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寧如一顆被壓縮到極限的炮彈,周身不見一絲靈光,唯有筋骨齊鳴的低沉爆破聲。
雙腿之下,力量轟然爆發,腳下焦黑的地面無聲向下凹陷出一個個清晰的腳印!
呼嘯聲短促迅捷。
一抹純粹至極的灰影,斬仙刃割裂空氣,貼著柳如永那道幻影向前,直刺!
了恩滿布金色佛光的手掌上,露出一抹淺淺的肉色。
那便是柳如永的洞簫與佛掌碰撞後,了恩掌上露出的細微破綻,此刻金身防禦又被撼動,瞬間被唐寧捕捉到!
「斬!」
了恩已然察覺,臉露懼色!
分神應付兩側攻擊的他,猛地扭轉那張因驚怒扭曲的臉,眼角的餘光瞧見這致命的一抹刀光!
他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嗬!」
唐寧那冰冷的目光,正死死盯在他臉上。
「大膽!」
躲無可躲,了恩大喝一聲,周身金光流動於掌!
噗!
一聲輕響,如裂朽木。
斬仙刃那墨綠色的刃尖,灌注著唐寧全身力量瞬間刺破那層金光,毫無阻礙的刺入了恩掌心!
一寸!
深可及骨!
「呃啊!」
了恩發出了一聲慘叫。
那聲音里包含著巨大的痛苦,難以置信的憤怒和一絲被螻蟻咬穿金身的極致羞恥!
一個凡人,一個耗材一般的凡人,竟然敢傷了他的法軀!
多少年了,他成為佛子後何竟受過如此創傷!
墨綠煞氣瞬間在傷口內炸開,如同滾油灌入!
金色的佛血噴濺而出!
未等那血液落地,斬仙刃上竟然瞬間便捲起那金色佛血,貪婪地汲取殆盡!
了恩只覺身體靈魂居然都有些不穩的情況,那刀尖上,似乎正在吸他的血,噬他的魂!
「滾!」
唐寧只覺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反震之力順著刀柄傳來!
似乎他刺中的不是血肉,而是一面堅不可摧的城牆!
握住斬仙刃的整條手臂骨骼都在呻吟!
「轟!」
了恩身後虛空中,驟然響起莊嚴宏大的梵唱與暴怒的金剛嘶吼!
「邪祟當誅!」
一隻純粹由浩瀚佛光構成的金色巨掌,撕裂了虛空!
無視空間的阻隔,裹挾著要將整個牢籠都要捏碎的威壓,狠狠抓了下來!
目標不僅是威脅他性命的小蟲子唐寧,還有那罪魁禍首柳如永!
「不好!」柳如永臉色劇變。
他反應極快,在那金色佛光巨掌撕裂虛空的瞬間,已然收招,足尖在虛空中重重一點,身體如蝴蝶般倒折而回!
一道巨力瞬間裹住唐寧,猛的一扯,唐寧不由自主的向後倒飛而去。
刀尖離體,了恩掌上瞬間噴射出一道金色的血箭!
刺耳的呼嘯聲響起,那道巨大的佛手,狠狠拍在唐寧剛才站著的位置
轟——隆——!!!
地面如豆腐般向下塌陷粉碎!
只此一掌,便在地面拍出一道近十米深的恐怖巨坑!
恐怖的震盪衝擊波狠狠將唐寧與柳如永一同撞飛。
呯!
噗!
唐寧被死死拍在那青銅蓮花壁上,一大口鮮血狂噴而出,全身骨頭像是散了架。
被拍在他身邊的柳如永更是悶哼一聲,青衫上爆開數朵深紅血花,整個人粘在銅壁之上。
那隻巨大的金色佛手一把撈起口溢金血的了恩。
了恩捂著手掌,面容扭曲猙獰的死死盯住口吐鮮血的唐寧,然後目光緩緩轉到柳如永身上。
眼中燃燒著刻骨的怨毒,一字一句的低喝:
「螻蟻!柳如永!這個仇,本座記下了!」
金芒轟然收斂!
巨手抓著了恩瞬間消失不見!
留下的,只有那仍在微微震盪哀鳴的青銅囚籠,以及囚籠中心那一個掌印巨坑!
死寂。
唯有柳如永壓抑的咳嗽聲和唐寧粗重的喘息在迴蕩。
半晌,柳如永捂著胸口,咳出一點暗紅的血沫子,晃晃悠悠站了起來,青衫上幾個破洞格外刺眼。
他走到那個深坑旁,低頭啐了一口混合著血絲的唾沫,對著了恩消失的地方罵:「呸!裝他媽什麼大瓣蒜,有爹護了不起?」
「有本事不要跑,打不過就跑還吹什麼牛。」
他隨即轉過身,踉蹌著走向深坑邊緣。
方才金色佛手拍擊之處,並非只有碎石和巨坑。
一枚古拙的青銅蓮花,約莫巴掌大小,正靜靜躺在巨坑邊緣的碎石瓦礫之中,表面布滿灼痕和蛛網般的細密裂紋,甚至還有幾滴尚未凝固的金色血漬。
蓮花本身的光芒早已暗淡,像是徹底耗盡了力量,只餘下冰冷沉重的金屬質感。
柳如永眼睛一亮,彎腰正想拾起。
「小心!」唐寧沙啞的聲音響起,喘息一陣後說道,「那血!有古怪!」
斬仙刃剛才吞噬了那蘊含龐大佛力的血液精華,唐寧自然察覺到那血跡殘留著極其隱晦般的烙印氣息。
柳如永伸出的手猛地頓住,停在半空,指尖離那沾有金血的法器不足半尺。
他臉色變了變,迅速收回手,謹慎地打量著那血跡:「媽的…還是大意了,這禿驢的法力根源詭得很…」
他看向從地上艱難起身的唐寧,「你小子夠硬,那一刀捅得不錯!不過…現在怎麼辦?這玩意,可是個寶貝,總不能不要?」
唐寧抹去嘴角血跡,踉蹌著上前蹲下,斬仙刃刀尖垂地。
他盯著那沾血的法器,「毀了總比他能跟著這玩意追蹤我們要好吧。」
柳如永皺了皺眉:「雖然你說得沒錯,但這可是萬佛寺的神通法器,就這麼毀了,太浪費了。」
隨即他似是想起什麼,笑道:「忘了,你應該不知道什麼是神通法器吧?」
唐寧怔了怔,脫口而出:「不知。」
「哈,我就知道你不知道,你就一小白,壓根不知道修行之事。」
柳如永在那件蓮花法器邊緣走了幾步:「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只是可能要冒點險。」
「這東西...很珍貴?」
「自然,這種等級的神通法器,每個修士手上都不會多,煉製更是極為困難。」
「你沒看我全身上下也就只有這麼一件?」
柳如永揚了揚手中的青色洞蕭說道。
「什麼是神通法器?」
這是個了解這個世界修士的機會,唐寧自然不會輕易放過。
「回頭再跟你解釋,我們現在要將這玩意取了,然後快點離開這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