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五聖皆是准聖,而且各自跟腳不凡,雖源自同一妖血,但是與世同移之下,在這夢世界構架中居然衍生出了五方五聖來。
東方青龍,主時序,南方朱雀,主生命,西方白虎,主殺伐,北方玄武,主凋零,中央麒麟,主厚土。
此五方之聖暗合某種天地至理,各自都有大能,合五妖聖之力迸發時,更可以某種情況下匹敵真正的聖人,同時還有某種外界所不知道的妙用。
旁人不知,但是作為上一任救世主的猴子卻是深知,五方五妖聖因為暗合天數,當五方妖聖齊聚時,祂們可以短暫的抗拒其血脈源頭……也即是妖之源頭的掌控與影響。
天地之間有無窮大千世界,每個大千世界的基礎規則都是不同,但是卻有一些冥冥之中的隱藏規則似乎通行於幾乎所有大千世界,那怕是這夢世界構架中也是如此,比如五方五行,再比如天地人,又或者是妖魔鬼怪之類。
甚至猴子覺得自己似乎也帶著某種類似的隱藏規則,隱藏天命而降生,因為就他所知,在他降生之前,原初佛教的典籍中就有記錄類似於他的一個存在,甚至這樣的存在還不僅僅存在於佛教體系下,在諸多大千世界裡都有出現,只不過其中的細節有許多不同罷了。
所以那怕其餘四個妖聖深恨白虎,但是在這時除非祂們心甘情願回歸妖之源頭,不然祂們必然要解封白虎,當然了,必須在青龍復活之後……
這一點猴子同樣知曉,不過因為某些緣故,他並沒有去阻攔五方五妖聖脫離封鎮或者是復活,因為這對他也是有利的。
事實上,他撞破絕對真實層也受了算計,南方朱雀毫無疑問就是妖族內的那個叛徒,或者說……妖族內的那些叛徒里的最強的那個,當時猝不及防下,被南方朱雀使用七准聖神通掌控了情緒。
南方朱雀主生命,包括了生命的進化,衍生,以及生命的各種感情之類,當時他就被南方朱雀勾出了心中的過往記憶,心神一下子失守,立刻就引發了妖血反噬。
在當初他被青帝封印前還無所察覺,但是這次被吳蚍蜉解封後,他就感覺到非常明顯的一種潛藏力量存在,這力量與他自身同源,深藏於他本質的最深處,不過好在他的跟腳乃是原始須彌山核心,所以對這種如附骨之驅的力量有著一定抵抗力。
可是他畢竟是妖族出身,這力量來自妖族血脈的源頭,自吳蚍蜉將其解封後,這股力量對他的影響越來越強烈,特別是他的心靈有缺,極易受其影響,需得用大意志才能夠壓制。 結果被南方朱雀一撩撥,他立刻無法壓制這股血脈中源頭的力量,以至於暴走撞破了絕對真實層。
而那怕來到了周末里,他也依然被這股力量所困擾,以至於他只能夠以毀滅所遭遇到的一切來發泄對抗。
這種情況下,五大妖聖齊聚,對他是利大於弊。
「……但是,你這樣做,置蓋亞人類於何地呢?」在猴子肩上的那隻貓忽然發出了一個稚嫩的聲音。
猴子搖頭,臉色淡然,他伸手輕輕撫了一下貓頭道:「霞,從我撞破絕對真實層,與蓋亞人類的盟約其實就破了,而且是我破的盟,這也讓我的心靈破綻更大,用別的超凡者的話來說,我必會因此而遭心劫,若不證道,我隕落已是不遠……當初你告訴我的話,現在我也告訴你,各爭天命,你不殺人,人就殺你,我自不必去殺戮蓋亞人類,但是我卻也無法顧忌到蓋亞人類了。」
這隻幼貓臉上有著人性化的表情,似乎欲言又止,猴子再度搖頭道:「不必說了,萬般罪孽我自抗之……這麼說起來,我實是不如那匹夫,也不知道他那心性到底是如何練就而成,已經堅韌到不似生命一樣了。」
這時無話,猴子攜著幼貓只管前進。
此時此刻,整個夢世界構架已經大半都被捲入到了周末之中,包括了時空長河,破碎之地,以及各個失落諸地。
整個夢世界構架自死亡根源後,歷經了無數紀元,有著無數文明誕生又消失,無數的恩愛情仇因果命運,而這這一切都仿佛是一場夢幻泡影,其一切都終將返本還源,重新回到那個只有永恆噩夢的無盡虛無里。
猴子和幼貓看著眼前的光怪陸離,無數夢世界中的各個文明建築,文明特徵,還有無數形容怪誕詭異的變異體,屍體,肢體碎片,以及各種巨型,超巨型怪物,甚至還有太初生命在其中掙扎遊蕩,這個周末已經開始變得面目全非。
「……太初生命才是最可惜的。」猴子看著途中所遭遇到的數隻超巨型太初生命,他嘆息著道:「就如同生命感染毒素,細菌,病毒之類一樣,只要不是立刻暴斃,基數足夠大的情況下總會有有生命產生抗體抗性,或者是對某種疾病自身免疫,這一點在一切生命身上都適用,那怕是微生物也是如此,比如抗藥菌就是如此。」
「污染源頭所散發的污染,本質上其實也是一種篩選機制,只不過除了先天外來物種,別的一切都是誕生自污染衍生里,所以天然就缺少了跟腳與本質,使得這種篩選機制更像是某種腦內遊戲……唯有這太初生命尤其不同,這其實就是污染源頭所追尋的完美未來。」 幼貓驚奇的看著那些太初生命,它說道:「既然如此,那污染源頭不是找到前路了嗎?依照這太初生命來改造自己,或者模仿著踏上前路即可啊。」
猴子卻是嘿嘿一笑道:「因為太初生命無知無識,雖是生命,但其實更像是遵循某種特定行為的規則或者現象,因為作為生命與存在,第一核心是『我』,連『我』都沒了,那這還能算是自己嗎?這讓我想起了過往一些強者們交流超凡途徑時的一個笑話,『連自殺都不敢,還妄想證道?』,所謂的太初生命對污染源頭的啟發就是這個了,如果污染源頭敢於斬掉自我,而且誕生的每一個自我,新生的自我都一概斬去,一次一次疊代自我無數次後,說不定還真讓祂踏破桎梏超脫出去哩,但那時的祂和現在的祂有什麼關係呢?連新生命都算不上,為它人做嫁衣都算不上,硬生生變成一塊石頭,這還算超脫出去嗎?」
幼貓默然,猴子笑著笑著聲音卻是淒涼。
「……難難難,生命自誕生之初就是以哭泣而來,又以痛苦而去,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愛別離苦,怨憎會苦,求不得苦……世人皆悲,雖有歡愉,但卻短暫如夢幻泡影,到得最後總是悲苦,生命都有負面,生命都有遺憾,所以才有了所謂的苦海,才有了所謂的彼岸……」
「我笑那污染源頭不敢自斬自身,換成是我,難道就敢了?」
猴子說完這些,再也不無話,只是伸手往前一撕,就看到一道純青色門扉呈現在了那後方。
「果然,我一念就可抵達,但總是難破心中之賊,對吧……老師。」
就看到那青色門扉上的青色逐漸匯聚,然後一個青年踏步而出,正是被吳蚍蜉在我本匹夫空間內斬殺了的青帝。
「你能來此,足見我已隕滅,這裡不過是我過往的一道殘影,擋不住你。」青帝對猴子道。
猴子卻是規規矩矩的深深一揖,這才滿臉悲傷的道:「老師當初將我鎮殺,又屠我滿門,滅我最後念想,可是因為深恨我引來無限之影?又或者是我其實乃是妖之源頭的後手?」
青帝神色略顯呆滯,頓了數秒才道:「不,只是因為你是關鍵,要讓萬象與萬靈得見,必要將這夢世界構架古往今來的一切都化為資糧,但你卻想逃,此是不堪,你若逃了,夢世界構架立刻有缺,至少有十分之二三的體量會落空,那這萬象與萬靈得見的結局從何而來?你置犧牲一切的吾等於何地?你置被化為資糧的眾生為何物?」
猴子詫異:「老師不懼妖之源頭?也不懼那無限之影?」 青帝又頓了數秒才繼續道:「但行前路,莫問歸途,空啊,你真是愧對為你取了空之一字的佛祖。」
猴子滿臉黯然,欲言又止,到最後卻只有深深一嘆。
「我不如匹夫多矣。」
猴子嘆畢,手中一揮,一根金屬大棒就出現在了他手間。
青帝也不動彈,隨著猴子一個縱躍舉棒打來,青帝被一棒觸及化為青煙,就此煙消雲散了。
猴子打完,滿臉平靜,只是眼神之中的寂寞之色越加濃厚,
幼貓也是面露黯然,它雙爪緊緊的抱著猴子肩膀,大顆大顆的眼淚就從其眼眶裡落出。
「莫哭莫哭,自有我來擔著。」
猴子輕聲說著,然後舉起金屬棍向著這門扉猛的敲去。
啪的一聲,門扉整個崩裂,下一瞬間,一隻大如星辰的巨爪撕裂而來,帶著無比恐怖的殺戮之意往猴子勾去。
猴子手中金屬長棍一轉一疊,與這巨爪對轟在了一起。
隨之而來的就是驚天虎嘯。 響徹了整個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