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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致,彼方此岸的永世花海中那新世界

2026-09-28 16:55:42 作者: 我與風同眠

  第222章 致,彼方此岸的永世花海中那新世界

  「哐哐哐」

  車輪與軌道的一次次摩擦發出了極富規律的聲音。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灑落在不算大的車廂內。

  而左右兩側相對的兩排座椅上,坐著兩道身影。

  左側,是有著銀灰長發與猩紅眸子的安憶秋,無數建築與煙塵坍縮的倒影在她眼前一閃而逝,而她的目光,則是落到了對面的另一名少女身上。

  「怎麼了?」

  凝視著那頭淡金長發以及碧綠雙眸,安憶秋的聲音很是溫和。

  而她的臉上,則是噙著那一抹慣常的笑意。

  「你————」

  

  洛九月的聲音有些哽咽,在她那已然有些模糊的視野中,那道早已很是熟悉的身影不知為何變得有些陌生。

  是有些虛幻嗎?

  還是氣質有了改變?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有很多的話想要和對方說,但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冷靜點。」

  安憶秋的表情和語氣瞬間變得嚴肅:「這樣哭哭啼啼,怎麼去做保護別人的英雄?」

  那份嚴肅是裝出來的,且裝的不是很用心,洛九月一眼就看出來了。

  但她沒有像之前無數次那樣在笑一笑後調侃這位「安前輩」一句雖然她很想那樣做。

  「安前輩————」

  調整許久情緒後,她才擠出一個十分勉強的笑:「你還會回來嗎?」

  聽到這個問題,安憶秋視線有些放空。

  她看的不是洛九月,而是對方身後、車窗外的明媚陽光,以及那一片繁盛而又絢爛的

  花海:「或許吧。」

  她的話語和之前一樣,模糊、不準確。

  然而洛九月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好,一言為定!」

  「什麼一言為定?」

  安憶秋有些好笑的收回視線,重現將目光落到了對面那位少女的臉上:「我答應你什麼了?」

  「你說,你會回來的!」

  洛九月極為固執的說道。

  對此,安憶秋只能無奈地笑了笑。

  但她卻並未反駁,哪怕她知道,自己恐怕再也回不去了。

  然而洛九月卻並未打算就這樣放過她:「安前輩,你給我制定的特訓計劃我可還沒做完,還沒得到你的「畢業通知」!」

  「那些計劃對於現在的你已經沒用,而且,你已經算得上「畢業」了。」

  看著對方那張極其認真的臉,安憶秋有些無奈地說道。

  「我不管!」

  洛九月此刻就像是賭氣的孩子,開始毫無道理的撒潑:「我就要你在現實里親自承認我畢業了!」

  「好好好。」

  安憶秋哭笑不得的擺了擺手:「那你可要答應我,當我回去的時候,一定要見到你,在此期間,你不能再魯莽,並因此再次將自己置於險地。」

  「你清楚了嗎?」

  「嗯!」

  洛九月的臉上終於綻放出往常那種燦爛的笑容,只是淚水仍在湧出,顯得她有些滑稽o

  見此,安憶秋站起身來,走到她的身邊,用自己的袖子為對方擦去了淚痕:「乖,別哭了,再哭下去就不好看了。」

  她摸了摸對方的頭,回想起當初的那一份讓她們真正相識的委託:「我相信,你一定能活出獨屬於你自己的、無比精彩的人生!」

  「一定!」

  洛九月揮舞了下拳頭,一臉的堅定。

  而就在這時,電車開始減速,最終平穩停下。

  「你該下車了。」

  看著那張面孔,安憶秋笑了笑。

  「你不能和我一起走嗎?」

  洛九月扯了扯安憶秋的袖子,但卻看見這位「安前輩」緩慢但卻堅定地搖了搖頭。


  幾十秒後,電車再次開動,而被花海簇擁的站台之上,只留下將頭埋進雙臂之間的少女。

  她的身體在顫抖,卻仍然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不斷調整著自己的表情。

  因為她知道,安前輩希望她能帶著往常的歡笑與對方告別。

  電車仍舊在行進,安憶秋仍舊坐在左側座椅。

  但坐在她對面的不是剛剛的金髮少女,而是有著一頭白髮以及一雙冰藍色眸子的少女。

  二人保持著相互對視的姿勢,誰都沒有出聲,就這樣看著彼此身後的景色、聽著富有節奏的「哐當」聲。

  不知何時,安憶秋率先打破了沉默的氛圍:「這樣真的好嗎?」

  她的語氣有些無奈,而東方漪則是平靜地看了她一眼:「你這樣就很好嗎?」

  「喜歡不辭而別,是嗎?」

  「喜歡個人英雄主義,一聲不吭地抗下所有,是嗎?」

  「你還是真的像我給你取的那個外號一樣,是一隻不折不扣的「狸貓」,擅長騙人的「狸貓」。」

  「呵呵。」

  安憶秋瞥了對方一眼,發出了嘲諷的聲音:「有本事你來?」

  聽到這句話,東方漪卻是突兀的嘆了口氣:「不能。」

  說完,她整個人仿佛在此刻「塌」了下去:「我是懦弱的,一如既往的懦弱。」

  「哪怕把我放到你的位置上,我恐怕也不可能做出你那樣的決斷。」

  「所以,我有的時候很羨慕你。」

  「是嗎?」

  安憶秋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很難想像,這些話是從「豪豬小姐」的口中說出來的。」

  對此,東方漪笑了笑。

  不是那種微笑,而是那種釋然的、愉悅的大笑。

  但在兩聲過後,笑聲中卻不知為何出現了悲傷的意味:「你還會回來嗎?」

  「老套的問題。」

  安憶秋簡單評價了一句:「剛剛洛九月也問過這個問題。」

  「是嗎?」

  東方漪不置可否的說道:「那麼答案呢?」

  「不要迴避我的問題。」

  「答案?」

  安憶秋的目光抬起,望向了車廂頂部:「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假話吧。」

  東方漪思考片刻,做出了選擇。

  「假話的話,我會回去,一定會回去。」

  然而在她話音還沒完全落下之際,東方漪卻是突兀插嘴:「還是真話吧。」

  最終,二人的最後一個音節幾乎重疊在一起。

  「你這傢伙————」

  看著對方那副有些「狡黠」的表情,安憶秋最終嘆了口氣。

  這算是自欺欺人?

  不過都這個時候,也沒有必要揭穿。

  隨後,車廂內再次陷入了安靜。

  直到電車開始減速。

  直到電車徹底停穩。

  直到二人同時站起。

  「謝謝。」

  突然,東方漪看著安憶秋的雙眸,認真說道:「如果沒有你,我或許已經徹底沉溺於過去。」

  對此,安憶秋只是面帶微笑地點了點頭:「不客氣。」

  接受了對方的致謝後,她也看著對方的雙眸,道:「我希望當我回去的時候,你能找到自己人生的出彩點,擁抱真正屬於自己那充滿陽光的未來。」

  「一定。」

  東方漪怔了怔,最終點了點頭:「我等你。」

  電車再次啟程,而這次,花海中的站台上,白髮少女的目光目送著那輛電車逐漸消失在遠方的群山之中。

  電車依然在行進,安憶秋依然坐在左側座椅。

  而坐在她對面的岳毓盈毫不猶豫的站起,直接大步走到她的面前。

  下一秒,對方的右手高高舉起,隨後重重揮落,奔著她的臉頰狠狠抽來。

  然而安憶秋沒有躲,就那樣平靜的看著對方。


  最後,岳毓盈的巴掌停留在安憶秋臉頰不到一厘米的地方,近到剛剛安憶秋都已經聽到了揮舞帶起的風聲。

  「混蛋!」

  「廢物!」

  「牲口!」

  接二連三的粗口自岳毓盈的口中爆出,隨後的辱罵越來越難聽。

  但安憶秋沒有反駁,就那樣靜靜的看著對方,等著對方宣洩完心中的不滿。

  幾分鐘後,聽著對方那粗重的喘息,她才終於開口:「至少這一次,我還跟你道別了。」

  此話一出,岳毓盈剛剛平復下去的情緒瞬間被點燃。

  「你認為你很幽默!」

  她盯著安憶秋的雙眼,惡狠狠的說道。

  但她剛準備繼續罵下去,卻注意到安憶秋眼底那一絲極不明顯的不舍、哀傷與愧疚。

  這一次,安憶秋藏的很好。

  但也是這一次,她面對的是很了解她自己的岳毓盈。

  最終,那一份情緒被發現。

  此刻,岳毓盈再也無法罵下去,而她整個人也仿佛失去了全部的力氣,整個人撲在安憶秋的身上,淚水混雜著抽泣,一瞬間爆發出來。

  你這傢伙身高比我高那麼多,還喜歡在我懷裡哭,是不是在那炫耀呢?

  安憶秋一邊撫摸著對方的後背,一邊在心中腹誹。

  「為什麼?」

  「為什麼!」

  近乎呢喃的話語從岳毓盈的口中吐出,而安憶秋卻並未回應,而就是那樣溫和的看著對方。

  直到抽泣聲慢慢變小,安憶秋才輕聲開口:「這一切已經是定局,我們無論做些什麼,都無法再將其改變。」

  「現在,我們應該學會接受,適應,而不是抱怨。」

  「你說的輕巧!」

  岳毓盈突然抬頭,目光不善地盯著安憶秋的臉。

  「我能理解你的感受。」

  安憶秋伸手拭去對方臉上的淚珠:「但,人不能總留在原地,去緬懷過去。」

  「我們總要面對未來,不是嗎?」

  「我們都已經成年,有著成熟的人生觀與世界觀,不像是那些幼稚的孩子,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對此,岳毓盈不屑地撇了撇嘴。

  但她最終還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從地上站起。

  此刻,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安憶秋,咬著牙問道:「你,還會再回來嗎?」

  「就像是這一次,不聲不響的回來,然後被我再一次抓一個現行?」

  又是這種話題。

  安憶秋心中咕噥了一句,但表情中卻沒有絲毫的反應。

  她看著那雙幽藍色的眸子,再三思考後,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這次,不會了。」

  不像是那些孩子,需要用謊言自欺欺人。

  作為成年人,岳毓盈已經學會如何正視既定的現實。

  更何況作為魔女結社的成員,她或許已經習慣了同伴離去的悲傷。

  同樣的,對方已經等過她一次,她不想再讓對方為了自己那註定無法實現的「誓言」再一次承受煎熬。

  然而她這一次還是高估了對方。

  不知為何,剛剛已經止住的淚水再一次決堤。

  「你就不能再騙一騙我嗎!」

  「你就不能再像之前那樣,對我撒謊,給我留下最後的念想嗎!」

  聽著對方的質問,安憶秋臉上的表情被她一點點收起。

  「對不起。」

  最終,她只能如此說道。

  電車在減速後緩緩停穩,而岳毓盈也像是賭氣一樣向著車門走去。




  跎。」

  「閉嘴!」

  岳毓盈突然回頭,雖然語氣生硬,但表情中卻滿是眷戀與悲傷:「你個混蛋!」


  「我不可能遂了你的願!」

  「我會記你一輩子!」

  「我會詛咒你一輩子!」

  「混蛋!」

  咒罵聲中,岳毓盈站在花海中的站台上,看著電車緩緩駛離。

  而再一次,她閉上了眼睛,不願再去看那惱人的傢伙。

  只是,她眼角溢出的淚水,已經將她的衣領打濕。

  「結束了?」

  飄忽的嗓音在對面響起,而安憶秋也強行壓住心中的各種情緒,最終將目光落在坐在對面的那位有著夜色般長發的少女身上。

  「嗯。」

  「不過,你不打算和她們告別嗎?」

  「岳毓盈你或許不熟,但洛九月和東方漪可是我們的夥伴。」

  聽到這裡,商見心沉默片刻,最終搖了搖頭;

  「沒有必要。」

  「我和她們再見上一面,無非是再增添一份悲傷與煩惱。」

  「那樣的話,不如不見。」

  「好吧。」

  安憶秋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在這個話題上深入下去:「我想,接下來的時間,恐怕也就剩下我們兩個人了。」

  「不過這樣也好,我本以為我要一個人忍受這一份孤獨呢。」

  聽到她的話語,商見心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我是幸運的,導師,你也是幸運的?」

  然而就在這時,車廂內卻是突兀地響起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嗯?」

  「我這個電燈泡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不知何時,一位和安憶秋長相完全相同、只是氣質上略有差別的少女出現在不遠處的座位上。

  見此,商見心的眼中露出了一絲疑惑的神情,而安憶秋則是望著對方,笑著問道:「我應該稱呼你什麼?」

  「我?」

  「還是————」

  「還叫我「安零」吧。」

  「我已經習慣了這個稱呼。」

  安零擺了擺手,如此說道。

  見此,安憶秋點了點頭,並與商見心簡單地介紹了一下二人之間的關係。

  完畢後,安零打了個哈欠:「接下來的歲月,我們可就要在這輛電車上度過了。」

  「雖然無聊的時候也能看一看那些惡魔的夢,但我們終歸不能參與到其中,只能去當一名看客。」

  「不過在其中我們或許能夠看到一些熟悉的面孔。」

  「熟悉的面孔?」

  安憶秋瞥了安零一眼,而安零則是「嘿」了一聲:「比如說「淺間琉璃。」

  「惡魔的封印中還殘存著過往那些國王」的靈魂碎片,此刻,她們在這處永世的花海中,也被還原成還算完整的靈魂形態。」

  「或許,我們可以在恰當的時機,讓她們上車做客一下。」

  「這樣嗎?」

  安憶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這可真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是吧?」

  「呵。」

  安憶秋冷笑一聲,旋即收回視線,望向了窗外那美好但卻始終不變的花海:「至少,我們這一次真的為這個世界做了些事情,不是嗎?」

  於三人那含蓄中帶著些許複雜意味的笑聲中,電車行進在根本不存在的軌道上,遊蕩於繁盛的花海之中。

  遠方那起伏的群山掩埋著惡魔的軀體,而它們的夢,則化作了綻放的花朵。

  這裡的一切是那樣的安寧,是那樣的美好。

  只是,作為永世迷失在無垠花海中的靈魂,真的會滿意這一份歸宿嗎?

  沒有人知道。

  至少,現實中那群仍舊還在活躍的魔法少女中,沒有人知道。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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