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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五章 夜色正濃

2026-01-24 18:30:29 作者: 游鼠

  延綿的篝火照亮軍營,持槍帶刀的遼軍士卒踏著步子走過道路,整個營中飄著一股煙火氣,只是靠近東邊的營區內的方位有草藥的味道傳出,陣陣呻吟聲讓路過的士卒面色不是很好看。

  中軍大帳斜對著的軍帳,燈火輕搖,十數根蠟燭豎在銅鏡之前,照亮整個空間,靠近門口站著的耶律得重眉頭皺起,神色嚴肅。

  噹啷——

  箭簇扔入鐵盤,隨後一股濃郁的藥香隨著軍醫打開的瓷瓶飄了出來,白淨的手握著瓶口朝下方的創口倒出粉末。

  「啊——嘶……」

  一聲疼痛的叫聲從躺在床上的身影發出,肌肉虬結的身子上布滿一層油亮的細汗,隨後有白布裹在傷處。

  後方,帳簾突然被人掀開,兩顆髡頭的腦袋探進來觀瞧,站在門口的耶律得重感覺有異,回頭一看,正見著自家未出征的兩個兒子正伸長脖子向裡面瞧。

  「出去!」

  氣不打一處來的王爺當即一個腦袋賞了一個腦瓜崩兒,「哎呦!」的痛叫聲中,三子和么子縮回帳外。

  「好了。」

  手腳麻利的將東西收起,站起來的隨軍郎中好似什麼也沒聽見一般,衝著耶律得重施了一禮:「二位小王爺並無大礙,只宗電殿下傷了筋骨,小的已用上好藥膏敷之,每日換藥三次,一月後每日一次,三個月後改為每兩日一次,半年之期一過,保管無恙,至於箭傷更是不妨事,每日換一次藥就行,直至完好就可停下。」

  

  「啊?!那俺不是上不了戰場報仇了?」

  失望的話語從吊著胳膊的身影口中發出,耶律得重都沒答理他,神色放鬆,衝著隨軍郎中點點頭:「如此就好,辛苦郎中了。」




  耶律得重笑了一下:「今日軍中傷員較多,你且去做事吧,來人!」

  兩個侍衛掀開帘子抱拳:「王爺。」

  「取一錠銀子給郎中做為賞賜,另帶他去傷病營。」

  軍醫連忙搖手:「王爺,此乃份內之事,當不得謝。」

  耶律得重一揮手:「本王說賞你拿著就是,明日再過來替我兒換藥。」

  「應該的、應該的。」軍醫慌忙彎腰,隨後醒悟:「多謝王爺賞賜。」

  「下去吧。」

  「小的告退。」

  耶律得重往前走了兩步,也不管身後躬身行禮的軍醫,走到一邊坐下,帳簾放下又掀開,耶律宗雷、宗霖兩人嬉笑著走了進來,瞥眼看看兩個兒子,又對著坐在行軍床上裹著傷的兩人哼了一聲:「平日讓你等多習練武藝,你四個常說自己本事已高,今日怎樣?都啞巴了?」

  老么宗霖在後頻頻點頭:「就是就是,大哥、二哥要多加反省。」

  耶律宗雲、宗電氣的狠狠瞪一眼這憨子。

  做父親的聽著橫眼看去,一指自家么子,又一指角落空地:「四郎你去那邊跪著。」

  「啊……?」拖著長音的耶律宗霖看下角落,又看看不怒自威的自家老爹,「哦。」了一聲,走過去,噗通跪倒。

  「噗——」宗雲、宗電差點兒樂出聲,連忙用手捂上嘴,就是次子抬手的時候牽動傷處,疼的臉上肌肉一抽。

  「笑!還有臉笑?!」耶律得重瞪他二人一眼,這倆連忙收斂了表情,做沉痛狀,做父親的無奈,氣哼哼的拍下腿:「等你二人傷好後再好生操練你等,現在說說吧,是怎生傷的?」

  耶律宗雷看向相視的兄弟,耶律宗雲吸口氣,轉頭看向父親先開口:「爹,俺本想和賊軍騎兵戰時斬了對方領頭的那個使雙槍的,只是沒想到這廝本事挺強,俺和他打了一陣,戰他不下,反是被他陣中一人偷襲得手。」

  指了指小臂上的白巾:「那廝本來想射俺咽喉的,被俺用手擋著了,不然……」

  耶律得重翻個白眼,氣哼哼道:「你兵馬多於他,就算不善硬打硬沖,也該想法子消耗他才是,怎地上頭與他浪戰?俺看你也是該。」

  耶律宗雲摸著腦袋,訕訕然的笑著。

  「你呢?」耶律得重看去次子。

  「俺……」耶律宗電眼角一抽,咽口唾沫道:「俺也差不多,不過……」看眼父親氣哼哼的樣子,連忙續道:「俺在陣上遇上耶律馬五了。」


  「啥?」跪在一邊的耶律宗霖頓時跳起來:「你遇上那個亡八了?」

  「誰讓你站起來的!」耶律得重看去那邊,瞪他一眼,一指地面:「跪下!」

  「哦……」不情願的身影再次雙膝跪倒。

  轉過頭的父親看去次子:「耶律馬五……你看的可真?」

  「絕對錯不了。」耶律宗電連連點頭,就差指天畫地的發誓:「那廝在上京多次和俺們為難,化成灰都認得。」

  角落裡飄來一句:「他還坑俺兩匹好馬去……」

  耶律得重無奈看他一眼,知道幾個兒子在上京時,嘗與宗室子弟賭箭遊獵,然而這等情況已持續日久,也沒心思去罵他們,站起來走動兩步,搖搖頭:「不對,耶律馬五一支雖是不滿陛下,然而也是俺大遼宗室子弟,自有傲骨,如何會輕易降一不知哪裡來的賊?他不怕事敗身死?說不通……」

  「可是爹,他就在對面陣中……」

  宗電說了一句,與幾個兄弟又對視一眼,三子宗雷猶豫開口:「會不會這廝貪生怕死,蕭副統與呂賊戰臨陣身死,他怕被陛下問責就降了?」

  其餘幾個兄弟眨巴眨巴眼,都是點頭:「甚有可能。」

  耶律得重皺著眉頭轉了幾步,仍是搖搖頭:「不對,還是說不通,他在朝中又非孤家寡人,沒有為其說話之人,不對……不對。」

  自語的說了幾句,耶律得重停下腳步,看眼長子次子:「為父還有事,你二人先好生修養,省得壞了身子,日後上陣不得。」

  頓一下:「三郎、四郎也先回營帳安歇吧,明日說不得還要與呂賊戰。」

  「是。」

  對於四個兒子的應答,耶律得重還是滿意的,當即出了這軍帳,帶著侍衛朝著中軍大帳走去,口中吩咐著:「去將寶密聖叫來。」

  有侍衛趕忙飛奔而去。

  遼軍大營篝火延綿,兵卒四處巡弋,黑夜深沉了下去。

  ……

  而在對面軍營,同樣篝火照亮著這方圓之地,清亮的月光照下,營中的氣氛也有些肅然,奚勝、蕭海里、卞祥等將領正從後方傷兵營走出,跟在後方的士卒手中舉著火把,被風一吹不住搖曳,時亮時暗,照在卞祥那張粗獷的面孔上。

  「關勝兄弟也是倒霉,被一箭釘入骨頭,怕不是要修養好長時間。」

  「不過他也是條漢子,給他裹傷剜箭頭時候還神情自若,不輸其祖上風采。」

  奚勝握著劍柄輕聲說著話:「只是今日傷的兄弟有些多,潘忠傷了腿,俞大江身上被戳了好幾下,幸好創口不深,迴轉的也及時,不然……」

  話未說盡,只是搖搖頭,旁邊幾人嘆口氣:「他二人心急了,穩一些當是無事。」

  「來了這遼東,都心急。」蕭海里倒是理解,腳步朝前邁著:「今日遼軍退了回去,明日說不得還要過來。」

  正說話間,前方有一騎直直奔跑過來,就在幾人前方不遠停下,馬上騎士跳下來奔跑過來,單膝下跪:「見過幾位校尉,大將軍有書信送來。」

  「哦?拿來我看。」奚勝說著接過來,就著火把看了一番,哈哈一笑:「明日說不得遼軍也不會來。」

  蕭海里一挑眉:「何以見得?」

  奚勝將信件遞過去,幾顆腦袋湊了過去,明滅的火光下,一行字寫著:破耶律余睹於遼陽府城東北,盡焚其糧草,俘獲遼軍馬步三千餘人,大勝!

  笑聲從幾個雄壯的身影口中發出,隨後勾肩搭背的走遠。

  夜色,漸漸過去。(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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