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一百二十七章 燈下疑雲

第一百二十七章 燈下疑雲

2026-07-30 07:25:08 作者: 鬼筆子

  連日周旋在特高課、市政府、江城站多方勢力之間,步步算計、夜夜難眠,早已讓顧青知身心俱疲,可眼下突發的變局,根本容不得他半分鬆懈。

  他壓低嗓音,語氣帶著幾分審慎的凝重,輕聲開口確認:「這份情報,真實性能夠百分百敲定?」

  以顧青知的能力與經驗,他自有一套成熟穩妥的方式,後續可以通過暗號、暗線、過往情報規律交叉核驗,精準甄別情報真偽。

  但此事太過關鍵,牽扯軍統高層布局,容不得半點差錯,他心底依舊不敢全然篤定,必須再從薛炳武口中核實一遍細節,做到萬無一失。

  駕駛位上的薛炳武脊背挺得筆直,半點不敢鬆懈。

  他雙手穩穩把控著方向盤,目光銳利如鷹,時不時快速掃過車外漆黑的街巷、路邊行人、暗處拐角,全程高度警惕,嚴防有人尾隨盯梢、暗中追蹤。

  聽聞顧青知的問話,他沒有絲毫遲疑,將自己今日偽裝探查、蹲點守候、取信核驗、痕跡清理的所有細節,一處不落、巨細無遺地娓娓道來。

  從信箱暗號的核對、兩小時潛伏觀察的周邊異動、取信時的環境排查,到回家後逐一審驗信封真偽、排查拆封痕跡、確認情報無篡改的全過程,每一個環節、每一處細節都交代得清清楚楚,邏輯嚴密、毫無疏漏。

  諜戰之事,生死只在毫釐之間。

  尤其這種關乎整條情報線、關乎潛伏性命的核心機密,最忌諱馬虎大意、含糊敷衍,唯有極致細緻,才能規避陷阱、守住生機。

  顧青知靜靜聽完全程匯報,全程沉默不語,沒有插話,沒有表態,深邃的眼底不斷復盤、推演、權衡利弊,無數思緒在心底飛速翻湧,整個人沉靜得讓人看不出喜怒。

  車廂里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鳴,安靜得壓抑。

  良久。

  顧青知才緩緩收斂眼底的思慮,沉聲開口,語氣嚴肅又鄭重,帶著不容置喙的警示:「炳武,記住,往後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要再直接聯繫總部。」

  他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語氣愈發凝重,道出自己心底最深處的顧慮與研判:「我懷疑,我們整條潛伏線,大概率已經被人暗中盯上了,只是對方暫時沒有收網,在伺機而動。」

  這句判斷,絕非無端揣測,而是基於局勢的精準推演。

  軍統總部暗中向江城派遣特級特派員,總領全城所有軍統情報工作、統籌全部潛伏行動,如此頂級、如此關鍵的重大部署,按照以往慣例,總部必定會提前向他這位江城潛伏負責人發送加密電報,提前通氣、同步信息、對接部署。

  可這一次,總部全程靜默、隻字未提,沒有任何電報、暗信傳來,徹底繞過了他這條核心情報線。

  這背後藏著的深意,細思極恐。

  足以說明兩件事:

  其一,此次派遣任務極度機密,屬於高層絕密布局,知曉者寥寥無幾; 其二,總部對這位新來的特派員信任度極高,高到可以直接繞過江城原有潛伏體系,獨立開展工作、不受任何人牽制。

  可換個角度深究,這也意味著,江城原有的潛伏布局、包括他和薛炳武在內的所有人,都已經不再是總部的絕對核心依仗,甚至大概率已經被暗中列入了觀察名單。

  人心莫測,局勢詭譎。

  

  亂世諜戰,從來沒有絕對的信任。

  顧青知收回目光,語氣愈發沉穩,細細叮囑道:「這件事交給我全權處理,你徹底抽身,不要摻和、不要過問、更不要私下探查。」

  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隱晦的決絕,壓低聲音留下最壞的後手:「記住,如果明天早上十點半,我沒有準時出現在經委會,那就說明我出事了,落入了敵人圈套,或是被總部猜忌清算。往後你務必藏好蹤跡,步步謹慎、小心再小心,蟄伏待機,保全自身最重要。」

  這番話句句沉重,已然是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薛炳武心頭一緊,猛地偏頭看向后座,語氣帶著急切的懇切與主動的擔當,立刻開口請命:「主任,風險太大了,讓我去吧,我來對接這件事!」

  他深知此事兇險重重,無論是日方特高課的盯防,還是總部暗中的猜忌,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他不願讓顧青知獨自涉險。

  顧青知輕輕搖頭,神色堅定,語氣不容置喙:「不用。我是江城潛伏情報小組的總負責人,統籌全局、對接頂層部署,本就是我的職責,這種核心會面,必須由我親自赴約。」


  他抬眸看向薛炳武,放緩語氣安撫一句:「放心,我自有分寸,能穩妥處理好一切,不會貿然出事。」

  薛炳武看著他眼底篤定的神色,知曉顧青知素來謀定而後動、心思縝密,一旦決定的事便不會更改,終究只能壓下心底的擔憂,無奈地點了點頭。

  轎車不再多做停留,平穩調轉方向,朝著顧青知的宅邸緩緩駛去。

  ……

  顧宅燈火溫馨,屋內暖黃的燈光透過窗紗灑落,褪去了外界的肅殺冷意,透著幾分尋常人家的煙火氣。

  車子穩穩停在院中小坪,顧青知推門下車,拖著一身的疲憊與沉鬱走進屋內。

  剛跨過玄關,一身素雅家居長衫的汪莉莎便快步迎了上來。

  她動作自然地伸手接過顧青知脫下的深色外套,抬手規整地掛在一旁的木質衣架上。

  只是自始至終,她的目光都牢牢落在顧青知的右臂之上,眼神專注,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細緻打量,絲毫沒有挪開。

  顧青知敏銳捕捉到她反常的目光,微微挑眉,隨口問道:「怎麼了?一直盯著我看。」

  汪莉莎抬眸看向他,眼底藏著幾分淡淡的關切與探究,語氣篤定地反問:「你是不是受傷了?右臂不對勁,你剛剛抬手、走路的姿勢都有些僵硬。」

  顧青知微微一怔,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他昨天外勤處置變故,手臂確實輕微負傷,回來前已經在醫院簡單清創包紮,刻意調整了動作,本以為遮掩得極好,無人能察覺,沒想到竟被汪莉莎一眼看穿。

  他隨即舒緩神色,勾起一抹淺淡的訕笑,故作輕鬆地開口:「你倒是眼尖,這都能看出來。」

  汪莉莎白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嗔怪的熟稔:「你連日早出晚歸、神色緊繃,天天在外周旋奔波,刀口舔血的日子,哪裡能次次完好無損?這麼大的事,我自然能察覺到不對勁。」

  顧青知隨意抬手擺了擺,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輕描淡寫地帶過:「真不礙事,一點小擦傷、小磕碰而已。干我們這行,日日身處險境、步步都是危機,磕磕碰碰、受點小傷都是常態,不值一提。」

  話音落下,汪莉莎沒有再接話,只是默默伸手,輕輕扶著顧青知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將他引到客廳沙發上坐下,動作輕柔,滿是細緻的關切。

  顧青知順勢落座,心底卻悄然生出一絲微妙的異樣。

  ……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