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碼頭復工了……」
董昌華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喃喃自語,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還有一絲被羞辱的怒火。
「昨天安排的罷工和遊行的人,竟然全部都回來了?一個個都是軟骨頭!」
他昨天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花了不少錢,才煽動了碼頭的力工罷工遊行。
本想藉此給經委會施壓,給顧青知添堵,順便嫁禍給蘇榮茂。
可沒想到,僅僅過了一夜,那些被他煽動的力工,就全都乖乖回到了碼頭,繼續幹活,仿佛昨天的罷工遊行,從來就沒有發生過一樣。
不用想,他也知道,這一定是蘇榮茂搞的鬼。
蘇榮茂昨天深夜去見了顧青知,肯定是得到了顧青知的撐腰才敢這麼大膽。
一夜之間,就平息了碼頭的罷工,讓所有力工都復工。
「好你個老蘇,本事不小啊……」
董昌華的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容,眼神里閃過一絲狠厲:「敢壞我的好事,敢和我作對,你以為有顧青知撐腰,就能高枕無憂了?我董昌華,絕不會就這麼坐以待斃!」
他在辦公室里焦躁地踱來踱去,雙手背在身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掌心,腦海里飛速盤算著對策。
蘇榮茂有顧青知撐腰,經委會那邊,他暫時動不了。
可他也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必須想辦法出擊,給蘇榮茂找點麻煩,讓他付出代價,讓他知道,江城的船運行業還輪不到他蘇榮茂說了算。
忽然,董昌華停下腳步,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浮現。
借刀殺人。
蘇榮茂牽涉到顧青知被刺殺的事情,這是他最大的軟肋,而警察局的程有峰是個出了名的貪財好色之徒,只要給他足夠的好處,他肯定願意出手,調查蘇榮茂,給蘇榮茂添堵,甚至有可能,借著刺殺案的名義,將蘇榮茂徹底扳倒。
想到這裡,董昌華臉上的憤怒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算計的笑容。
電話響了幾聲,就被接通了,那頭傳來一個年輕而傲慢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耐煩:「哪位?打電話不知道看時間嗎?局裡正忙著呢!」
董昌華強壓著心底的不悅,臉上擠出一絲諂媚的笑容,語氣恭敬地說道:「鄙人華昌船運董昌華,勞煩小兄弟,幫我轉接一下程有峰程局長,我有急事,要向程局長匯報,事關重大,耽誤不得。」
「哦,原來是董老闆啊。」
電話那頭的聲音,稍稍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幾分傲慢。
「不好意思啊董老闆,程局長正在開會,現在沒空見你,也沒空聽你匯報事情,你還是晚點再打過來吧。」
「程老弟,幫幫忙,幫幫忙!」
董昌華連忙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還有幾分討好。
「我真的有急事,關乎江城的安危,也關乎程局長的業績,你就幫我通報一聲,事後必有重謝,絕不會讓你白忙活。」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輕微的呼吸聲傳來。
顯然,電話那頭的程文杰正在猶豫。
董昌華握著電話,大氣都不敢出,心裡暗暗祈禱著程文杰能幫他這個忙。
這是他目前唯一能扳倒蘇榮茂的機會,他不能錯過。
過了好一會兒,董昌華又連忙補充道:「程老弟,你放心,事後必有重謝,絕對不會虧待你,你想要什麼,只要我董昌華能辦到,一定滿足你。」
電話那頭的程文杰,撇了撇嘴,心裡暗暗冷笑:姓董的話說得好聽,什麼事後必有重謝,都是些空話套話。
他程文杰在警察局混了這麼多年,早就練就了一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性子,什麼事情都擺在事後,那還要事前幹嘛?
萬一事情辦了,姓董的翻臉不認人,他豈不是白白忙活一場?
「董老闆,真不好意思,程局長真的很忙,我也不敢隨便打擾他。」
程文杰的語氣,又恢復了之前的不耐煩,甚至多了幾分敷衍。
「你還是明天再來吧,或者等局長開完會,我再幫你通報。」
董昌華還想再說些什麼,可電話那頭,已經傳來了「嘟嘟嘟」的盲音。
顯然,程文杰已經掛斷了電話。
「餵不飽的狗東西!」
董昌華猛地將電話摔在桌上,語氣里滿是憤怒和咒罵,臉色鐵青:「給你臉了是不是?等我辦成事,看我怎麼收拾你!」
罵歸罵,事情還是要辦。
董昌華知道,程文杰就是個趨炎附勢、貪得無厭的小人。
只靠電話里的承諾,根本打動不了他,必須親自去警察局,帶上足夠的好處,才能說動程有峰和程文杰叔侄。
他立即找來自己的心腹,一個身材高大、眼神兇狠的壯漢,語氣嚴厲地說道:「快,備車,跟我去警察局,事不宜遲!」
心腹不敢耽擱,連忙應聲,轉身匆匆離去,去準備汽車。
董昌華則走到辦公桌前,打開抽屜,從裡面拿出兩個厚厚的信封,塞進自己的西裝內袋裡,又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外套,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憤怒和焦躁,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這一次,他必須成功,必須讓蘇榮茂付出代價。
不多時,汽車就準備好了。
董昌華坐上汽車,示意司機儘快開車,前往警察局。
汽車在江城的街巷裡疾馳而去,窗外的景象飛速倒退,董昌華靠在座椅上,眼神凝重。
他的腦海里反覆演練著見到程有峰後要說的話,一遍又一遍地斟酌著措辭,確保萬無一失。
半個小時後,汽車抵達了警察局門口。
警察局的大門緊閉,門口有兩名荷槍實彈的巡警站崗,神色嚴肅,眼神銳利地掃視著進出的每一個人,腰間的警棍和手槍,在陰沉的天色下,泛著冰冷的寒光,讓人不寒而慄。
董昌華推開車門,下車。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裝,朝著警察局門口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