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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 老茶藝師

2026-07-30 07:20:25 作者: 鬼筆子

  顧青知不知道魏冬仁到底想和他說什麼,到底想試探自己什麼。

  所以,他沒有否認,也沒有肯定。

  只是,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語氣平和地說道:「站長,談不上什麼喜歡不喜歡。」

  「就是覺得蕪綠不錯,顏色透亮,口感清香淡雅、不濃不烈。」

  「平日裡沒事的時候,泡上一杯、品茗一二,打發打發時間,也說得過去,總比喝那些寡淡無味的白開水強。」

  顧青知的回答滴水不漏,既沒有表露自己對蕪綠有多麼偏愛,也沒有否認自己喜歡喝蕪綠。

  既不顯得刻意討好,也不顯得刻意疏遠,恰到好處,讓魏冬仁找不到任何的破綻,也無法從他的回答中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這就是顧青知的處世之道,圓滑、精明,識時務,不輕易表態,不輕易站隊,只為在這複雜的局勢中保住自己。

  魏冬仁聽到顧青知的回答,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他微微點了點頭。

  「是啊,蕪綠確實不錯,是蕪城的本地茶,味道清雅,提神清腦,我可是喝了好多年了。」

  「想當年,我在特務處做副處長的時候,每天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泡上一杯蕪綠,一邊喝茶一邊處理工作,日子倒也清閒。」

  顧青知沒有接魏冬仁的話,只是臉上保持著淡淡的笑容,安靜地站在一旁,目光平靜地看著魏冬仁。

  他知道,魏冬仁接下來肯定還有話要說。

  他現在最好的做法,就是安靜地傾聽,不插話、不表態、不露出任何的破綻,等待著魏冬仁主動說出自己的真實目的,等待著魏冬仁問出自己想要問的問題。

  和魏冬仁這種老狐狸打交道,多聽少說,准沒錯。

  顧青知心裡十分清楚,魏冬仁這個老狐狸,向來喜歡繞圈子,喜歡旁敲側擊,不喜歡直來直去。

  他既然開始和自己聊喝茶的事情,聊蕪綠,就說明他是在慢慢鋪墊,慢慢試探,等鋪墊到位了,他自然會說出自己的真實目的,會問出自己想要問的問題。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靜觀其變。

  魏冬仁看了顧青知一眼,見他沒有接自己的話,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臉上保持著平靜淡然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他就喜歡和顧青知這樣,聰明、識時務、懂分寸的人打交道,不用繞太多的圈子,不用費太多的口舌,只要稍微點撥一下,對方就能明白自己的意思,不用自己把話說得太直白。

  比起那些愣頭青,顧青知這小子,確實懂事多了。

  魏冬仁端起茶盞,又輕輕啜了一口,放下茶盞,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顧科長,你覺得,這本地茶和外地茶,相比起來,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依我看本地茶有本地茶的好,口感純正,接地氣,喝起來也舒心;外地茶有外地茶的優勢,名氣大口感獨特,各有千秋。顧科長,你認為呢?」

  顧青知聽到這句話,心裡瞬間就明白了。

  魏冬仁,終於露出自己的真實目的了!

  他哪裡是在和自己討論本地茶和外地茶的區別,他分明是在借茶喻人。

  借本地茶,暗喻他自己這個土生土長、在江城站隱忍多年、如今坐上代站長位置的「本地站長」。

  

  借外地茶,暗喻季守林那個從金陵過來、曾經擔任江城站站長、如今被他扣押卻有上層大人物撐腰的「外地站長」。

  他這是在試探自己的態度,試探自己到底是站在他這邊,支持他這個「本地站長」,還是站在季守林那邊,支持季守林那個「外地站長」。

  他也是在試探自己,剛才接的那個電話是不是也和季守林的事情有關係,是不是也和上層的大人物有關係,是不是已經知道了滬上電話的內容,知道了陳東山要保季守林的事情。

  顧青知在心裡暗暗苦笑了一聲。

  他可不是什麼老茶藝師,對茶葉的認知,更是淺薄得很,哪裡能和魏冬仁相提並論?

  他心裡十分清楚,魏冬仁今天之所以和自己聊茶葉,聊本地茶和外地茶的區別,絕對不是閒得無聊,絕對不是單純地想和自己討論茶藝,他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試探自己。

  顧青知絕不相信,魏冬仁接完來自滬上的電話之後,急匆匆地跑到自己的總務科辦公室來,只是為了和自己喝喝茶、聊聊天、討論討論茶藝。


  他的心裡肯定有別的目的,肯定是在試探自己,試探自己是不是已經知道了所有的事情。

  畢竟,他自己也接到了李士群的電話,魏冬仁那麼精明,說不定早就猜到了。

  當然,顧青知對於魏冬仁的提問,自然也有自己的見解,也有自己的應對之法。

  他不能直接表態,不能直接說自己支持魏冬仁,也不能直接說自己支持季守林。

  那樣只會引火燒身,只會得罪其中一方,對自己沒有任何的好處。

  他必須保持中立,必須回答得滴水不漏,既不得罪魏冬仁,也不暴露自己的真實目的。

  同時,還要讓魏冬仁滿意,讓魏冬仁看不出任何的破綻。

  顧青知臉上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語氣平和而謙遜,帶著一絲自嘲的意味,緩緩說道:「站長,恕我不懂茶藝,對茶葉的認知,也十分淺薄,不敢在您面前班門弄斧。」

  「就我而言,不管是本地茶,還是外地茶,沒有什麼優劣之分,只要好喝,只要能喝得下去,只要能提神清腦,能解乏,那就行了,至於其他的,我倒不是太在意。說白了,我就是個粗人,不懂那些講究。」

  說罷,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魏冬仁,眼神清澈而坦然,沒有絲毫的躲閃,沒有絲毫的慌亂,仿佛他說的都是真心話,仿佛他真的只是一個不懂茶藝、只知道喝茶解乏的粗人。

  他就是要這樣,故意裝出一副粗人模樣,降低魏冬仁的警惕心。

  同時,又巧妙地避開魏冬仁的試探,不給他任何抓住自己把柄的機會。

  魏冬仁看著顧青知,臉上沒有絲毫的神色變化,依舊保持著平靜淡然的模樣,眼神依舊深邃而複雜,仿佛並沒有因為顧青知的回答,而產生任何的波動。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裡,早已掀起了一股小小的波瀾,他心裡暗暗想到:「好小子,果然是個聰明人,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痛快,不用繞太多的圈子,不用費太多的口舌,稍微點撥一下,對方就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魏冬仁剛才就是在借本地茶和外地茶的事情,暗喻自己這個本地站長和季守林那個外地站長,他想要試探試探顧青知的態度,想要看看顧青知到底是站在自己這邊,還是站在季守林那邊。

  他也想要試探試探顧青知,剛才接到的那個電話是不是也是關於季守林的事情,是不是也和上層的大人物有關係,是不是已經知道了滬上電話的內容。

  顧青知雖然沒有直接回答他,本地茶和外地茶孰優孰劣,沒有直接表態自己支持誰、反對誰。

  但他的回答,卻點明了核心。

  不管是本地茶,還是外地茶,首先就是要好喝,就是要能喝得下去,就是要有用。

  引申到江城站的事情上,就是不管是誰擔任江城站的站長,不管是本地出身,還是外地調來,首先就是要能辦事,就是要能辦好站內的事情,辦好日本人交代的事情,辦好上層交代的事情。

  只有這樣,才能安然無憂,才能在江城站站穩腳跟,才能不被這複雜的局勢所淘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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