵。」
「完顏部?」李助習慣性抬手捏住須尖兒,來回捻動:「可是那金國?擊潰十萬遼兵的那個?」
「正是。」蕭海里點頭,一旁余呈走來,在他面前放下酒碗,倒上酒水,前者抬頭笑下:「怎地成了都尉還過來倒酒?」
「都尉也是大將軍的都尉。」余呈笑了下,走去一邊站著。
呂布先看看他,揮揮手:「今日喜慶,你也莫要在這苦悶了,去喝些酒水,不然這官兒豈不是白封了?」
余呈有些意動,眼神轉了轉,呂布呵呵一笑:「去吧。」
這才看著自家侍衛快步走去董先那邊一桌,笑容收了一下,看向蕭海里:「金……某也聽探子提起,他等能擊敗十萬遼軍,雖是因遼帝臨陣脫逃的關係,卻也不容小覷。」手指點著桌面:「最少軍械、馬匹得了不少,足夠將軍隊武裝一番,更別說又得了不少降兵,此時估摸有了更多可戰之兵。」
「女真有收戰俘為奴隸兵的傳統。」蕭海里點頭:「往常他等部族間相互攻伐,敗落的一方就被收過去做為奴隸,等下次戰場得了足夠功勞才能擺脫這身份。」頗為不屑的一撇嘴:「這等野蠻之法持續了數百年也沒個改變。」
對面呂布、李助看他一眼,沒說什麼,只是呂布眯著眼用手摩挲一下酒碗:「如此看來,那個金國說不定會南下。」微微蹙起眉毛,搖搖頭:「不,是定會南下,他等在遼軍那邊得了恁地多軍備,怎會還在北邊固步自封。」
「大將軍說的不錯,助也是如此想。」
「呵,有意思……」穿著黑底紅邊衣服的身影向後倚靠一下:「先準備同遼軍打一仗吧,這兩日探子傳來信息,瀋州正在徵集糧草,想來不日就要南下遼陽府,先破高永昌,後對付我等。」嘴角咧出一個笑容:「只他等怕是沒有想到,某先一步拿下了這東京重鎮。」
對面的兩個漢子都笑了起來,轉首看眼那邊的兩個渤海人,耳聽著呂布續道:「另外,讓探子在瀋州散播女真將要南下的消息,既然這水渾濁了,就讓他再渾濁一些。」
「屬下這就讓人去做。」李助點點頭,想了想開口:「如今是否讓各位將軍的家眷從海島上過來?」
「……帶來吧,如此長時間不見,想來都是思念了。」說了一句,呂布自己也笑了一下:「某也甚想某那千金,這般長時間未見,不知是否更漂亮了。」
幾人說了幾句,隨後吃了些東西,呂布、李助二人起身朝後走去,遼陽府入手不過一天時間,積攢的事情卻是多的很。
庭院中,吃酒划拳的聲響遠遠傳出,讓不少路過的軍卒好奇的張望,隨後舔舔嘴唇,軍中苦悶,倒是有日子沒喝到酒水了。
……
白色的雲層在日光下翻卷,東梁河水反射著金芒,讓看去的人忍不住閉上雙目,粼粼光波雖是好看,卻不耐人久視。
木製的甲板傳來走動的聲響,吳十看看天上明媚春光,捂了下胸口,千餘人的騎兵隊伍經過長時間的跋涉終於到了岩州水寨,這裡還沒接到皇帝戰敗的消息,自是願意派出水軍載著人馬去往海上。
周圍,一共五艘運兵的大船齊整的在河道上前後連起而走,手下的騎兵三三兩兩的與相熟的人坐在甲板上,有人掏出腰間的殘餘的乾糧或是肉乾放入嘴中緩緩咀嚼著,有水軍的士卒上來,喊了一聲船艙用膳,隨後放下手中乾糧,和身旁同袍一起跑去艙門。
「陛下……」吳十並未返回船艙,反是走去船頭,看眼一旁的侍衛,隨後低頭對著前方扶著護欄的身影道:「不若用些午膳吧,時候也不早了。」
「朕……不餓。」高永昌頭也沒回,望著前方綠色的河道有些出神:「你說,仙哥與恩勝奴能阻攔呂賊多長時間?」
吳十眼角抽搐一下,暗忖那二人應阻擋不了多久,若是知你敗了,怕是也會連夜逃跑才是。
口中卻是道:「二位將軍一向忠勇,當是能阻住呂賊的步伐。」
「愛卿別安慰朕了。」高永昌搖搖頭,前者怪異的目光中開口:「朕也知,今次一敗怕是手下人都不安穩,平日朕待仙哥又不甚親厚,許是會讓其多有怨言。」
吳十嘴張了張,眼神一時間有些複雜,說不出話來。
高永昌轉過身,臉色蒼白如紙:「只是朕還是那般說,我等尚有機會,只要我等能堅持住,待金兵南下驅逐呂賊,未嘗不能反攻回東京府,遼東中部到底還是我渤海人多,只要人人出力,說不得我大元能有比今時更廣闊的疆域。」
「……」吳十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說,只是沉默的看著高永昌緩緩點頭,後者滿意的點點頭,正要繼續說下去,有在高處瞭望的水手陡然高聲叫喊:「前方有船!」
高永昌陡然受到刺激一般,想要找戰馬跨上去,剛要翻過護欄,被眼疾手快的護衛一把拉住,「陛下,這是船上,那邊是河!」的叫喊聲中拽了回來,前者左顧右盼,看一圈卻是發現乃是在甲板上,連個藏身之處都沒有,急的血色上涌,一張臉滿是汗水。
吳十連忙上前寬慰:「陛下勿驚,只是有船行來還不知是誰,說不得不過商船從此過。」
「對……對,你說的對。」慌亂的身影這才停住,努力挺直腰杆,一手抓著護欄:「商船……商船而已,朕沒驚慌,朕沒驚慌。」
亂鬨鬨中,船隻向前走了一段距離,前方船隻的樣子出現在眼前,七八艘大船,船身塗著黑色,船上有垛樓,船身兩側帶有轉輪模樣的水車,艦船風帆沒有掛起,如今側旁的水車正轉動如飛,朝著自己等人快速行來。
「這是哪裡的船,怎地這般模樣?」
高永昌驚魂稍定,看著面前戰船,雙眼急速的量著,或許尚未完全平復心情,一雙眼怎麼也不能聚焦一處仔細觀察。
「陛下!陛下快讓船隻後退!」吳十看眼前方船上旗號陡然色變:「那是呂賊的戰艦!」
「怎麼回事!?」
高永昌勃然色變:「呂賊怎會在此布置船隻?他不是要拿遼陽府嗎?」
吳十大急,搶上前一把抓住高永昌衣襟大吼:「陛下快下令轉向,不然你我都要死在這!」
「對,轉向!快轉向!」
驚慌的大元皇帝顧不得怪罪下屬,連忙吼叫著讓船隻掉頭。
然而,藉助風力的運船一時間不能將船身調回,那邊船側掛著的水車轉的飛起,河水泛起兩道白沫,嘩嘩的水聲連成一片,艦船飛一般靠了過來。
「攔下他們!」
高永昌大急,深恨自己為何要坐最前一艘船上,此時若是拖在最後說不得轉頭就能逃脫。
入娘的蠢貨!
吳十煩躁的看眼自家皇帝,在這河上,如何去攔對方,人如何能與對面艦船相比。
正焦躁間,眼前船從旁而過,吳十眼尖,正看著一對對手持弓弩的士卒站在垛樓挽弓拉箭,隨後一陣箭雨傾斜而下。
「規避——」的喊了一聲,這員沙場戰將連忙將身子蜷縮一團,趴在甲板上,耳中聽著一連串咚咚咚的箭矢入木之聲,耳中有聲音傳來:「將船停下,接受察看!否則立刻擊沉爾等!」
還好……
是想登船察看……
吳十吐出一口氣,深怕對方不講理再射上一輪箭雨,陡然覺得身前有異,抬頭望去,就見著被護衛擋住的大元皇帝渾身發抖,有液體從護衛腳下流出,順著甲板緩緩流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