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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警惕小心

2026-07-30 07:14:33 作者: 鬼筆子

  門關上的那一刻。

  顧青知臉上那副輕鬆、調侃、事不關己的表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凝重和冰冷。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顯示出他內心並不平靜。

  剛才與孫一甫的交鋒,看似他應對自如,實則兇險萬分。

  孫一甫的試探意圖非常明顯,這本身就是一個極其危險的信號!

  說明站內已經有人將懷疑的目光投向了自己,而且很可能是從新橋酒樓案這個方向。

  更致命的是馬漢敬的行動!

  廖大升和時進春危在旦夕!

  他必須在最短時間內做出反應,嘗試發出警告,儘管希望渺茫。

  但是,孫一甫前腳剛走,後腳就行動?

  這太可疑了!

  孫一甫很可能就在附近監視,或者通過其他方式觀察自己的後續反應。

  顧青知的大腦飛速運轉。

  他不能直接聯繫任何可能與廖大升有關的渠道,那等於自投羅網。

  他需要一個合理的、公開的理由離開站里,並且需要一個絕對安全、不會被監聽或監視的環境,與薛炳武溝通。

  幾乎是立刻,他有了決斷。

  他大步走回辦公桌,一把抓起電話,撥通了稽查股的內部號碼。

  「喂,炳武嗎?是我。你馬上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急促,但控制在合理的範圍內。

  「科長?出什麼事了?」

  電話那頭,薛炳武的聲音帶著剛被叫醒的沙啞和一絲警惕。

  他昨晚為了跟蹤孫一甫的事情忙到很晚,今天剛到辦公室,還沒完全清醒。

  

  「別多問,來了再說,快點!」

  顧青知沒有解釋,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然後掛斷了電話。

  這種略顯急躁的態度,可以解釋為對某項工作的緊急安排,不至於引起太大懷疑。

  很快,門外響起了敲門聲,薛炳武匆匆推門而入,臉上還帶著熬夜的痕跡和疑惑:「科長,是不是出事了?」

  他敏銳地感覺到顧青知的氣息與往常不同。

  顧青知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甚至沒有讓他坐下,而是直接說道:「備車,跟我去碼頭一趟。有批從金陵過來的緊急物資需要親自驗收,單據有點問題,得現場處理。」

  他刻意提高了聲音,確保如果門外有人偷聽,能聽清這個「合情合理」的公出理由。

  薛炳武雖然滿心疑惑。

  碼頭扣貨的事情早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哪有什麼金陵來的緊急物資?

  但他跟隨顧青知已久,立刻意識到科長此舉必有深意。

  他沒有任何猶豫,立刻點頭:「是!我馬上去準備車!」

  顧青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厚棉襖穿上,圍好圍巾,率先走出辦公室。

  走廊里空蕩蕩的,但他能感覺到,似乎有幾道目光從某些虛掩的門縫或轉角處投射過來。他目不斜視,步履沉穩地走下樓梯。

  院子裡,洪成光已經接到薛炳武的通知,將總務科那輛專用的黑色轎車開了過來,停在樓前。

  發動機已經啟動,排氣管冒著白氣。

  薛炳武拉開后座車門,顧青知彎腰鑽了進去。薛炳武則坐進了駕駛的位置。

  「去一號碼頭。」顧青知對薛炳武吩咐道,聲音平穩。

  汽車駛出江城站的大門,碾過街道上已經開始融化的骯髒雪泥。

  顧青知靠在后座,閉上眼睛,仿佛在養神,但耳朵和全部神經都處於高度戒備狀態。

  他在感知,感知是否有人跟蹤。

  薛炳武坐在前面,幾次想回頭詢問,但看到顧青知緊閉的雙眼和嚴肅的神色,又強行忍住了。

  他知道,科長選擇在車裡沉默,一定有原因。

  汽車行駛了一段距離,已經能夠看到遠處江邊的輪廓和碼頭的吊臂。顧青知忽然睜開了眼睛,對薛炳武說道:「前面路口左轉,繞到江堤路去。碼頭上現在人多眼雜,我們先從江堤上看看那批貨的泊位情況。」


  這個指令有些突兀,但司機不敢多問,依言在路口轉向,車子駛上了一條沿著江岸修建、相對偏僻的碎石路。

  江堤很高,路面狹窄,一側是江水,一側是荒涼的灘涂和零星的蘆葦盪,平日裡除了巡邏隊和偶爾的漁民,很少有人來。

  車子在江堤下開了一段,顧青知示意停車。

  「就停這兒吧,我下去看看。你把車掉個頭,再來。」

  薛炳武依言停車。

  顧青知推開車門,凜冽的江風立刻灌了進來,帶著濃重的水汽和寒意,比城裡冷得多。

  江面遼闊,水色渾黃,靠近岸邊的地方漂浮著些許殘冰和垃圾。

  遠處的碼頭傳來隱約的喧囂,更襯得此處空曠寂寥。

  兩人順著江堤邊緣的小路走了幾十米,離汽車足夠遠了,顧青知才停下腳步。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回頭,銳利的目光掃視著來路和江堤兩側。

  江風呼嘯,蘆葦搖曳,視野開闊,除了他們和遠處那輛孤零零的汽車,看不到任何人影或車輛。

  但他心中的那種被監視的直覺並未完全消散。

  孫一甫不是傻子,他如果真想盯自己,未必會用容易被發現的方式。

  他轉過頭,看著一臉凝重和疑惑的薛炳武,終於開口,聲音壓得很低,確保只有兩人能聽見,同時被江風吹散:「剛才孫一甫來找我了。」

  薛炳武心中一凜。

  顧青知繼續道,語速很快,但清晰:「馬漢敬昨晚夜審了之前抓的一個叫周志忠的,是我們的人,用了些下作手段,從周志忠家人口中得到線索,周志忠不久前在南蕪老家,救了兩個從江城去的、受了傷的外鄉人。」

  薛炳武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呼吸一窒:「是誰?」

  顧青知淡淡的敘說道:「老廖。」

  「老廖?」薛炳武的聲音因為震驚而有些變調。

  顧青知沉重地點了點頭,目光投向茫茫江面,仿佛能穿透這遙遠的距離,看到南蕪縣正在發生的危險:「可能性極大。馬漢敬今天天不亮就帶人直奔南蕪了。他是條瘋狗,不達目的不會罷休。」

  「老廖……他還活著?」薛炳武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隨即又被巨大的擔憂淹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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