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它沒有來。
一包泡麵甚至都沒吃完的安憶秋無聊的刷著手機。
八點,它沒有來。
呈現大字型躺在床上的安憶秋選擇看看最近有沒有什麼好玩的遊戲。
九點,它沒有來。
它大抵是不會來了。
腦海中閃過這樣念頭的同時,安憶秋面露疑惑的從床上爬起。
什麼情況?
不是說如果我抱有強烈的與之見面的意願,拉奈就會自己找上門來?
難道這傢伙在騙我?
此刻,她有些茫然的撓了撓頭,隨後走向客廳,準備喝口水。
就在這時,她的餘光掃到了被隨手扔在沙發上的包。
包?
嗯……包。
不好,作業!
突然想起什麼的她兩步衝到包前。
差點忘了,今天可是布置了家庭作業。
夭壽了,沒想到我一個已經工作的社畜有朝一日還能為高中作業發愁。
懷揣著這樣的念頭,她拉開拉鏈,結果——
客廳的燈光被銀白折射,讓她產生了輕微的目眩。
這是……遺忘之種?
這東西怎麼出現在自己包里了?
就在她有些茫然之時,突然想起夕陽下自己的包似乎被商見心拉了一下。
「這傢伙……」
看著靜靜躺在課本之間的三枚遺忘之種,安憶秋的臉上露出了複雜的笑容。
算了,還是先寫作業吧。
拿出從洛九月那「順」來的原子筆,她在餐桌上攤開了課本。
書寫間,她開始思考起是否要答應李梓瑄去狩獵魔女。
危險,自然不必多說。
但以她如今的實力,哪怕失敗,自己跑路也應該不成問題。
那麼收穫呢?
悲嘆之種,以及,李梓瑄及其背後茶會的友誼。
從表面上來看,似乎沒有什麼拒絕的理由啊。
但在知道自己那場夢境、也就是彼岸的真相後,自己莫名對那生出了一絲恐懼。
如果這次死在了彼岸中,那是否還會復活?
答案應該是否定的。
雖然說一隻魔女沒辦法真正威脅到她,但如果是複數的呢?
魔女同樣是怪物,沒有人類的道德與底線,圍攻等卑劣的行為自然會做得出來。
不僅如此,如果真在拿到悲嘆之種後,自己所謂的「同伴」會不會像之前的「同類」那樣,在背後刺出那最為冰冷的刀子?
說不準。
她之所以想要聯繫拉奈,主要還是想要更多的了解彼岸,給自己更多的安全感。
或許,自己還是那個自己,從沒有變,只是給自己套上了一層厚厚的外殼。
那這樣的自己,和豪豬小姐有什麼區別嗎?
自嘲一句後,她放下了手中的筆,看著不遠處窗外那閃爍的霓虹。
放棄嗎?
一想到李梓瑄那張悲切的臉,她又忍不住陷入沉默。
像,真的很像。
那時,自己在揮手告別時,她的臉上就是那種表情。
雖然之後從未再見過,但鏡之魘那悲與哀交錯的旋律卻是在她的心頭縈繞。
還是那麼容易共情。
或者說——
我還沒習慣嗎?
哪怕死亡與離別是必然。
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讓陰鬱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掛上甜美的笑意。
既然心中已經有了答案,那還猶豫什麼。
而且當初自己正是在使用悲嘆之種後,才讓自己那枚純黑的奇蹟寶石上多出了銀色的紋路。
想到這裡,她側頭看了眼擺放在一旁的三枚遺忘之種。
而既然商見心自己已經走到了這一步,那麼被稱作「導師」的自己,也該拉她一把了。
嗯,我這樣做,是為了緩解心中的愧疚感。
而且如果我旁觀屬於商見心的樂園展開過程,是不是自己也能學會?
帶著這樣的想法,她不經思考的將作業糊弄完成,隨後拿出手機,給李梓瑄發了條消息:
「我答應了。」
幾乎是瞬間,對方的消息就頂了進來:
「明天下午五點,鳶尾花街十八號見面。」
你這傢伙是住手機里了嗎?每一次回復的都這麼快。
對此,安憶秋撇了撇嘴:
「太早了,九點。」
「而且,你們要準備夜宵。」
沒有猶豫,也沒有閒扯,李梓瑄瞬間回復了一個OK的表情包。
露出滿意笑容的同時,她正想將手機放下,結果看見了一條好友申請。
頭像是一個線稿的半身像,雖然看著有些凌亂,但卻也有著一種別樣的美感,就像那凌亂是故意為之一般。
不僅如此,在她的眉眼以及髮型服飾間,安憶秋總覺得自己是在照鏡子。
暱稱是一個句號,備註則是三個字:「商見心。」
果然是這傢伙。
從頭像就得出結論的安憶秋嘴角抽動,隨後點擊同意。
下一秒,沒有寒暄,一張照片直接發了過來。
那是一張自拍,背景是一間被打掃的乾淨整潔的客廳,而主體,則是穿著校服、面無表情的商見心。
她發來這張照片似乎想要表達的內容很簡單:自己在家,真的在打掃衛生。
「不錯。」
安憶秋簡單回復了一句,並笑吟吟的放大照片仔細打量屋內的陳設。
突然,她在角落看到了一把吉他。
無論是樣式還是成色看起來都有些老舊,但它的的確確那樣完好的立在那裡。
這傢伙不是說自己沒有吉他需要買一把新的嗎?
「你家裡不是有吉他嗎?」
她不想自己糾結,而是直接問出。
幾秒後,商見心的消息發了回來:
「那是我父親的吉他,我不想用。」
很簡單的答案,但是卻直擊人的心靈。
遺物嗎?
嘟囔一句後,安憶秋關閉手機,爬上床,準時在十點鐘進入夢鄉。
次日,她在鬧鐘響起的前一秒,伸出手直接在手機點了兩下。
隨後,打著哈欠的她從床上爬起,洗漱,出門。
早飯仍舊是泡麵。
講真,她已經得了一種看到泡麵就會反胃的病。
當她抵達學校時,看見班級內安憶秋正和商見心說著什麼。
隔著太遠,她只聽見了一句「謝謝」。
謝謝?
帶著好奇,走到座位上的她隨口問了一句。
「沒什麼,小心昨天晚上問我知不知道你的聯繫方式。」
小心?小心什麼?
安憶秋最開始懵了一下,但下一秒就反應過來這是源自裴小落那傢伙的詭異取暱稱方式。
嘴角抽動間,她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她有你的聯繫方式?」
洛九月表情有些詭異的搖了搖頭:
「沒有。」
「那……」
安憶秋的話剛剛開頭,就被商見心飄忽的聲音打斷:
「我雖然不知道她的聯繫方式,但我知道她的家庭住址。」
「……」
很好,很符合你的人設。
而且,我大概也知道為什麼你昨天九點多才給我發照片。
「不愧是你。」
憋了半天后,安憶秋才一臉便秘的吐出了這樣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