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道友高義,江家記下了。」
江啟道執子落盤,棋盤上泛起層層漣漪,將諸皇控制在不同的區域,儘量不讓他們會合。
鳳扶搖微微頷首,理了理散亂的鬢髮。
她環顧四周,那名精通陣法的神秘大帝並未追來,這讓她心生疑竇。
按理說,對方既然奉命攔截,絕不會輕言放棄。
不過現在也不是想這麼多的時候。
即便有鳳扶搖這位古皇加入,江家的局勢也只是稍稍緩和。
……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祖地上空迴蕩。
徹地古皇與惡皇那邊,終於撕開了一道空間裂縫,從隔離牢籠中掙脫出來。
緊接著,焚天皇與太古魔窟的天雕女皇與枯骨皇也相繼破陣而出。
護族大陣的紫金光罩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九十九條靈脈光龍發出哀鳴,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江啟道,你的烏龜殼到頭了!」
徹地古皇獰笑,土黃色的濁氣化作一隻遮天大手,狠狠拍向大陣。
江啟道眼神微冷,大陣肯定是不能破的。
一旦大陣被破,以族內許多新生後輩的實力就算是帝境的餘波都擋不住。
正欲起身迎敵,變故再生!
一道幽邃深邃的虛空通道憑空顯現,邊緣流轉著晦澀難明的法則紋路。
鳳扶搖鳳眸驟縮,周身殘存的皇道真火騰躍而起,化作一隻浴火神凰虛影盤旋於頂。
她玉手翻轉,一柄銘刻著繁複妖紋的赤紅長劍已然在握,劍鋒直指通道出口。
「誰敢動恩人的家?!」
清冷孤絕的嬌喝聲響徹天地。
四道曼妙的身影,踏著淨琉璃域特有的銀白光暈,從虛空通道中跨步而出。
幽姬身披半透明的法則結晶紗衣,黑白二氣流轉,陰陽造化聖體的威壓讓周圍的死氣瞬間消融。
夜蘿嬌小的身軀裹挾著紅蓮業火,光影輪迴聖體在身後凝聚出一尊閉目的神明虛影。
雲璃殘缺的羽翼展開,時空法則讓周遭的攻擊動作出現了詭異的遲滯。
最後走出的,是搖晃著九條毛茸茸狐尾的白蘇蘇。
她一襲黑色紗裙,狐媚的眼眸中透著掩飾不住的煞氣。
四女降臨。
雖然因為脫離了江淵的【九轉乾坤環】,無法在爆發出那種超越大帝後期的變態融合戰力。
但她們四人,除了白蘇蘇,可是實打實的大帝初期底子!
配合上蛻變後的至高聖體,戰力絕對不容小覷。
「又來三個大帝?!」
徹地古皇拍出的大手被幽姬的陰陽二氣硬生生磨滅,整個人都傻了。
這特麼是捅了大帝窩嗎?
江家到底從哪拐來這麼多女帝?
然而,還沒等這些古皇從震撼中喘過氣來。
那尚未閉合的虛空通道旁,另一處空間壁壘被一股蠻橫的力量強行撕裂。
一股濃郁到極致的紅塵氣息如潮水般洶湧而出,伴隨著一聲清脆裂空的鞭鳴。
一道身披蒼梧女帝華服、身段豐滿柔媚卻透著無盡威嚴的倩影踏步而出。
正是蒼梧大世界新任女帝,林月!
她手中緊握極道帝兵赤嶺鞭,紅塵聖體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
大帝初期的氣機與玄妙紅塵相的波動完美交織,一雙鳳眸死死鎖定了下方的禁區古皇。
「欺主上者,死!」
林月冷喝一聲,赤嶺鞭化作一道赤紅色的閃電,直接抽碎了漫天濁氣。
看著這道全新出現的大帝身影,徹地古皇等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道心險些當場崩潰。
「又又來一個?!還有完沒完了!!」
惡皇氣急敗壞地咆哮出聲,聲音里已經帶上了難以掩飾的震驚。
他們本以為江家精銳盡出,祖地空虛,誰能想到這大帝竟然跟下餃子一樣,一個接一個地往外冒!
一轉眼就多出了四尊大帝!
幽姬和夜蘿沒有廢話,直接找上了徹地古皇和惡皇。
雲璃則利用時空法則,配合鳳扶搖,死死拖住了焚天皇與枯骨皇。
林月冷哼一聲,手中赤嶺鞭一卷,帶著滾滾紅塵之威,毫不猶豫地加入了圍剿的戰局。
場面瞬間變成了大混戰。
不過讓諸多古皇暗自慶幸的是……
江家……應該沒有大帝境再冒出來了吧?
沒有就好,沒有就好啊!
再多幾尊。
他們也就不用打了,直接準備跑路吧!
……
……
另一邊的白蘇蘇,是跟著雲璃,幽姬她們一起出來的。
但好在她身體嬌小,再加上刻意的隱藏,以及諸多古皇被四尊女帝吸引走視線,居然沒人注意到她。
她悄悄地降落回祖地,看著打作一團的眾人,九條尾巴煩躁地甩來甩去。
她是不想幫忙的。
但江淵說了,這次她出手,不僅自己的『刑期』減半,紫氣也給自己滿滿一肚子!
當然……
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同意自己可以干某一件事。
「夏九歌啊夏九歌,這可跟我沒關係,都是你的好主人讓本妖皇這麼幹的哦。」
白蘇蘇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媚笑,身形一閃,悄無聲息地脫離了混亂的戰場。
沒過多久,虛空中泛起一陣漣漪,白蘇蘇去而復返。
只是這一次,她手裡多牽著一個赤著雙足,眼神澄澈的夏九歌。
白蘇蘇看著眼前這個神話時代與自己兩敗俱傷的死敵,如今卻像個懵懂的小綿羊,心裡的惡趣味簡直要溢出來了。
她伸出纖長的手指,肆無忌憚地捏住夏九歌軟乎乎的臉頰,用力揉搓著,甚至還故意湊近,在她耳邊吐氣如蘭。
「小九歌,主人可是吩咐過了,從現在起,你要乖乖聽我的話,知道嗎?」
夏九歌歪著腦袋,眼眸里閃過一絲疑惑。
雖然直覺告訴她,白蘇蘇的話有問題,但單純的她一時半會也沒什麼察覺,更何況白蘇蘇剛剛還給她嘗了嘗主人的信物——他的紫氣。
心中主人的命令是絕對的觀念,讓夏九歌乖巧地點了點頭。
「叫姐姐。」
「姐姐。」
「叫主人。」
夏九歌猶豫幾秒:「主……主人。」
「叫……女……算了,我又不是江淵。」
白蘇蘇紅著臉,到底沒讓夏九歌喊出她想讓她喊的稱呼。
雖然在夢境世界裡感覺挺有意思的。
可這是現實!
她默默收回留影石,這裡面記錄了剛剛夏九歌乖巧聽話,叫自己主人,任人揉捏的景象。
只覺得幾十萬年的惡氣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當然,白蘇蘇可不是在所有人都在浴血奮戰時,閒著沒事專門跑到這外圍來捉弄夏九歌的。
實際上,她是在等一個絕佳的偷襲時機。
說來也巧。
躲在戰場最外圍、完美貫徹「出工不出力」原則的九劫古皇,正慢吞吞吐著龍息划水,眼角的餘光剛好看到了這邊。
這位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古皇,視線落在白蘇蘇那九條標誌性的狐尾上,再看看她身邊那個赤足的空靈女子,瞳孔猛地一縮,瞬間認出了這兩位神話時代的絕世凶人。
「九尾妖尊?!還有天音……」
九劫古皇驚駭欲絕。
他甚至感覺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別的不說,天音女帝不都死了幾十萬年。
九尾妖尊最近露面也是十萬年前,那時候的天妖殿還請出了九尾妖尊的神念。
在他看來,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此刻怎麼出現在江家地界,而且兩個女子還這般親密?
不對勁!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九劫古皇心中隱隱約約有一個猜測。
可他不敢去想。
不會就連這兩位大神……也是江家暗中的帝境吧?
……
白蘇蘇也發現了九劫古皇,暗自啐了一口。
她本以為戰場這麼激烈,自己和夏九歌悄無聲息地摸過去陰死一個,然後立刻就跑,應該也算對得起江淵了。
可……現在既然被這老泥鰍發現了,沒辦法,必須得提前動手了!
九劫古皇剛張開嘴,正要出聲向其他古皇示警。
白蘇蘇卻突然轉頭,捏住夏九歌軟乎乎的下巴。
「乖,張嘴。」
她一邊柔聲說著,一邊毫不猶豫地將陰陽兩儀珠中的陽珠塞進自己嘴裡,同時將黑色的陰珠放進夏九歌的口中。
兩顆極道帝兵在兩人的唇齒交融中瞬間觸碰。
剎那間,一股直逼半仙器的混沌毀滅氣息,如同沉睡億萬年的火山般從兩人身上轟然升騰而起!
這股毀滅力量的首要目標,直接鎖定了距離最近的太古魔窟古皇——天雕女皇。
作為生命禁區中罕見的女古皇,天雕女皇身披一套銀黑相間的緊身翎羽戰甲,極其貼身的材質將她那誇張到極點的豐乳纖腰勒得驚心動魄。
一雙筆直修長的玉腿在虛空中踩著傲慢的步調,冷艷孤傲的臉龐上,眼角那抹緋紅的飛鳥魔紋透著一種病態的妖異。
她之所以名號為天雕女皇,並非因為本體是飛禽大雕。
而是這位古皇對不夠完美的男性,不論大帝,古皇,都帶著刻入骨髓的苛刻。
還未成帝時,就曾被人族諸多天驕追求。
可眼界極高的她,根本看不上這些底蘊不夠完美的男性天驕,便在交戰時將其凍住,雕刻成冰雕供人觀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