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地獄在周末最外圍出現,其本質開始快速擴散,這種地獄本質類似於污染卻又高於污染,關鍵是這地獄霸道無比,只要看到了其存在,那幾乎就不可能逃遁,到目前為止,也只有啾啾靠著准聖賜予的力量,兼之自身燃燒殆盡才勉強逃脫出來。
及至接下來數日,周末外圍至少有數十萬處場景被地獄吞噬一空,同時隨著一號吳蚍蜉將庇護大陸拖拽向了周末深處,地獄隨之而行,也隨同著深入向了周末深處,只不過其所行過的軌跡,其所停留的外圍,地獄的衍生影響依舊不斷擴散,雖不似地獄本體那麼霸道,但是也超過了污染的侵蝕程度,只是一絲一縷地獄衍生,連萬物都開始了畸變。
這簡直就像是污染源頭之於污染一樣,一切的污染都是從污染源頭輻射擴散而出,原初污染也是霸道無比,萬物辟易,但是隨著脫離污染源頭足夠的距離與足夠的時間,其污染就衍生為了有無,虛實,真假三種最初污染,這也是死亡根源籠罩範圍外的主要污染。
整個夢世界構架多虧了死亡根源抵擋與過濾了三種原初污染,這才讓夢世界構架里有了文明和生命誕生,同時這種過濾還將各種衍生污染從高濃度到低濃度不停擴散,化為了夢世界構架超凡的基底,使得夢世界構架雖然困於污染,卻也誕生了近乎百花齊放的各種超凡途徑。
而這地獄的衍生仿佛也有這個趨勢。
但是一來是其直接傷害太過恐怖,二來也沒有足夠多的時間空間來將其稀釋,至於第三……這時候已經臨到了萬象與萬靈得見的最後時刻,也自然不可能出來一個死亡根源犧牲自己成全蒼生。
由此,地獄的衍生開始替換周末的污染,形成了某種更加奇詭的玩意,這些玩意既非物,又非非物,既非生命,又非非生命,混淆了時空,逆反了因果,將本還有些規則的周末場景,化為了無可名狀的怪誕玩意,然後快速的從外圍往深處持續性擴散。
整個周末又不止是蓋亞人類一家,這裡極限為廣闊,特別是夢世界構架崩碎的現在,整個夢世界構架的本質都往周末內灌輸而來,在過往無數紀元被污染所侵蝕的文明,生命,個體,此時此刻都化為了各個場景,整個夢世界能夠逃難的文明與個體,這時候也全都聚集於周末之內,更還有零點三層級到零點一層級的根源齊涌而來,各種攪合在一起,真如一鍋亂粥一般。
「……所以,你憑什麼覺得蓋亞人類是得天獨厚,進入到周末內後,幾乎沒有遇到太過強力的別的文明與個體,也沒有遇到蜂擁而至的根源群體,不說別的,絕對時空觀可是與你們蓋亞人類有著大過節,那怕已經徹底道化,也會本能的搜尋你們,但是你們蓋亞人類何等愜意,到得現在,除了這玩意襲擊,居然再無別的災禍。」
在第三層某場景中,徐詩蘭已經發現了最後的命運結晶在不停縮小,她恍然才知,這結晶並非真的實體物質,而是某種玄之又玄的命運具現,其本質的消耗使得晶體變小,但也在逐漸引導她前往別西卜所期望的最終命運之果。
她本是如此想……
但是誰知道才進入到周末第三層場景,最後的命運結晶消耗了一大圈,但是她沒有遇到可以帶來改變的契機,反倒是遇到了一個讓她近乎駭得魂飛魄散的存在…… 北方玄武!?
妖族的北方玄武居然憑空而來,徑直將她從場景中抓走,徒留下在場景中哀嚎絕望的大部隊。
徐詩蘭本以為自己絕無倖免。
妖族本就心懷叵測,算計蓋亞人類不知道多久,布局之深甚至連知這等智者都是不曉,也虧得吳蚍蜉登臨准聖,明悟因果,這才以巨大代價斬斷了妖族埋在蓋亞人類文明中的因果。
這都還只是蓋亞人類文明與妖族之間的恩怨,論到個體身上,這北方玄武乃是妖族五聖之一,也是准聖,在這時開始與終結之地浮現,祂也是有證道之機的。
可是卻在阻攔二號吳蚍蜉復活觀世音的途中,硬生生被二號吳蚍蜉給斬卻了半身,使得其實力跌下了准聖位格,同時其本質殘缺了一半,能夠不死都已經是極幸運的了,根本不可能再有任何證道機會。
這是滅道之仇啊,那怕傾盡整個夢世界構架一切之水都無法洗淨!
從北方玄武在進入周末前,那怕毫無益處,祂也非要大肆破壞一番蓋亞人類的地盤,殺了不知道多少蓋亞人類來泄憤,由此就可以知道祂到底有多恨人類了。
這時候徐詩蘭碰到了祂,她心中已經做好了被殺準備。
但是誰知道,玄武不但沒殺她,還撕開了周末場景與她觀看。
「你且看,這就是地獄的真相。」玄武一指遠端,徐詩蘭不由自主的看了過去。
整個周末從外部看是一個巨大無比的眼珠子,但是進入其中後就是一個又一個場景,宛如殘破的奇詭世界,而若是撕開這場景往外觀看,就可以看到這周末呈現出向內的漏斗狀,最外圍最為廣闊巨大,場景無數,越是往內越是狹小,待到其最中心最深處時,所看到的就又是一顆眼珠子了。 此時此刻,在徐詩蘭目光之中,周末的最外圈,也是最為廣闊處,已經有接近三分之一的光澤化為漆黑虛無。
這漆黑虛無只是一種代稱描述,之所以她感覺是漆黑與虛無,就如同其實壓根就沒有黑暗這個色彩是一個道理,她無法描述她所看到的這東西,所以她的意識只能夠將其歸結為漆黑和虛無。
這玩意換個人來或許只是懵逼,但是徐詩蘭看了半晌,心頭一動,立刻驚駭的問向玄武道:「這難道是……負面?」
玄武哈哈大笑:「你果然知道……也對,你是那匹夫的身邊人,那匹夫再怎麼偽裝成生命也總會露出一些端倪,沒錯,所謂地獄的真相就是浩瀚無盡的負面。」
徐詩蘭心頭巨震,她有心詢問這浩瀚無盡的負面到底從何而來,但是想到眼前正是玄武,接下來或許是對她的殺戮或者是折磨,所以她就只是默然了。
沒想到玄武卻搖頭道:「放心,我不會殺你,不但不會殺你,我接下來還會成為蓋亞人類的盟友。」
徐詩蘭瞪大了雙眼的看著玄武,一副你腦子抽了的表情。
玄武理都不理,只是低頭帶著癲狂神色的道:「憑什麼就我一個出局?憑什麼祂們還有希望?憑什麼蓋亞人類的反噬由我一個來承擔?呵呵,桀桀桀……現在我算是想明白了,這事從一開始就不對勁!」
玄武越是這個表現,徐詩蘭越是感覺到莫名其妙,眼前的玄武莫非被奪舍了?或者說……祂瘋了?
「……不,我沒瘋,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罷了。」玄武仿佛知道徐詩蘭心中所想,祂依舊低頭癲狂的說道。
徐詩蘭皺著眉頭仔細看向玄武,然後越是看,她越是瞪大了雙眼。
之前只是覺得必死,又被那浩瀚無僅的負面所震懾,所以也沒有仔細去看玄武,這時候看著玄武時,她才注意到玄武的身形略微顯得虛幻,但是在這虛幻的身軀上卻帶著一層青色光暈,宛如火焰一樣在緩慢燃燒著。 徐詩蘭好歹也是二階升華體,而且不同於吳蚍蜉這種沉睡了一萬兩千年,對於超凡途徑方面僅限於「武功」很熟悉,別的超凡途徑其實一知半解,徐詩蘭在這一萬兩千年時間裡可是大量汲取與搜尋著夢世界裡的大量超凡信息。
從升華體極之境開始就有一種特殊能力,這幾乎是所有的超凡途徑都有的,那就是燃燒自身。
之前啾啾逃脫出地獄範圍就是使用了這種能力,實際上除了極之境以外,有部分超凡在低階時就有,比如吳蚍蜉所熟悉的「武功」里就有天魔解體大法類似的功法。
認真來說,她獲得的最後的命運晶體,這其實也相當於別西卜燃燒自身一切所凝聚而出。
而此時此刻的玄武……居然在燃燒自身!?
「……不,這不是燃燒,而是湮滅,乃是我之道果。」
玄武伸展手掌,凝視自己身上若有若無,宛如火焰一樣的青光,祂讚嘆著道:「我雖然跌落准聖,道果破碎,但是好歹也是曾經的准聖,一旦燃燒,立刻重回准聖實力,更是壓制了我體內的腥臭妖血,一時明悟……我且問你,我和蓋亞人類可有仇恨?」
徐詩蘭傻眼的道:「你的意思是,吳蚍蜉分身砍了你半身都不算仇恨咯?」
「……在此之前!在此之前!!」玄武有些惱羞成怒的道。
徐詩蘭皺眉道:「我不懂你的意思。」
玄武嘆息了聲道:「我和蓋亞人類原本毫無干係,是也不是?妖族算計蓋亞人類,這本身也是妖族先出手,真論到最初因果,也是妖族的錯,所以當我緩慢湮滅自身道果,逼出了這最後之力,我立刻就知道,我當時阻攔吳蚍蜉分身的舉動,實是受了幕後力量的影響,將我斬落准聖,被逼出局,更是與蓋亞人類結下血海深仇。」
徐詩蘭不言,玄武繼續道:「本來若光是如此,那這仇恨結也結了,我永世不得證道,這仇恨自要找蓋亞人類算清了結,但是……」 「憑什麼我不能證道?祂們卻還有一線希望?那怕祂們不得證道,幕後黑手……之源頭卻還有機會奪取吳蚍蜉的特異?憑什麼!?」
玄武繼續露出癲狂表情,祂看向徐詩蘭道:「那幕後黑手自以為掌控一切,算計我在失去證道機會後必會與蓋亞人類拼個魚死網破,但我偏偏要反其道而行……」
「我不證道了,祂們也休想證道,幕後黑手更是別想達成其目的,我來助你,我來助蓋亞人類!」
「若不如此,看到祂們證道了真,成就聖人,又或者是幕後黑手達成所願……那真是比我身死道消一萬次還要讓我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