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0章 魔尊之戰
顧元清說完這話，身影便直接消失在原地。
量天神王眼神一凝，除了因為顧元清剛才所說之話外，還因為顧元清竟是在自身神域籠罩之中輕鬆離開。
雖說他也未曾去刻意阻撓顧元清離開，但掌控空間之道的他自然也看得出來顧元清在空間之道上造詣是何等精深。
講得更清楚一點，那就是猶在他之上！
這便是半步神主嗎？只是這半步之差便有如此大的差別？
要知道他可是掌控空間之道的神王，在他以往的認知中，哪怕半步神主比自己強大，但就空間之道上自己還是十分有信心，哪怕曾經交手過的魔尊、無相神王，在空間一道上的造詣都比自己差了不少。
秦問天也同樣能感覺到顧元清在空間大道上的造詣，不過，他修行的天律之道，雖也有操縱空間之能，但是終歸感觸不及量天神王這麼深。
而且此時的他感興趣的是顧元清和量天神王所說之話中的含義。
他看了看量天神王，忍不住問道：「道兄，剛才你與顧元清所言的到底是什麼？無相神王說了什麼？」
量天神王沉默許久，搖頭道：「不清楚，但這事情應當非同小可，你剛才也聽到了，顧道兄說讓我成就半步神主再去問他，這說明未到此境或許根本沒有資格知曉，就算知曉了也不是好事！」
離開神霄域的顧元清並沒有返回北泉界，而是沿著冥冥之中的感覺向著前方而行。
無相神王知曉自己精通因果之道，又判斷根本無法逃脫，所以自毀分身，了斷因果，以防自己追尋到其本尊所在。
或許站在半步神主的角度，確實是如此，可對於來到金仙大成、經過北泉界躍遷而短暫站在大羅之境的顧元清來說，因果既已經存在，不是你分身自爆便可泯滅的。
哪怕因果之線交錯，猶如亂麻，洞虛天瞳也難以將之分清，但是看清這些的從來不只雙眼，還包括心！
對顧元清這等層次的仙道修士來講，心神感應比之雙眼還要更為可信。
他仿佛隨意行走在法源界中，也未曾完全急於趕路，而是一路行去，看遍山河百川，風土人情。
說來這還是他第一次真正行在法源界中，以往只是憑藉洞虛天瞳遠遠觀望，雖也曾從神庭送來的書籍中對法源界有過不少了解，可是這和真正見到終歸是有區別的。
他走在法源界中，觀摩這世間風情，也對神道有了更為深入的了解。
一方世界之道，不只體現在修士的修為之上，更體現在這方世界的萬事萬物之中。
山川之靈，草木之韻，人情糾葛，社會秩序，億萬生靈之所想、所感，皆是大道的一部分。
他一路走，一路看，對神道的理解越來越深，越來越透；
他將法源界和仙界對比，以神道與仙道印證，觀兩方世界、兩種道途的相同和不同之處。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神道對顧元清來說也同樣是資糧。
種種所觀、所悟，讓他心神在不知不覺之中受到滋養，讓其見識更為廣闊，認知更為清晰，讓其底蘊變得越來越渾厚。
就猶如一銅鏡，在不斷的打磨之中變得更為光滑、圓潤、無暇，最終能清晰映射萬物o
就連顧元清的本尊意念也時常落入分身之中，感受著與靈界截然不同的世界。
不知不覺間來到極西之地。
這裡距離法源界之祖脈甚遠，元氣漸漸變得稀薄了不少。
這裡算是偏遠之地，神庭對這裡控制已是極弱，修行魔道的修士超過了修行其他大
道。
顧元清站在一座山峰之巔，洞虛天瞳開啟，看向遠方。
「未想還沒看到無相神王，倒是先見到了魔尊。」
在洞虛天瞳之中，這裡魔道氣運鼎盛，神庭氣運都擋在外面。
金色和黑色的虛幻氣運之力在這方界域的上空相互侵蝕。
顧元清凝神看向遠處，手指輕輕一勾，一條因果線從亂麻之中挑了出來，隨後豎指劃出，一道劍氣沒入虛空。
轟隆！
劍氣行到半途，便有一拳轟來，虛空破碎，劍氣消散！
魔尊的身影顯現在了半空，黑色的魔氣蔓延開來，將半片天空都染成黑色。
「顧元清，你現在退去，不插手吾與神庭和造化之間的恩怨，你我之間的因果可以一筆勾銷，我那部分肉身也可送你！」他神情凝重地看著顧元清，眼神中充滿著忌憚。
魔道詭秘，量天神王來過這裡多次，卻也沒辦法尋到他的蹤跡，可這顧元清一來，便一劍直接斬向了他，逼得他露面。
「想不到，魔尊竟是這般大方？」顧元清輕笑。
魔尊道：「吾與閣下本無生死恩怨，各退一步，了結因果，對大家都好。」
顧元清輕嘆道：「話雖如此，可你當初聯合無相神王、歸墟盟襲擊我乾元界，顧某又千里迢迢遠道而來，就這麼退去，道心不暢，於修行有礙。」
魔尊話語漸冷道：「若非你奪本尊肉身，吾又豈會來尋你麻煩？」
顧元清沉吟了一下，說道：「你既如此說，那我也可以給你一次機會，顧某這次出手，你若能逃得一命，以前因果便算了結，如何？」
魔尊氣息越發顯得強橫，九天之上屬於萬魔天運幡的星辰開始閃耀，周圍世界之力開始加持於身。
他冷冷說道：「顧元清，不要以為本尊未回巔峰，便真的怕了你！
吾本有心與你化解因果，既然你不知進退，那就可別怪本尊日後不客氣了。
本尊現在只問你一句，要麼你現在退去，你我二人井水不犯河水；要麼，你出手，日後便是生死之敵！」
顧元清負手站在山巔，淡淡說道：「等你活下來再談其他吧！」
話語聲中，顧元清身側清風忽起，吹得他衣袂、髮絲飛舞。
清風向著魔尊而去，漸漸強橫，最後化作億萬劍氣凌空。
「猖狂！」魔尊怒喝，雖說上次一戰，他也知顧元清強悍，但他作為曾站在法源界巔峰的存在，又何懼任何人？
他抬手虛空一握，九天之上的萬魔天運幡應心而動，星辰之光陡亮，黑色的光柱從天而降，落入其手，化作一張大幡。
大日光輝之下，皓月也從天上顯形，迅速地變得猩紅，月光將這整片界域籠罩，天地元氣都開始沸騰。
與之同時，還有十數枚星辰開始閃耀，皆有力量垂落而下。
魔尊的氣息開始急劇攀升，自有大道相應，在其身後化作人首蛇身的神魔之相。
「這裡是法源界，不是你乾元界！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幾分本事！」
他揮動手中大幡，凌空一划。
其身後的漫天黑色所化的天幕頓時向著顧元清的方向蔓延而來！
劍氣所化的狂風落在黑色天幕之中，一道道漣漪出現，虛空被撕裂，可轉瞬間被黑幕所籠罩，劍氣也便如泥牛入海，消失無影。
顧元清的目光亮起，原初之道之下，天地歸於虛無，歸於混沌，他蘊藏萬道的劍氣便也失去了原本的屬性，脫離了自己的控制。
半步神主，果然與神王之境不同，大道領域便是自身世界，掌控一切。
即便魔尊未奪回神國，但憑藉諸般規則神器加持，卻硬生生將自身力量提升到了超越神王的地步。
「難怪當年造化神王會對魔尊如此忌憚，聯合眾神要將之封禁。」顧元清心中暗忖。
不過，魔尊越強，他反倒越是欣喜。
因為對現在的他來說，唯有同一層次的修士交鋒，才能帶給他更大的收穫。
仙山試煉之中的神王已是難以對他造成威脅，這天下間已知的修士也就寥寥數人值得他與之一戰了。
而魔尊就是其中之一。
甚至說，就算仙山烙印下來魔尊的力量，也不及在這法源界這一戰更讓顧元清感興趣o
因為神道修士的力量很大一部分都在規則神器之上，而仙山烙印只能烙印修士本身的力量，遠遠不及動用規則神器之後。
所以，他分身走出北泉界來，其實也不僅僅只是了結因果；還想通過這一戰感悟更多神王層次以上的力量，以此印證自身之道，找尋到自身大道之上未曾完美之處。
就如精鐵，也需千錘百鍊方可鑄成寶劍。
這金仙通往大羅金仙的道路即便暢通，可也並沒有那麼容易，至少說在時間層次上並沒有那麼容易。
畢竟，哪怕能看到通往山頂之路，哪怕這條道路走過了無數次，可要真正攀登上去，依舊需要一步一步的前行。
顧元清的身軀周圍也有北泉界虛影浮現了出來，仙道領域擴散而出，與原初魔域碰撞在了一起。
這兩方大道領域在虛空之中劇烈交鋒，皆是要自身之道壓過對方之道。
此也為大道領域之爭，比拼的是各自對大道的領悟和掌控。
顧元清的力量也是迅速提升，這是本尊的一部分力量加持而來，只是這一道分身比之借用諸般神器的魔尊來說，似乎稍微薄弱了一些。
不過，他未曾動用全部力量，也沒有動用北泉界的力量，那樣的話，這場戰鬥便沒有了意義！
在與原初神域的交鋒之中，顧元清的仙道領域不斷變化，魔尊的力量和以前所有曾交鋒之人的力量都有所不同，在某些方面之上甚至要超過顧元清。
顧元清雖也得魔尊肉身，對魔尊肉身上的力量極為熟悉，但那些力量僅僅只是魔尊力量的一部分罷了，與經過半步神主層次催動，加持了神器之力的力量完全不同。
短暫的交碰中，顧元清竟是未曾占到半點便宜，仙道領域在原初魔域逼迫下開始緩緩後退。
「就憑這點實力，你可殺不了我！」魔尊嘴角之上掛起一絲冷笑，手中萬魔天運幡再次揮動，直接動用了規則神通。
剎那間，顧元清便覺血海再現，不過，與上一次神通不同，這一次血海乃是虛幻世界，唯有神魂可見。
這是因為魔尊自覺肉身不全，神國不在，若是外界爭鬥他占不了多少便宜，所以捨棄自己的短處，要以神魂和大道與顧元清交鋒。
「來得好！」顧元清不驚反喜，周身煉魔升仙塔籠罩，塔頂之鏡照向血海，映在心間。
血海之中九條血龍升起，無數模樣猙獰的屍身咆哮而出，紛紛向著顧元清殺來。
顧元清動用御劫萬象劍與之交鋒，一道劍氣憑空出現，與血龍和血屍戰在一起。
魔尊的大道意念所化的軀體也沖了上來，顧元清抬手張開，一柄長劍出現手中，迎了上去。
二者皆是神意所化，在這片空間之中更顯神出鬼沒，變幻無方。
而外界的大戰也同樣沒有停下來，魔尊連連施展神通，顧元清一一化解。
大道領域、神通、神魂諸般交鋒同一時間進行著，一內一外打得如火如荼。
片刻之間，是誰也奈何不了誰，但是二者心情卻是截然不同！
顧元清見獵心喜，戰鬥之中印證自身神通和自身之道，收穫不少，乃至於魔尊本命原初之道也有更多的感悟。
此時的魔尊則已是看清顧元清來的只是分身，他雖看似占據了一些上風，但卻根本沒有辦法勝之。
自己全力而為，竟是打不過對方一具分身，令他又驚又怒！
「可惜吾力量不全，否則何至於受如此屈辱！」
曾經站在一方世界巔峰的他有些不能忍受這般場景，大喝一聲：「幡來！」
他抬手一招，九天之上的萬魔天運幡驟然脫離天軌而下。
顧元清長聲大笑道：「你早該動用規則神器了，否則這一戰可就有些沒趣了！」
魔尊根本不搭話，此時說再多也是自取其辱，顧元清竟敢分身前來，何等大膽，等將其斬了，看他什麼話說。
神幡在手，他再施神通：萬魔噬道，天運逆轉！
剎那間，顧元清感覺自身氣運飛散，與這片天地之間的聯繫驟然減弱，心靈之上蒙上一層薄霧，天機變得混沌，就仿佛自己並非這方天地所生之人，被天地所排斥，掌控天地之時要花費數倍於之前的力量。
而此時，虛空一抹漣漪盪起，無相神王從中走出，天書張開，他豎指一引，輕喝道：「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