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一百一十七章 搭台唱戲

第一百一十七章 搭台唱戲

2026-07-30 07:24:51 作者: 鬼筆子

  薛炳武臉上的笑意徹底收斂,眼底復上一層刺骨寒意,語氣冷硬逼人,帶著十足的威懾力。

  「方副科長,我奉勸你三思而後行。」

  「經委會此刻正在執行絕密剿匪任務,全程對接憲兵司令部與特高課。」

  「若是因為你的無端糾纏、肆意阻撓,導致在逃抗日分子趁機逃竄、任務失敗,耽誤了日方的部署,我會直接整理證據,向特高課和憲兵司令部實名控告你妨礙公務、貽誤大局,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控告我?」

  方木泉聞言,險些被氣笑,嘴角扯出一抹極致嘲諷的弧度,眼底滿是不屑與戲謔。

  他本就是潛伏在江城站的日方人員,背靠日本勢力,薛炳武竟然揚言要在日本人面前控告他,屬實荒唐可笑。

  他活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到這般自討苦吃的對峙方式。

  方木泉正要開口反擊、撕破臉皮,身後再度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與汽車轟鳴聲,又一批人馬火速抵達現場。

  來人正是警察局巡邏科科長劉繼業。

  作為負責全城街巷治安、路面巡查的核心負責人,轄區內突發槍擊大案,他必然是第一批趕赴現場的警局高層。

  不僅如此,警察局保安科科長陳平文、特務科科長丁向秋二人,也緊隨其後聯袂而至,三大警局高層齊聚現場,瞬間讓局勢變得愈發複雜膠著。

  三人快步走到巷口,與那群巡警拉開距離,各自站定站位,神色凝重地望著前方對峙的雙方。

  

  陳平文目光緊緊鎖定被經委會嚴密封鎖的核心區域,側頭看向身側的劉繼業,低聲問道:「老劉,到底出了什麼事?槍響這麼密集,還封了整條路,你這邊最先接到消息,應該知情吧?」

  劉繼業輕輕搖頭,面上故作茫然,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樣,淡淡回道:「我也是剛接到巡邏隊上報,具體案情尚不清晰,還在觀望。」

  實則他心裡早已通透。

  底下巡邏隊員早已將所見所聞盡數上報,從卡車押解警員、中途爆胎、有人逃竄、當場槍擊,所有蛛絲馬跡清清楚楚。

  但混跡官場多年,他最懂明哲保身的道理。

  眼前是經委會與江城站的頂級博弈,兩方都是硬茬,誰都得罪不起。

  有些話,底層小兵可以隨口閒談,身為警局中層領導,一旦從他嘴裡說出,便是禍端,極易被捲入漩渦中心。

  言多必失,沉默才是最好的自保。

  陳平文何等通透,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知道對方是刻意藏拙、不願站隊,當即很識趣地沒有繼續追問,默默轉頭望向對峙現場。

  這時,一旁沉默佇立的丁向秋忽然開口,語氣低沉冷冽,不帶半點情緒:「看清和薛炳武對峙的人是誰了嗎?」

  「還能有誰,江城站行動科的方木泉。」陳平文隨口應聲。

  丁向秋眼底閃過一絲深意,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方木泉,又掃了一眼四周,語氣帶著幾分隱晦的凝重:「老陳,你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你當真沒看出來,方木泉和站內的苗金良,二人的身份根本不簡單,背後藏著別的來頭。」

  陳平文聞言神色微頓,沒有接話,眼底卻多了幾分思慮。

  沒等陳平文回應,丁向秋便自顧自篤定地判斷道:「江城站都直接摻和進來了,這趟渾水,咱們警局沒必要蹚。咱們來晚一步,先機盡失,沒咱們什麼事了。」

  他這話絕非隨口空談,而是深諳江城各方規則的精準判斷。

  眼下日偽體系分工明確,全城緝捕抗日分子、查辦諜報案件的權限,盡數歸屬於江城站全權管轄。

  警察局的核心職責,僅僅是維護日常市井治安、調解民間糾紛、管控街巷秩序。

  雖說丁向秋執掌的特務科,名義上也負責排查、緝捕潛伏的抗日人員,可只要江城站插手介入,警局特務科便只能退居其次,根本沒有插手的資格和話語權,只能淪為陪襯,久而久之,警局特務科早已成了有名無實的擺設。

  陳平文聞言,順著丁向秋的目光遠遠望向被封鎖的卡車,眯起眼睛仔細打量,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的遲疑:「老丁,你仔細看,那卡車裡坐著的人,穿著的制服款式,怎麼看著像是咱們警局的衣服?」

  距離較遠。

  視線受阻。


  人影模糊。

  他看得並不真切。

  只能憑藉服飾輪廓隱約判斷。

  劉繼業心底暗自長嘆一聲,臉上依舊不動聲色。

  他早已收到下屬的詳細匯報,心知肚明,卡車上關押的十幾人,全都是前段時間在碼頭鬧事、被經委會統一抓捕扣押的巡邏科巡警,都是他手下的人。

  而地面上那具被帆布遮蓋、看不清面容的屍體,十有八九就是程有峰的親侄子,程文杰。

  一瞬間,劉繼業心裡已然權衡利弊,打定主意徹底旁觀、絕不摻和。

  一邊是權勢滔天、手段狠辣的經委會,一邊是強勢霸道、直屬日方的江城站,哪邊都不是警察局能抗衡的,貿然介入,只會引火燒身。

  三人各懷心思,靜靜立在遠處,冷眼旁觀著前方薛炳武與方木泉的巔峰對峙,空氣里的火藥味愈發濃烈。

  方木泉壓下心底的怒火,死死盯著薛炳武,冷聲質問道:「薛科長,我倒是很好奇。經委會只管經濟管控、物資統籌,何時跨界攬活,開始抓捕緝拿抗日分子了?這權限,怕是沒人給你們批覆吧?」

  薛炳武神色淡然,笑意從容,不慌不忙地應聲回擊,字字鏗鏘、有理有據:「方副科長怕是忘了經委會的立身根本。我們是皇軍親自設立的經濟管控核心機構,職責從來不止建設江城經濟、統籌物資補給。維護皇軍的經濟秩序、肅清破壞經濟穩定的隱患,本就是我們的分內之事。緝捕擾亂局勢、對抗皇軍的人員,本就是人人有責,經委會自然也有職責出手。」

  「你……」方木泉被這番滴水不漏的話堵得啞口無言,一時語塞,眼底怒火更盛。

  薛炳武見狀,趁熱打鐵,語氣帶上幾分夾槍帶棒的嘲諷,笑意微涼、鋒芒暗藏:「再者說,今日抓捕的這些人,都是在碼頭肆意作亂、擾亂航運秩序、破壞日方經濟管控的經濟犯,歸經委會全權督辦查辦,和江城站的諜報緝捕工作,八竿子打不著,不知方副科長這般積極插手,是何用意?」

  薛炳武不給方木泉說話的機會,又繼續嘲諷道:「方科長,想抓抗日分子,不如你們自己多上心、多下功夫,別總想著從別人手裡搶功勞、蹭業績。」

  這番話句句戳中痛點,嘲諷拉滿,氣得方木泉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差點忍不住當眾用日語怒斥回擊。

  方木泉死死攥緊拳頭,強行壓下心底的暴怒。

  他身份特殊,明面上只是江城站行動科副科長的中國人身份,在佐野智子沒有下達指令、允許他暴露真實身份前,他絕對不能泄露半點日方底細。

  一旦當眾失態、暴露語言和身份,多年潛伏布局將毀於一旦。

  更何況,經委會背靠日方官方機構,顧青知手段狠辣、心思縝密,在日方高層心中分量極重,麾下稽查科隊員個個兇悍善戰、難纏至極。

  他早前在調查處任職時,早已深知顧青知的城府與手段,貿然硬拚,只會得不償失。

  萬般權衡之下,方木泉縱然滿心不甘、怒火難平,也只能硬生生忍下這口惡氣,冷冷掃視一圈嚴密布防的稽查科隊員,最終咬牙揮手,帶著一眾滿心不甘的隊員暫時後撤,退至路邊旁觀,放棄了強行介入的打算。

  現場的緊張對峙暫時落幕,可各方勢力的暗流依舊洶湧翻湧,沒有半點平息的跡象。

  警局三大高層、江城站殘餘人員、路邊巡邏巡警,所有人的目光依舊死死鎖定著經委會的人馬,每個人心底都藏著各自的算計與顧慮。

  而此刻天色已然大亮。

  東方天際徹底褪去夜色,一輪紅日緩緩升起,金色晨光穿透雲層,灑落整座江城,驅散了拂曉前的最後一絲昏暗。

  顧青知靠在辦公室的沙發上,剛剛短暫休整片刻,便收到了稽查科外勤隊員火速傳回的現場匯報。

  聽完隊員條理清晰的稟報,他已經知曉程文杰已被當場擊斃、現場遭遇江城站與警察局多方圍堵對峙、薛炳武強勢控場穩住局面的全部經過。

  顧青知緩緩抬眸,望向窗外破曉的晨光,眼底平靜無波,深處卻藏著風起雲湧的深邃算計。

  ……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