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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暴露原因

2026-08-14 02:05:56 作者: 鬼筆子

  「不要……」

  「不要……」

  顧勝佳的嘴唇輕輕蠕動著,發出細若蚊蚋的聲音,氣音裹著血沫,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她拚命想搖頭,想往後躲,可渾身骨頭像散了架,連抬抬下巴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由淚水混著血痕從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可此時此刻,沒有人在乎她在說什麼。

  施暴者眼裡只有貪婪的欲望,施暴者的上司眼裡只有逼供的算計,而她的丈夫,正被鐵鏈死死鎖在刑架上,連伸手碰一碰她都做不到。

  薛炳武看著井上次郎的手伸向顧勝佳最後一層褻衣,看著妻子絕望閉上眼的模樣,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根弦徹底斷了。

  什麼潛伏紀律!

  什麼組織安全!

  什麼顧主任的安危!

  在這一瞬間都被滔天的愧疚與憤怒沖得七零八落。

  

  他雙目赤紅,眼球幾乎要從眼眶裡爆裂出來,死死盯著陰影里的佐野智子,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帶著極致的無奈與崩潰,一字一頓地吼道:

  「課長!我招!我都招——!」

  佐野智子從鼻子裡輕哼一聲,說不清是冷笑,還是嘲諷他終究還是扛不住。

  她抬了抬下巴,冷冷下令:「井上君,夠了。」

  可井上次郎此刻早已被欲望沖昏了頭,耳朵里嗡嗡作響,滿腦子都是齷齪念頭,竟像是沒聽見一般,手依舊往前伸,指尖已經碰到了顧勝佳的衣襟。

  「八嘎!」

  佐野智子臉色一沉,厲聲暴喝,聲音裡帶著上位者的威壓,瞬間刺破了審訊室里渾濁的氣息。

  旁邊兩名特務激靈靈打了個寒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拽住井上次郎的胳膊,硬生生把人往後拖了幾步。

  井上次郎這才猛地回過神,看著佐野智子鐵青的臉,酒色上頭的紅暈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只剩下後怕。他漲紅著臉,快步走到佐野智子面前,「啪」地立正站好,抬手對著自己的臉狠狠抽了下去。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密閉的空間裡格外刺耳,他抽得極狠,幾下就把臉頰打腫了,卻不敢停,低著頭瓮聲瓮氣地請罪:「屬下失態!請課長責罰!」

  佐野智子冷冷瞥了他一眼,沒罵也沒罰,只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滾出去,自己冷靜。」

  「哈依!」

  井上次郎如蒙大赦,低著頭快步退了出去,連看都不敢再看顧勝佳一眼。

  兩名特務架著癱軟的顧勝佳也跟著退了出去,厚重的鐵門「哐當」一聲合上,審訊室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鐵鏈輕微的晃動聲,和薛炳武粗重的喘息。

  空氣里還殘留著血腥氣和布料撕裂的躁動,佐野智子緩步走到薛炳武面前,雙手背在身後,語氣淡然得像在聊天氣:「薛桑,你的反應太慢了。機會從來不會眷顧不識趣的人。」

  她頓了頓,眼神冷了幾分,帶著赤裸裸的威脅:「如果再有下次,可就沒人會叫停了。」

  薛炳武喘著氣,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後背的傷口崩裂得厲害,血順著脊背往下淌,浸濕了破爛的衣衫。

  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女人,心裡比誰都清楚,佐野智子說到做到。

  這個女人的心狠手辣,他今天算是徹底領教了。

  他壓下翻湧的情緒,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一絲殘存的倔強:「佐野課長,我希望你說到做到。放了她,給她治傷,我知道的,都會說。」

  佐野智子不可置否地點了點頭。

  她當然會給顧勝佳治傷,而且會用最好的醫生、最好的藥。人活著,才是拿捏薛炳武最好的籌碼。

  人要是死了,這條線就斷了。

  只要把顧勝佳牢牢攥在手裡,薛炳武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翻不出她的手掌心。

  「你會為你今天的決定慶幸的。」她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篤定,隨即話鋒一轉,直奔主題:「說吧,你的上線是誰?手下還有幾條線、多少人?」

  薛炳武心裡冷笑一聲,面上卻裝出一副頹喪認命的模樣,垂著眼,聲音低落:「我沒有上線,也沒有下線。我就是個邊緣人物,跑跑腿、傳傳話而已,接觸不到核心。」


  這種敷衍的說辭,佐野智子當然不信。

  她嗤笑一聲,往前逼近半步,眼神銳利如刀,直直扎進薛炳武眼底:「哦?是嗎?郭康成死了之後,他在江城的任務是你接的吧?他就沒給你留下什麼聯絡方式?沒交代你跟誰對接?」

  「郭康成」三個字入耳,薛炳武心裡「咯噔」一下,猛地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猝不及防的震驚。

  他著實沒料到,佐野智子的切入點竟然會是郭康成。

  也就是這一瞬間的失神,讓他瞬間想通了所有關節。

  原來如此。

  原來佐野智子並沒有掌握他和顧青知的關係,也沒有拿到他軍統身份的鐵證。

  她是順著顧勝佳的身份往下挖,扯出了郭康成這條舊線,再順藤摸瓜查到了自己頭上。

  所以她只抓了他,只敢用酷刑和家人逼供,卻沒有對顧青知動手。

  因為她根本不確定顧青知有沒有問題,甚至可能連懷疑都沒懷疑到顧青知身上。

  這也是他之前一直想不通的地方:如果日方真的掌握了實錘,為什麼只動他,不動顧青知?

  現在答案出來了。

  謝家在江城經營多年,根深蒂固,想挖一個人的過往舊事,自然比旁人容易得多。

  謝景行把材料遞到謝振手裡,謝振再轉手送給佐野智子,這位特高課課長嗅覺敏銳,從一堆陳年舊料里嗅出了不對勁,順著郭康成這條線一路深挖,最終鎖定了他和顧勝佳。

  甚至,他都能猜到,佐野智子多半還查出了顧勝佳的本名郭盛佳,是郭康成的親妹妹,也是他薛炳武的師妹。

  說白了,他這次暴露,根本不是潛伏出了紕漏,而是謝家挾私報復、歪打正著,撞破了他的舊身份。

  想通這一點,薛炳武懸到嗓子眼的心,反而悄悄落回了幾分。

  只要沒牽扯到顧主任,只要組織的核心線沒暴露,那就還有周旋的餘地。

  他快速在心裡盤算著利弊,原本漆黑一片的絕境裡,竟隱隱透出了一絲微光。

  佐野智子看著他變幻的神色,以為他是被說中了心事、心理防線崩潰,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笑,耐心地等著他開口。

  審訊室的燈泡依舊嗡嗡地顫著,昏黃的光落在薛炳武滿是血污的臉上,遮住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清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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