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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章 十天丟五城朝廷炸了

2026-09-30 03:13:40 作者: 葉落煙雨

  加上先前丟的,烏克台已經占了我大明五座城。也就是說,這十天裡,邊軍幾乎沒有把人擋住。」

  鄧志和只覺耳中嗡的一下,臉色也變了:「十天之內連丟四城?這……怎麼會這麼快?邊軍不是一直上摺子說防務穩固,烏克台只是小股騷擾,不敢大舉南下嗎?如今卻接連失地,這軍情與先前所報,完全不是一回事。」

  朱標冷哼一聲:「所以朕剛才說,朕在洛陽天天收到的,到底是捷報還是鬼話!十天丟四城,那些守將還有臉說什麼防務穩固?等朕把北邊收拾完,再一個個跟他們算帳!」

  鄧志和連忙跪下:「陛下息怒。烏克台兵強馬壯,來去如風,關外各城之間相距又不算近,若一處被破,軍心一崩,後面幾城確實容易接連失守。只是如今形勢,的確不能再拖了。

  烏克台既然敢連下四城,說明他們已經不再滿足於劫掠,而是要深入大明腹地。朝廷若不全力迎戰,只怕還會有更多城池落於敵手。」

  朱標點點頭,神色漸漸平靜下來。他不是一個會沉溺在忿怒中太久的人。局勢越亂,他越要逼著自己冷靜。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看向鄧志和,語氣堅定起來:「關外戰事已起,朝廷的大軍和糧草,必須先往北邊調。烏克台是大明眼下最大的外患,不能有半點僥倖。

  可東南那邊也不能放任不管。耿水森就像一根刺,平時不拔,將來遲早要化膿。尤其現在朝廷要全力北御,他若在福建生亂,正好讓朕腹背受敵。」

  鄧志和道:「陛下所慮極是。可如今朝廷兵力若先顧北邊,福建還能調多少兵?臣擔心,單靠福建一省,怕是不足以一舉拿下耿水森。」

  朱標正色道:「朕也沒說要從北邊調大軍給你。福建有衛所,有守軍,鄰近州府也能抽一些人。你回去之後,立刻以巡撫之名,設下布置。朕會給你一道明旨,准你便宜行事。

  凡是福建及鄰近州府可用之兵,都歸你排程。你務必在最短時間內,把耿水森的勢力連根拔起。不許他逃出福建,也不許他拖到朝廷被北邊戰事耗盡力氣。」

  鄧志和聽出皇帝話里的決絕,連忙領命:「臣遵旨。臣回福建後,一定儘快與地方將官商議,調動附近衛所,設法將耿水森一舉剪除。」

  朱標又叮囑道:「還有陸羽。你回去後,把朕的旨意告訴他。耿水森這件事,就讓他從旁協助你。他既然在福建能出主意,就讓他繼續出。

  等平定了耿水森之後,他不能繼續待在小漁村做生意了。讓他立刻前往關外,幫朝廷應對烏克台。」

  鄧志和聞言一愣,抬頭道:「陛下,陸羽雖然勇謀兼備,但他畢竟不是邊將,也沒有統兵打仗的經驗。讓他去關外,朝廷中恐怕會有人不服。」

  朱標看了他一眼,語氣不容置疑:「朕眼下最要緊的是有人能在亂局中想出辦法。陸羽在福建,從商事到剿匪,樣樣都做得有聲有色。

  讓他去關外,自然不是讓他做先鋒沖陣,而是給邊軍出謀劃策,替朝廷看看,烏克台的破綻到底在哪裡。等福建事畢,你告訴他,這是朕親口點的他。

  他若真有心為大明效力,就到關外去證明給朕看。」

  鄧志和聽皇帝這樣說,便不再多言,只應聲道:「臣記住了。臣回去後一定向陸羽傳達陛下旨意。」

  朱標又轉頭對那錦衣衛道:「傳朕口諭給兵部,把這份軍報立刻發下去。北邊防務,不許再報喜不報憂。凡失城者,該革職革職,該拿問拿問。

  再有人敢隱瞞不報,朕先摘了他的腦袋。戶部立刻清點糧草,先把能調的調往北邊。兵部要從鄰近各省抽調可用之兵,火速增援關外。

  再讓幾個老將拿出方略來,十日內朕要看到能用的東西。」

  錦衣衛應聲退下。鄧志和見皇帝已經重新把心思放到北邊,心裡又急又沉。急的是關外戰事愈烈,朝廷已經沒有多少時間;沉的是福建之事,從此便只能靠地方自己想辦法。

  皇帝雖下了旨意,可北邊軍情如火,糧草兵馬都要先緊著關外。福建能得到的支援,只怕比之前更少。

  朱標處理完這些,才又看向鄧志和,語氣稍緩:「你今日也辛苦了。福建的事,朕就交給你和陸羽。你回去之後,不要耽擱,要快。

  耿水森是個梟雄式的人物,他若嗅到風聲,未必不會狗急跳牆。你回福建第一件事,就是先穩住城防,再把陸羽找來,商議出個法子。等準備妥當,就動手。

  朕不要活口也不要緊,但絕不能讓耿水森活著離開福建。」


  鄧志和再次叩首:「臣領旨。臣這就回福建。」

  他退出大殿,沿著宮道往外走。此時天色已經有些暗了,宮牆根下起了風,把他背上的薄汗吹得冰涼。他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皇帝最後那幾句話。關外丟了五城,朝廷已經焦頭爛額。

  

  福建若再不復安,大明這一東南一西南一北方,便三頭受敵。他在福建為官多年,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感到肩上擔子重得幾乎壓斷脊樑。

  他知道,回去之後,陸羽一定會問他洛陽的情形。

  他該怎麼開口?難道告訴他,朝廷現在根本顧不上福建,要讓他一個辦商事的人幫著一省巡撫去滅兩萬私兵,等滅完了,還要馬不停蹄趕去關外抗敵?可這就是旨意,也是時局。

  陸羽聽了,怕也不會輕鬆。

  鄧志和出了宮,沒有在洛陽多歇。他讓人收拾了簡單行李,又帶了幾名隨從,便乘車馬連夜南行。一路顛簸中,他幾次想合眼,卻怎麼也睡不著。

  車外大道上,偶爾能聽見馬蹄聲和遠處軍驛中傳來的急促呼聲。想來北邊的軍報已經傳開,整個洛陽都開始為關外的事忙碌起來。福建,就像是被暫時擱在了一旁,可偏偏又不能擱。

  他不知道耿水森聽到關外訊息後會作何反應。以耿水森的性子,若知道朝廷北邊吃緊,說不定會以為自己等來了機會,更加不肯束手。

  想到這裡,鄧志和心中愈發焦急,催促隨從加快趕路。馬鞭在夜風中一聲接一聲地響。

  與此同時,在東南沿海的小漁村,天色也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海風從東邊吹過來,帶著又咸又濕的氣味。村口幾排木柵欄被風吹得嘎嘎作響。

  陸羽站在村子高處,一手舉著火把,一手指著下面的路口,對幾個管事發話:「那裡的柵欄再加固三層。把能扛木料的人都叫來,今晚必須豎起來。村後的溝還淺了,再往深挖。

  不要怕費工,現在多出一點汗,將來就少流一點血。」

  一個管事的連忙記下,又跑下去傳話。村中青壯三五成群地搬著木料、抬著土筐,忙得沒有人顧得上說話。火光中,一張張臉被汗水浸得發亮。

  陸羽又讓人把存放魚乾和糧食的倉庫清點了一遍,把靠近村口的幾家住戶暫時撤到裡邊,騰出地方來放守村用的器物。

  一個年紀稍輕的管事走到陸羽身旁,低聲問:「陸先生,真要叫咱們村子的人都拿起傢伙嗎?大伙兒畢竟打魚久了,跟刀槍打交道少。萬一耿水森打過來,這些人能頂住嗎?」

  陸羽轉頭看他,語氣平靜:「能不能頂住,要看我們準備得怎麼樣。敵人沒來之前,誰都不敢說能贏。可如果不準備,等他們到了,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你以為耿水森會可憐你是漁民,就手下留情?白老旺怎麼死的,你們不是沒看見。耿水森和他是一路人,只會更狠。」

  那年輕管事被他說得低下了頭。陸羽又緩了語氣:「我也不是要你們和兩萬大軍硬拼。

  我們小漁村有地勢,有海路,只要我們守得有條理,不讓他們輕易破進來,官府就能有時間來救。可如果你連第一波衝擊都擋不住,那什麼後路都白搭。

  所以我才讓你們挖溝、修柵欄、設望哨。這些事看起來慢,真到了要緊時,比拿刀往前沖還管用。」

  他頓了頓,看向眾人,提高了聲音:「大家聽著。從今日起,咱們小漁村要像一座小城一樣去守。白天照常安排人望風,夜裡輪流值夜。老人婦孺都往後靠,年輕力壯的全編成隊。

  有刀拿刀,沒刀拿矛,沒矛拿漁叉。誰也不許偷懶。守住了,村子還是咱們的。守不住,什麼都完了。」

  眾人被他說得熱血上涌,紛紛應聲。幾個老漁民也站出來,說自家有打魚用的長鉤短刀,願意拿出來磨一磨。

  陸羽點頭,讓管事們把人分開,會修屋的去守柵欄,會使船的去碼頭設崗,腿腳快的去村外幾個路口輪流望風。整個小漁村像是一下子活了起來,到處都是腳步聲和招呼聲。

  忙了一陣,陸羽才走到一旁坐下來。海風把他衣裳吹得呼呼作響,他望著村外那片黑沉沉的山影,心中盤算著。鄧志和去了洛陽,按路程許多天了,卻還沒有傳回訊息。

  若朝廷那邊遲遲沒有動靜,耿水森就會一天比一天大膽。他不可能一直等下去。白老旺被抓後,耿水森安分了幾天,但那只是暴風雨前的寂靜。

  陸羽有一種強烈的預感,用不了多長時間,耿水森一定會有動作。他手裡有兩萬兵,不會甘心把這些人一直悶在城裡。


  城裡的糧草一天天消耗,城外又不敢輕易出城,時間久了會生亂。可如果耿水森要做點什麼來穩固軍心,他最好的目標,就是自己這個小漁村。

  想到這裡,陸羽的眼神冷了下來。小漁村因為白老旺一案,已經和陸羽的名字緊緊綁在了一起。更何況,村里這幾年在陸羽的主持下修了碼頭、建了倉庫,積攢了不少糧米和錢財。

  若是耿水森能拿下這裡,既能向手下宣告自己不是只會縮在城裡,又能搶到補給,還能打擊官府的臉面。一石三鳥。陸羽不傻,他知道自己已經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所以他才急著廣招兵馬,把村里能用的力量都收攏起來。

  一個管事的過來報:「陸先生,村西望哨的人已經派出去了。一柱香換一次。有生人車馬靠近,他們會立刻發訊號。」

  陸羽點頭:「讓他們眼睛放亮點。耿水森的人不是山賊,他們比山賊更懂得偽裝。不要只看拿刀拿槍的,若發現神色不對、人數不對的人,也要立刻來報。」

  管事應下。陸羽又讓人去把碼頭那邊的小船收回來一些,留幾艘在隱蔽處備用。他站起來的瞬間,忽然朝北邊望了一眼。那邊是府城的方向,也是洛陽的方向。

  鄧志和現在到哪了?皇帝又會給他什麼旨意?他陸羽只想在福建沿海做一番商事,讓漁村的人過得好一些,可事情一步步逼到這裡,他不往前走,身後的人都會遭殃。

  既然如此,那便只能迎上去了。

  海風越刮越緊,吹得陸羽的衣擺上下翻飛。他轉身往村里走去,身後那一排排新修起的柵欄,在夜色中像一道沉默的防線。火光里,人影仍在前前後後奔忙。

  陸羽知道,不管朝廷的旨意什麼時候到,他都不能再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別人身上。耿水森要來的話,這村子必須自己先站穩。

  若讓耿水森把這裡打下來,那他在福建所做的一切,都會隨之被碾碎。這是他的心血,也是那些跟在他身後討生活的人的命。他不能讓這一刀落下來時,自己還毫無防備。

  走到議事棚里,陸羽攤開一張剛畫好的村防圖,在幾個要點上又圈了圈。燈油燒得吱吱響,把他的影子投在棚布上,又長又重。

  他低聲對身邊的人道:「再加派人手,日夜盯著耿府通往外頭的幾條路。不用靠得太近,只要遠遠地看,他們出了城、往哪邊來,第一時間告訴我。

  耿水森這個人,最見不得別人活得安穩。白老旺一倒,他一定不會讓我們乾乾淨淨地站在這裡。他若來,我們便接著。他若不來,我們也不鬆懈。」

  幾個管事的表情都嚴肅起來。他們從陸羽的語氣里聽出,這一場仗,可能真的不遠了。海邊的燈火一盞接一盞亮起來,在風裡搖曳不停,像極了他們此刻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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