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大帝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心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承認,自己小看了江淵。
大帝境巔峰!
而且是能逼退天道的存在!
這種怪物,根本不該存在於這個時代。
但,那又如何?
自己已經逃回來了。
只要回到這深淵界,他就是安全的。
「今日之辱,本座記下了!待本座養好傷勢,定要讓你江家……血債血償!」
深淵大帝的眼中閃爍著瘋狂的殺意。
他不會再給江淵單對單的機會。
他可是貨真價實的大帝,而且是精通刺殺之道的大帝中期強者。
由他親自出手,結果將完全不同。
大帝境的刺客有多恐怖?
那意味著,他可以悄無聲息地降臨到任何一個沒有大帝坐鎮的世界,無視一切陣法和防禦,在一瞬間取走目標的性命,然後從容離去。
就算是江家,也不可能在每一個族人身邊都安排一尊大帝守護。
他要讓江淵,讓整個江家,都為今日的狂妄付出血的代價。
他會蟄伏,會等待,等到所有人都以為他銷聲匿跡,等到江家因為這次勝利而放鬆警惕。
然後,他會像一道行走在黑暗中的幽靈,逐一拜訪江家那些落單的族人、那些被派往諸天萬界的女眷……
他甚至盤算著,如何借其他生命禁區的手,來報這斷臂之仇。
「江淵,你不是護短嗎?本座倒要看看,你能護得住幾人!」
深淵大帝的腦海中,甚至浮現出了一個流傳於神話時代的古老傳說,一個由他親手締造的傳說。
那是百萬年前,無生門剛剛嶄露頭角之時。
為了奠定組織在諸天萬界的赫赫威名,他們放出豪言,宣稱要刺殺一尊大帝。
當時,所有人都將此當成一個笑話。
然而,半月之後,消息傳來,天穹大世界的大帝「玄剎大帝」,在自己的帝宮之中遭遇刺殺,身受重創,閉關十萬年。
那一戰,讓無生門一戰成名,成為了連帝族都不願輕易招惹的恐怖存在。
可誰又知道,那位所謂的玄剎大帝,其實就是他深淵大帝!
沒錯,自己刺殺自己!
將整個諸天萬界都玩弄於股掌之間,一舉打出了無生門的威名!
「江淵,你一個毛頭小子,跟本座斗,你還嫩了點!」
深淵大帝的眼中重新燃起了自信的火焰。
他強忍著劇痛,打出一道道法訣,整個血色神殿開始劇烈震動。
「傳令下去,喚醒所有沉睡的種子,開啟血祭深淵大陣!」
他發出了沙啞的命令,「本座要用最短的時間恢復傷勢,然後……開始一場盛大的狩獵!」
隨著他的命令,深淵界內,一座座塵封的古老血棺轟然開啟,一道道散發著准帝境氣息的身影,從中緩緩走出,他們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齊齊朝著血色神殿跪拜。
深淵大帝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右臂,臉上的笑容逐漸變得猙獰。
「江淵,等著吧,很快,你就會明白,什麼叫做……真正的絕望。」
……
……
另一邊。
寒陰大世界。
那片被撕裂的天機迷霧早已散去,但空氣中殘留的帝威與劍意,依舊讓這方天地的大道法則戰慄不休。
洛漣漪將一枚蘊含著磅礴生機的丹藥餵入桂照夜的口中,又親自為她疏導著體內紊亂的氣息,看著她和桂照星那蒼白的小臉,雍容的鳳眸中閃過一絲後怕與自責。
「是妾身大意了,險些讓兩位妹妹遭了毒手。」她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歉意。
若非江淵及時出手,後果不堪設想。
「不怪漣漪姐姐,」
桂照夜搖了搖頭,那雙深紅色的桃心眼看向不遠處那道玄金色的身影,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更深的崇拜,「是我們太弱了。」
桂照星也用力地點了點頭,小聲嘀咕道:「那個壞蛋太狡猾了,不過……還是父神最厲害!」
陸青兒站在一旁,嬌軀依舊在微微顫抖。
她撫摸著髮髻上那枚溫潤的【九天鳳鳴釵】,心中百感交集。
方才那死亡降臨的瞬間,是這枚髮釵救了她,是淵帝……救了她。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感激、慶幸、羞愧、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在她心中交織。
她看向江淵的目光,再也沒有了最初的那些雜念,只剩下純粹的敬畏與仰望。
此時,江淵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注視著深淵大帝逃走的方向,仿佛在看一出早已寫好劇本的戲劇。
「淵帝,就這麼讓他跑了嗎?」
白蘇蘇湊了過來,九條狐尾有些不安地搖晃著,
「那傢伙是個大帝,又精通刺殺,放虎歸山,後患無窮啊。」
她不相信以江淵方才展露出的那股連天道都要退避三舍的無上偉力,會留不下一尊身受重創的大帝中期。
「跑?」
他反問了一句。
「誰說他跑了?」
洛漣漪微微一怔,冰雪聰明的她立刻明白了什麼,鳳眸中異彩連連。
「夫君的意思是……您在他身上留下了後手?」
「後手?」
江淵輕笑一聲,搖了搖頭:「一頭老狗,哪裡需要留什麼後手。」
「無生門……無生無生……既然取了這麼個名字,那本帝,就讓他們徹底無生了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身上那股大帝境巔峰的恐怖氣息,不再有絲毫收斂,轟然席捲了整個帝仙大世界!
緊接著,他那不容置疑的意志,化作一道道神念,跨越了無盡的時空,精準地傳入了江家祖地。
嗡——
整個帝仙大世界,所有生靈都在這一刻,感受到了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
緊接著,一道道足以壓塌萬古青天的恐怖氣息,從江家祖地的方向,沖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