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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有理有據

2026-07-30 07:24:54 作者: 鬼筆子

  特務繼續用日語精準匯報:「車輛今早六點準時從經委會大院駛出,車上押解人員共計十七人,含十六名警察局違紀巡警、涉案人員程文杰,所有人均為昨日碼頭航運違規事件被經委會依法扣留人員。」

  「據車上十六名巡警統一證詞,昨夜經委會稽查科人員按時發放食物、熱水,全程態度溫和,明確告知眾人天亮即可放行、送歸警察局。」

  「眾人起初心存疑慮,私下猜測是斷頭飯、刻意安撫,直到車輛全程沿警察局主幹道行駛,路線無誤,眾人才徹底放下戒備,確信是合規移交。」

  佐野智子眸光微沉,掃了一眼身旁神色緊繃、全程沉默的顧青知,繼續沉聲等候下文。

  「事發節點清晰。」特務語氣嚴謹,持續匯報:「卡車行駛至天水路三山街路段時,車輛突發故障停滯。經現場核驗,並非車胎自然爆裂,而是輪胎氣芯損壞,導致快速漏氣、輪胎癟塌,車輛無法繼續行駛,屬於純粹的機械故障,無人為破壞痕跡。」

  佐野智子聞言,緩步走到癟塌的輪胎旁,居高臨下,抬腳輕輕蹬了蹬乾癟的橡膠輪胎,觸感僵硬、破損自然,沒有切割、撞擊等人為痕跡。她眼底疑色更重,卻依舊不露聲色,冷聲道:「繼續說。」

  「據車上所有巡警聯名證詞證實,程文杰自上車開始,便心神不寧、疑心極重。」

  特務有條不紊地還原全程細節:「他全程提醒身邊巡警,認定經委會並非真心放人,所謂移交返程全是騙局,篤定顧主任會半路處置眾人、殺人封口。他曾多次悄悄觀察行車路線,確認是前往警察局的合規路線後,短暫沉默觀望,卻始終沒有放下戒備。」

  「直到車輛故障停穩,眾人紛紛下車查看情況、秩序混亂、看守注意力分散時,程文杰抓住空隙,果斷從卡車尾部翻身跳下,全速逃竄。」

  「初期看守隊員並未及時察覺,直至薛炳武科長清點人數、核查車廂情況,才發現程文杰脫逃,當即帶隊追捕、鳴槍警示。」

  證詞清晰。

  邏輯通順。

  人證齊全。

  所有線索都指向一場偶然突發的意外。

  佐野智子抬眸望去,只見薛炳武低垂著頭,神色恭敬又忐忑,不停側身對著顧青知低聲解釋著什麼,姿態惶恐,一副深知闖下大禍、滿心愧疚的模樣。

  顧青知始終眉頭緊鎖、面色陰沉,眼底滿是怒意與失望,仿佛真的在為下屬失職、突發變故而震怒。

  兩人的神態、動作、互動,挑不出半點表演痕跡。

  佐野智子收回目光,看向顧青知,語氣冰冷,直接開口質問:「顧桑,你的人剛剛上報,開槍初衷只是鳴槍警示、嚇唬逃犯,無意致命,是嗎?」

  「回答佐野課長!如實回話!」顧青知立刻厲聲催促薛炳武,姿態嚴厲,盡顯監管失職的自責與追責的公正。

  薛炳武連忙抬頭,態度誠懇、語氣愧疚,如實複述早已鋪墊好的說辭:「是,佐野課長。」

  「當時程文杰逃竄速度極快,一路狂奔拒不停下,隊員們只是想開槍威懾、擊中他的小腿,限制他的行動,並無奪命之心。誰料程文杰跑路途中突然腳下踉蹌、身形失衡,驟然摔倒在地,子彈恰好擊中要害,純屬意外失手,絕非刻意射殺。」

  

  與此同時,特高課外圍走訪的特務也折返歸來,帶回了路邊早起居民、沿街攤販、周邊巡邏巡警的統一證詞,所有人的說辭高度統一,盡數佐證了整場事件的偶然性,沒有任何矛盾與破綻。

  真相看似徹底水落石出。

  顧青知見狀,心知時機已然成熟,恰到好處地邁步上前,主動走到佐野智子面前,收斂所有鋒芒,姿態誠懇,主動躬身認錯:「佐野課長,此事歸根結底,是經委會監管不嚴、外勤把控疏漏,才導致嫌疑人脫逃、意外殞命,是我的失職,我願意承擔所有責任。」

  他主動攬責,既顯擔當,又堵死了對方繼續追責的口子。

  佐野智子定定盯著顧青知的雙眼,目光銳利如刀,試圖從他眼底捕捉到半分偽裝、算計與慌亂,良久,沉聲問道:「顧桑,你真的覺得,這一套看似完美合理的說辭,能徹底站住腳嗎?你心裡清楚,這件事絕非表面看上去這般簡單。」

  顧青知輕輕苦笑一聲,語氣無奈又坦蕩,帶著幾分人力難及的唏噓:「課長,世事無常,意外與巧合,從來都不是人力能夠完全預判、精準掌控的。」

  「誰能想到一路平穩合規的押送,會半路突發車胎故障?」


  「誰又能想到,只是簡單的鳴槍警示,會偏偏鬧出人命?」

  佐野智子緩步在原地踱步兩圈,神色反覆、心緒複雜。

  她依舊滿心疑慮,總覺得這一切太過順滑、太過巧合,像是一場精心編排的戲劇。

  可翻遍所有線索、聽完所有人證,卻找不到任何一處可以推翻結論的破綻。

  她抬眼再次看向顧青知,語氣帶著幾分試探與敲打:「你當真覺得,這件事你做得天衣無縫,沒有半點疏漏?」

  顧青知聞言,眼底瞬間掠過一抹恰到好處的驚恐與委屈,像是被上司無端猜忌、滿心寒心,語氣懇切又帶著幾分激動:「課長!我絕不敢欺瞞您!如果我真的有私心、有算計,甘願受您任何責罰!」

  他趁熱打鐵,句句掏心、層層遞進,擺明自己的立場與委屈:「自我奉命駐守江城、執掌經委會以來,我事事以皇軍利益為先,唯特高課與您的指令是從,兢兢業業、不敢有半分懈怠。為了維護皇軍經濟管控秩序,我屢次得罪江城本土官商勢力、舊派權貴,處處樹敵、步步維艱。」

  「此前您下令不准處置程文杰,哪怕我心知此人頑劣跋扈、肆意作亂,心底滿心不痛快、萬般不情願,依舊嚴格遵從您的指令,壓下所有疑慮,好好安置涉案人員,全程優待、合規押送,只為恪守指令、證明自己絕無私念、不徇私情。」

  「我真心實意遵照指令辦事,坦蕩做事、盡心履職,可偏偏天降意外、突發變故。全車十六名涉案巡警,盡數信任經委會、信任皇軍、信任我的處置,唯獨程文杰一人疑心過重、偏執多慮、拒不相信,執意逃竄,最終釀成這場悲劇。」

  顧青知抬眸直視佐野智子,眼神坦蕩、滿心委屈,帶著幾分無力的反問:「事已至此,我全程合規履職、盡力周全,天降意外,我又能如何?我又該如何規避?」

  一番擲地有聲的反問,有理有據、有情有義,瞬間讓佐野智子默然失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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