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完了!」
這樣的聲音在整個庇護大陸中此起彼伏。
因為真的完了……
目前這隻蓋亞人類隊伍以一號吳蚍蜉為主,圍繞著庇護大陸而展開,往著周邊場景搜集與庇護蓋亞人類,這些行動都是由蓋亞人類高層和超凡者來執行,其中自然是以別西卜,啾啾,達芙妮三者為主了,作為吳蚍蜉的掛件……夥伴,她們自然是蓋亞人類的最高層,實力也好,地位也好,甚至是對她們的信任也好,都比任何外族援軍要強了不知道多少。
但就在幾分鐘前,作為蓋亞人類最高層的三小隻同時失去戰鬥力,其中兩隻失陷於地獄之中,剩下一隻已是瀕臨死亡。
吳蚍蜉的三小隻,除了那隻黃金樹沒見蹤影,可以說已經是全部失去了。
可以這麼說,吳蚍蜉就是蓋亞人類文明里的一個神話。
在一萬兩千年前,蓋亞人類文明是聽著超腦的神話長大的,其中最強的現在無敵楚明浩就是天花板,當時楚明浩成大總統後,便是原本對蓋亞統一人類政府不服的各個勢力也漸漸歸心,再無反覆可能。
及至一萬兩千年後,吳蚍蜉再度歸來,一旦歸來,立刻重演超腦無敵的神話,而且是將這神話擴散到了整個夢世界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那種。
一萬兩千年對於一個新生代文明來說也是一段極為漫長的時光了,除了少數老人,新生代們只知道匹夫無敵,超腦已經成為了過去,現在是匹夫的時代,自吳蚍蜉歸來,由知執掌了整個蓋亞人類文明,吳蚍蜉名為大總統,實為定海神針,這種認知便已是根深蒂固了。
不單單是吳蚍蜉被所有蓋亞人類神話,連同他的身邊人,他的掛件……夥伴也都被神話,不過這有利於統合人心,所以知不但沒有阻攔,反倒是暗中推波助瀾,使得吳蚍蜉的神話越演越盛。
這自然是有好處,使得被夢世界各個文明欺辱了數千年的蓋亞人類漸漸有了自信,有了統合力,但是前提是……吳蚍蜉只能勝,不能敗,只要敗了一次,這神話就崩塌了。 但好在那可是吳蚍蜉,自不可能有輸的道理。
於是乎,神話變得更加神話,到得現在,那怕吳蚍蜉本尊不在,其分身在也依然無敵,其身邊的掛件也讓所有人充滿了信心。
這意味著吳蚍蜉的無敵神話依然存在,這也意味著吳蚍蜉不會放棄他們,不管去往了何處,總歸是有回來之時。
但是……
三小隻都沒了,這雖然不是吳蚍蜉神話的終結崩塌,但這是他們這些人類所受庇護的崩塌!
天都崩塌了!
此時此刻在一號吳蚍蜉處,數百名超凡者正在瘋狂的進行著各種急救,包括了各種神秘儀軌,各種魔法陣圖,各種召喚乃至獻祭,為的就是拯救在這中央的一隻殘魂。
啾啾確實是從那地獄中逃遁了出來,但是其代價就是她近乎將自身的一切都燃燒殆盡,其累積渾厚無比的妖身妖血妖核全部都沒了,而妖族一身精華乃至魂魄和真靈都與妖族血脈有關係,一旦燃燒殆盡,剩下的就只是潰散的殘魂。
此時此刻的啾啾就是如此,其殘魂破碎,連九頭鳥的形態都只剩下了半個殘缺鳥頭,而且還在不停潰散中,她將地獄來襲的消息帶了回來,這已經用盡了她的一切。
一號吳蚍蜉也站在此處,他看著啾啾潰散的妖魂道:「失去了本質根基,再如何挽救彌補都是無法,殘魂若散,真靈就會落入到死亡根源之中,除非聖人花費巨大代價出手,不然都將無幸……更何況你這妖魂實在是不純。」
啾啾還有神智,那殘缺鳥頭逐漸變化,化為了她人形時的臉龐,啾啾苦澀的回答道:「我如何不知妖魂不純?但我就是要這妖魂不純,不然豈不是真變成了妖了?我是如此,達芙妮也是如此,這是我們心甘情願的事情,你……」
一號吳蚍蜉嘆了口氣道:「我雖是本尊分身,但是畢竟已有不同,若是本尊在此,只會覺得理所當然,他要的就是你們化妖為人,但是他卻不想,這是斷了你們未來的根基,要知道純粹本身就是力量,雖然妖魂轉化純粹就是妖族嫡系,但是一旦你們能夠立下自己的道途,未嘗不能夠破開妖族桎梏,自生一族,到了那時,這妖族血脈和妖魂自是你們徐徐轉化的資糧……」 啾啾依舊滿臉苦澀,她沒有去想那什麼妖族轉化,自成一族,破開桎梏之類的事,她只是滿臉惆悵的看著吳蚍蜉道:「終究沒有等到你本尊歸來……其實我一直在想啊,這上天還是眷顧我的,讓我遇到小啞巴,又遇到了你,你啊,以後是一定會復活小啞巴的吧?她才是如同我母親一樣的女人,而你,待我是極好的,我和你第一次進入周末時,你還那麼弱小,但是當我面臨危險之際,你甚至連一絲遲疑都沒有就沖了出來……」
「真像你啊,一個匹夫,一個蚍蜉,卻也是我的英雄……」
「我去了。」
聲音漸漸低落,漸漸失真,這殘魂慢慢消散開來,一點莫名之物投出,就此消失不見了。
一號吳蚍蜉默然不語,而在場的所有超凡者們如天崩裂,個個都是大聲嚎哭不休。
其中有許多超凡者都是啾啾這一萬兩千年中庇護下來,甚至是親自教導而成,他們,或者他們的父母,他們的祖輩都是如此過來,在他們心目中啾啾真是如同祖宗一樣,更何況吳蚍蜉歸來後,更帶著了吳蚍蜉掛件的神話色彩。
這時,一切都沒了。
一號吳蚍蜉默默等了他們片刻,待到哭聲漸熄,他這才平靜的道:「地獄將來,之前所布置的超凡陣法可以啟動了,所有超凡者擴散至庇護大陸各個節點,聯合各個節點所有生人所逸散的生氣,組成模擬龍脈,以此屏蔽地獄之氣,我將行大法力開始搬遷整個庇護大陸往周末深處去,但是切記,這龍脈之陣雖是集了諸多活人逸散生氣,但是畢竟有限,我要搬遷整個庇護大陸,又要撕裂周末,實在是無法防護,在周末外圍還無妨,一旦深入,必有奇詭浮現,而且還會越演越烈……」
眾多超凡者們早就從一號吳蚍蜉這裡知曉這些。
但是他們也不可能有別的辦法,連三個老祖宗都沒了,那可是升華體,連逃出地獄都做不到,他們雖是超凡者,但還是凡人,在這天災末日一樣的事件中,連一個泡影都出不來。
這時就有超凡者問道:「大總統,我們除了這龍脈陣法,還有什麼可以幫助你的嗎?」
「活著。」 一號吳蚍蜉抬頭看天,這庇護大陸外緣的天空已經出現了絲絲漆黑,他嘆了口氣,伸手一招,將地面上的一些殘缺血肉收起,看著眾人不解的目光,他慢慢懸浮起來,同時道:「這龍脈陣法是人越多,在裡面的生命越強,所能夠提供的防護也就越強,同時你們活下去,就可以為我本尊歸來提供錨定,所以我需要你們活著。」
眾多超凡者都是用力點頭,卻不想一號吳蚍蜉又繼續道:「這些血肉乃是啾啾殘留,雖然已經燃燒殆盡,但裡面還有少許妖族本質殘餘,我會將其淨化,然後凝為種子,若之後情勢危機,願意為蓋亞人類犧牲者,可以通過意念與我交互,從我這裡領取種子,獲得化妖之能,雖不是徹底化為妖族,但卻可以大幅度提高生命力,只不過你們這一代就不是純粹人類了,需得你們下一代才可以純化,所以我不強求,全看自由選擇。」
說完,吳蚍蜉也不再看這些超凡者們,直接懸空就飛出天外,須臾之間就是消失不見。
只剩下了這些超凡者們彼此對望,但他們還是將這話記在了心中,然後決定對所有在這庇護大陸中的蓋亞人類廣而告之。
不管如何,先活下去再說。
唯有一直隱藏在旁的迷心中咯噔一下,但是仔細去想,卻又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能夠滿心茫然。
與此同時,在另一邊的徐詩蘭處。
她握著淚珠的手指都已經發白。
這顆淚珠里的信息不多,只有別西卜留下的快走,帶著所有蓋亞人類往周末深處而去,除此以外,就只有一套很是奇怪的祭天之法以及小心一號吳蚍蜉的告誡。
卻是恰好契合了九分之一州鼎的祭天之能,真是如同命運一樣,瞌睡來了就有枕頭。
只不過徐詩蘭一點都不開心,因為這顆淚珠是別西卜的絕筆,她已經沒了……
作為同樣苦守蓋亞人類文明一萬多年的戰友,徐詩蘭如何不知道別西卜的道途正是那冥冥之中的命運,但是這命運也是最終命運,一旦使用,就意味著別西卜走到了盡頭,也等到了那命運。 這祭天之法,就是別西卜直指最終的命運結果!
只是這祭天之法讓徐詩蘭陷入了為難,因為其需要犧牲祭品,而這祭品不同尋常,需要的也不是什麼牲口,甚至不是什麼人類或者智慧生物,而是……
吳蚍蜉的分身與蒼生。
可別西卜又在淚珠中告誡她小心一號吳蚍蜉,不要與一號吳蚍蜉見面,卻又提出要吳蚍蜉的分身作為祭品……
她從哪去找一個新的吳蚍蜉分身呢?
總不能夠生出來吧?
更何況蒼生又是什麼鬼?難道要將所有看到的生命全部弄死獻祭嗎?
她?她打全世界?
徐詩蘭陷入了茫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