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什麼事嗎?」
一隻手搭在把手上的安憶秋停下腳步,狀似隨意的問道。
「我……」
東方漪微微低頭,一時語塞的她在幾秒後才說出了自己想說的話語:
「等一下你有時間嗎?」
「有。」
安憶秋握著把手的手鬆開,並緩緩轉身,看著只比自己一點點的對方:
「怎麼?」
對此,東方漪深吸了口氣:
「去我家。」
嗯?啥情況?
不應該是去找一家咖啡廳?
怎麼直接邀請別人去你家?
安憶秋恍惚了一下,但在思考片刻後卻也是點了點頭:
「……好。」
算了,不管她的要求怎麼奇怪,總歸這樣的變化算是好事。
畢竟邀請我直接去她家,是否也證明這傢伙把我也當作朋友了?
想到這裡,她衝著大門的方向努了努嘴:
「先糊弄一下門外那些人。」
「糊弄?」
聽到這個單詞,本來一臉糾結的東方漪表情一瞬間變得有些古怪。
「當然,否則我怕有人會一直糾纏我。」
「當然,這裡的隔音很好,外面根本聽不見我們的對話。」
話音落下,她伸手按住了把手——
「咔擦——」
……
風很大。
行走在被夜色浸染的街道上,安憶秋將被風吹亂的幾縷髮絲撩至耳後:
「所以,和昨天你請假的原因有關?」
「嗯。」
東方漪沉悶的應答了一聲,而她似乎暫時不想在這個話題上過於深入,而是將話題導向了另一個方向:
「先去吃晚飯吧。」
對此,安憶秋沉默片刻,最終擺了擺手:
「你吃就好,我等一下回家自己吃。」
說到這裡,她露出了苦澀的笑:
「沒錢。」
對此,東方漪冷笑一聲,看著對方那拙劣的演技:
「我請客。」
「這就對了嘛。」
再一次吃到白食的安憶秋露出了笑眯眯的表情,隨後指了指不遠處的某家連鎖廉價西餐廳:
「我認為那個就不錯。」
東方漪掃了眼對方所指方向,隨後不屑的搖了搖頭:
「重申一遍,我請客。」
「還有,狸貓小姐,請不要將你的拮据擅自帶入我。」
「你這傢伙……」
安憶秋撇了撇嘴,但卻沒有和對方爭辯。
畢竟,誰不想吃點好的?
懷揣著這樣的想法,二人搭乘地鐵,最終來到了朧月廣場。
「這裡?」
看著熙攘的人潮以及閃爍的霓虹,安憶秋歪了歪頭:
「至於嗎?」
東方漪瞥了她一眼:
「有什麼不至於的,順路罷了。」
「順路?」
此刻,安憶秋似乎捕捉到了什麼關鍵詞,隨後,她看見對方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棟高樓:
「我家就在那裡。」
這一刻,安憶秋張了張嘴,但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不是,合著我周圍就我一個窮鬼?
帶著這樣的情緒,她跟著對方走進了街邊的一家西餐廳。
落座,點餐。
然而就在這時——
「東方漪?」
一道不是很確定的聲音在一旁響起,順著聲音來源看去,發現是一個衣著光鮮的少女在不遠處的座位向著這邊招手:
「和同學一起出來玩?」
她的聲音似乎帶著一絲異樣的情緒,讓人聽起來不是很舒服。
而對於對方的話語,東方漪沒有任何的反應,甚至沒有回頭。
對此,安憶秋有些詫異的看向坐在自己對面小口喝著飲品的少女:
「朋友?」
「同學。」
她的聲音很是平淡:
「初中時期的同學,最近來琳琅參加競賽。」
「不止吧?」
看著因得不到回應而撇了撇轉回身去的對方,安憶秋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確實,她的父母和我的父母是熟人,昨天她抵達琳琅時我的父母讓我去接待一下她。」
原來如此。
安憶秋眯了眯眼睛,壓下心中的疑惑,專心等待起自己的晚餐。
似乎是因為這個插曲,又或許本來就應該如此,這頓晚餐是在一種令人尷尬的沉默聲中結束的。
結帳時,剛剛那個少女早已離開,這也讓東方漪下意識的鬆了口氣。
而這一切,都被她身旁的安憶秋看在眼裡。
「你很討厭她?」
走在亮如白晝的道旁,安憶秋的聲音沐浴在晚風之中。
「不,不止是討厭,我甚至能看出你有點恐懼她。」
或許,你恐懼的不是她,而是她所代表的東西。
當然,這句話是她在心中默念,並未不顧對方情緒而直接說出來。
「或許吧,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東方漪的聲音變得有些悶。
隨後,一路之上二人就沒有了其餘的交流。
直到抵達東方漪家所在的公寓樓:
「這是我租的。」
搭乘電梯來到三十一層,東方漪不咸不淡的說道。
隨後,繞過安靜而典雅的走廊,她打開了其中一扇大門。
門後,是連接著玄關的一條走廊,走廊的盡頭是寬敞的客廳。
「請進。」
此刻,東方漪罕見的有了禮貌,而安憶秋則用一種極為怪異的目光看了她一眼。
沒有廢話,沒有謙讓,直接脫鞋入內的她走向了客廳。
透過那一面面巨大的落地窗,似乎能將整個街區收入眼中。
甚至,還能看見那條將琳琅分割成兩半的大河,以及遠方那隱約可見的海岸線。
「茶,還是咖啡?」
走向身後開放式廚房的東方漪打開冰箱,並將目光投向對方:
「大晚上的,喝這些真的好嗎?」
安憶秋小聲咕噥了一句,隨後聽見對方冷哼的一句。
下一秒,她直接從冰箱裡拿出一瓶果汁,隨手扔了過來。
「喂!」
眼疾手快的她接住了精準扔到自己面前的瓶子,隨後有些不滿的嘟囔一聲。
然而在這一過程中,她的餘光瞥見了電視柜上似乎攤放著一張照片。
隨後,將冰箱門合攏的東方漪似乎察覺的她目光的落點,在動作僵了一瞬後,緩緩開口:
「你……可以去看看。」
「而那,就是我的過去。」
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般說道,而安憶秋在深深看了她一眼後,邁步走向了電視櫃的方向。
那是一張看起來皺皺巴巴的照片,而上面,則似乎是一家三口的合照。
家庭合影?
安憶秋在心中無聲念叨了一句,但隨後眉頭便皺了起來。
因為照片上的內容,怎麼看怎麼有一種說不出的違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