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塵土飛揚,前排的士卒一陣晃動,長槍與盾牌發出一陣磨擦的粗噶之聲,「穩住!」「莫要慌張!」的呼喝聲從前排的將官口中喊出。
大旗下,赤兔有些不耐煩的踏動兩下地面,呂布伸手摸了摸它脖子,安撫著它,同時安撫著自己:「……遼軍氣勢洶洶,然而士氣不可久持,若是此時揮軍上前與他們展開對攻,只會讓我等增加不必要的折損,於今後不利,然而沒誰能一直保持高昂的士氣,所以當要在此耗其心中戰意……」
聲音陡然增大:「傳令前方將領,陣型緊縮,向陷陣營靠攏,讓姚剛做好準備。」
傳令的士卒飛快搖動手中令旗,一道道軍令在傳遞,接著命令的林沖、唐斌深吸口氣,正了一下腰間的護身劍,挺起手中丈八蛇矛,催動戰馬帶著身穿重甲的士卒邁步上前,鋒線上的軍陣開始隨之收縮、緊湊起來。
兩面血紅色的旗幟在人海中飄揚、舒展,立在了寫有孫字的旗幟前面,保養錚亮的鐵甲在陽光下反射出金屬的光澤,騎在高頭大馬上的寶密聖與天山勇陡然目光一縮:「宋人的重甲?!」
「該死!宋廷連這等甲冑都拿出來給呂賊?」天山勇面色有些難以置信,對面的賊人手中長槍、大斧俱有,加上那身覆蓋全身的厚甲,這是要人拿命去填。
「前進略緩,先告知大帥!」寶密聖一口鋼牙緊咬,握著鐵矛的手青筋暴起:「等之後……定要讓宋廷付出代價!」
說話聲里,有騎士連忙回身而走,不多時後陣傳出長短不一的牛角號聲,行進的軍隊加快了速度。
「注意!遼人上來了!」
林沖吼了一聲,與唐斌從馬上下來,走到重甲兵士中間,周圍一千多陷陣營士卒跟著上前,雖說甲厚,卻也準備了足夠的盾牌,前排轟鳴聲響起,塵土飛揚中帶有鐵片的戰靴停住,盾牌豎在地面支架放下,雙手將長槍探出盾牌縫隙,槍尾頂住地面斜斜指向上空,後方拿著大斧的同袍將斧刃朝上,雙手把握拖在身後。
唐斌、林沖皆是大宋軍將出身,自是知曉大斧的妙用,可惜梁山之時鐵錠就那些,做了這個就做不了那個,直到來了這遼東才算得償所願。
看眼閃著寒芒的大斧與泛著金屬光澤的甲冑,兩側身穿皮甲遮前身的步卒眼中露出艷羨的神色,隨即低下頭,將手中刀柄用牙死死系牢,眼中冒火的看向前方。
交戰的鋒線在逐漸接近,兩軍中間,吹來的風輕輕撥動一下草尖兒,隨即趕忙溜走,兩側有善射的將領鬆開手射出箭矢,獨苗的黑影被盾牌攔下,發出哆的響聲。
契丹文字寫就的將旗減緩了速度,騎在黑色戰馬上的將領,看去雄壯、儒雅,穿著一身黑色鐵甲顯肅殺,金色獸頭吞口披膊,手中鐵矛前指大吼:「準備!」
嘩——
握著弓的手臂舉起。
林、唐字大旗下,兩名將領走入槍盾的後面,「準備——」的聲音從後方傳來,身穿皮甲的前排盾手將盾舉向天空,左右連綿延伸至戰陣邊緣,弓弩手抬起拉成滿月的利器,小李廣騎著戰馬在弓手旁邊高舉起一隻手,猛放下:「射——」
嗡——
密密麻麻的箭矢蜂群一般升空。
交錯。
落下。
「啊——」
吼聲在兩軍陣中發出,黑色的箭雨落下之時,全是一片噼里啪啦的聲響,夾雜著叮叮噹噹的脆響,寶密聖與天山勇揮動兵刃打飛落下的飛矢,看著箭雨中毫無損傷的陷陣營,互相看了一眼。
那是相同的眼神,是名為慶幸的情緒。
還好這等重甲士兵不多。
轉回的面孔看向前方,鐵矛在寶密聖手中再次前指:「殺——」
一千多人為中心的前軍,是六千人的陣列,在這片平原上完成了第一次互射,箭雨之下,雙方都有死傷。
林沖將舉著的丈八蛇矛放下,站直身子,周邊是散落的箭矢,視線里,舉盾在胸,一手持刀的遼人步卒陡然踩著轟鳴的腳步,「殺——」震天的吶喊聲響起,朝著這邊發了攻勢。
「呼——」
吐出一口氣,丈八蛇矛朝地上一頓,陡然武毅、武烈兩個陷陣營校尉發出巨大的吶喊:「陷陣營——」
「接陣——」
轟——
腳步如雷在天空下炸響,兩道鋒線在瞬間合併,猙獰兇狠的面孔映入雙方瞳孔,手中兵刃全力向對方體內捅去。
砰砰砰的聲音炸裂,鋒線上多出一抹鮮紅的血色。
刀鋒與刀鋒的撞擊聲、長刀與盾牌的交鳴在這一刻奏響一曲死亡的樂聲,成千上萬的身影嘶吼著,處在最中央的陷陣營頂盾、刺槍、揮斧,遼人步卒撲上來的一瞬,長槍穿透胸膛,有突破盾牌的人,方落下腳步,頭上一道陰影陡然劈了下來,毫無預兆的將人砍成兩片,腥臭的液體隨著內臟灑了一地,亮銀色的腿甲陡然染成紅色。
「還要忍一會兒……」
食指無意識的敲擊著馬鞍,呂布坐在戰馬上,神色如常的觀望著戰場,前方兩個遼人大將與陷陣營接戰,兩側那熟悉的漢字還未曾與兩翼的陣列接上,這種情況下,還是可以調整的,只是呂布希望前方林沖、唐斌與孫安三人可以牢牢釘死在那,讓他的構想成為現實。
「啊!」
刀光閃過,猙獰的表情凝固在臉上飛上半空,屍體朝前撲倒,徐文一手持盾一手橫刀,猛的一下將撲來的遼軍士卒拍了出去,對方臉上爆出一道血光,後方陡然傳來韓世忠洪亮的聲音:「蹲——」
兵器交鳴的混亂里,一個個在前方的士卒齊齊將盾向前一撞,拉開距離的同時,猛的蹲下身子,洪亮的聲音再次響起:「扔——」
身後同袍同時擲出手中打磨錚亮的手斧,呼呼的風聲從頭上掠過,對面那一排遼軍士卒慘叫連成一片,向後就倒,徐文眼神一狠,雙腿用力,猛的一蹬地,一刀將沒死的遼軍將官砍死當場。
經過這段時間訓練,他們這部士兵基本的軍令已經能遵守,剩下的,就看這一仗里能活下來多少人了。
對面,遼人士卒再次洶湧殺奔過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