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圓覺大師哪裡還有莊嚴寶相，此時的他面如金紙，七竅流血，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難以置信的絕望，乾枯的身體已幾乎被吸成了一具皮包骨頭的架子！
「煉...煉體...你...跑不...了的..所有仙宮都會...追殺你...天崖海角...」
唐寧目光冰冷，微微發力便將斬仙刃拔出。
圓覺的屍體像一截朽木，向後直挺挺地倒下，砸在冰冷破碎的石板上，發出噗的一聲輕響。
「我等著，放馬過來。」
吸乾了圓覺的法相本源與精血，一股遠超之前的龐大能量在唐寧體內奔騰，仿佛要破體而出。
他甚至覺得，剛剛經歷過如此慘烈戰鬥的身體，不僅完好無損，狀態更是提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頂點！
力量、速度、感知……都在瘋狂躍升！
但此地絕不能久留！
了恩被傷已是驚動了佛門大能，黑石崖分寺主持再被自己吸成人干……
萬佛寺的追殺必然接踵而至。
目光掃過只剩下斷壁殘垣和滿地屍骸的廣場。
那些倖存的紅衣、灰衣僧兵，此刻連抬頭看他一眼的勇氣都沒有，蜷縮在角落抖如篩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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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者，人恆殺之。」
唐寧目光一冷，身如疾風一樣撞入那些僧人之中。
半個時辰後，唐寧提著紅衣僧來到一處地宮入口。
「俠士，這裡就是供奉處，各縣、村敬奉過來的潔淨姑娘便被安置於此處。」
那紅衣僧渾身發抖，提溜著自己的這個男人，其力氣之大，恐怕不會比戒律院的圓嗔首座差。
提著自己居然絲毫沒有影響他的速度，行進之間悄無聲息。
自他殺了圓覺主持，那些紅衣僧人在他手下，幾乎沒有一合之眾。
短短几刻鐘的時間，整個分寺竟已是一片死地。
進入地宮之後，環境比起柳如永假冒了恩所拆的那座要好上不少。
只是那些婦人，依然是被割了舌頭剝了衣物，如同一個個待宰的畜生一樣被關在籠子裡。
「我要放她們離開，如何能辦到。」
唐寧掐住那紅衣僧的脖子，淡淡說道。
「沒，沒有辦法，解除咒只有總寺的大師們才知道，或者可能圓覺大師也知道，但...他死了。」
唐寧臉色一沉，不由得冷哼一聲。
「她們走了不，你便與她們陪葬！」唐寧冷喝一聲，手指微微發力，紅衣僧的脖子響起一聲清脆的骨頭碎裂聲，頓時沒有聲息。
唐寧抬起頭，望著那一雙雙失去希望的雙眼，沉默了好一陣才說道：「抱歉，救不了你們。」
「但我保證，這些骯髒的光頭，一個也活不了。」
「咚咚咚咚...」
籠中人一個接一個跪下，對著唐寧叩頭拜謝。
「再見。」
黑石崖的濃煙與血腥氣被山風遠遠拋在身後。
唐寧順著官道，身形走得飛快。
山河圖雖然可以將萬佛寺的咒印隔絕，但想要救如此之多的活人，以唐寧目前的能力絕對是做不到。
一邊遁著月光飛奔，唐寧咬著牙用力將那些死寂的目光甩在身後。
左手掌心焦黑的皮肉早已脫落，新肉透出粉紅，麒麟烙印帶來的灼熱完全平息，只餘下筋骨里那一股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氣血之力。
斬殺圓嗔圓覺，吞噬其氣血本源，不僅修復了傷勢，更將那卡在煉體二重巔峰的關隘，硬生生撕開了一個大口子。
他摸不清現在算三重還是二重巔峰，八九玄功煉體篇只有功法，沒有明確境界劃分。
只知力量、筋骨、反應，都比之前強了很多。
斬仙刃掛在腰間，皮革刀鞘晃動間，隱約有種饜足的沉寂感。
似乎，在唐寧吞噬掉那些僧人的氣血精華時，這柄得自蜈蚣精的妖刃，也在慢慢進化。
兩天後，官道逐漸變寬，夯實的黃土路面被踩踏得煙塵飛揚。
行人車馬多了起來，騾馬的糞尿味混著蒸餅，油炸糕的香氣，還有汗味、皮革味，熱騰騰地糊進鼻腔里。
推著獨輪車的苦力，驅趕著馬車的商隊，帶著僕役的富戶，衣衫襤褸的流民…像無數條渾濁的溪流，匯向同一個方向。
抬頭望去，遠處地平線上，灰黑色的巨大城牆如同趴伏的巨獸，連綿數十里望不到盡頭。
城牆上方，各色旗幟在風裡獵獵作響。
一株參天大樹突兀的立於城內某角，不用猜也知是自然仙宮秘術。
巨樹邊緣，有巨大的建築群浮於半空，時有快速閃過的小型飛舟進出其中。
越靠近，嘈雜聲浪便越顯宏大，匯聚成一片持續沉悶的嗡嗡聲。
徐州巨城，豐饒城。
城門口早已排出好幾條長龍。
身著暗綠軟甲，袖口繡著精緻紋飾的豐饒城衛兵守在門洞兩側，審視著每一個進城的人。
偶爾有衛兵攔住某個路人，手臂上亮出一個古怪的設備在他隨身包袱上一點，便有微弱的青光閃過，似在查驗什麼。
唐寧排在入城的隊列里，頭上扣著一頂在路邊小販手中買來的寬檐斗笠，斗笠不大，被唐寧刻意下壓，遮住大半張臉。
斗笠下的目光掃過城頭飄揚的旗幟，除了那面占了大半的巨樹旗，還能看到繡著金色佛陀盤坐的幡旗，以及底色靛藍、上繡一對交叉銀劍的旗幟。
自然仙宮，飛雲堡，萬佛寺....
當然，那城牆上還有七面其他各色旗幟，只是唐寧不曉得那些仙宮的名諱罷了。
這徐州大城之一，果然是仙宮林立，盤根錯節。
排隊耗費了足小半個時辰。
輪到唐寧時，守門的自然仙宮衛兵瞥了他一眼，粗布短打，背著個不大的褡褳，像個尋常投親靠友或找活計的力工。
「來歷。」衛兵聲音冷淡。
「東州來的，尋親。」唐寧壓低嗓音，沙啞乾澀，隱隱透著點旅途勞頓的疲憊。
衛兵的目光在唐寧身上梭巡片刻，著重在他纏著布條的左手和腰間的古怪柴刀上停留了一瞬。
唐寧肌肉微微繃緊，但衛兵並未深究，只揚了揚下巴。
另一個衛兵上前一步，伸出覆蓋著一層淡青光芒的手指，在他褡褳表面快速拂過。
青光掠過，沒有異樣。
「去吧，城裡規矩嚴，夾緊尾巴做人。」守衛警告一句，揮手放行。
踏入城門洞，嘈雜聲浪瞬間提升了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