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淵的心神受到了不小的觸動。
原來如此。
大帝境巔峰，比拼的不再是境界，而是誰在自己的路上，走得更遠。
這就像是一條看不到盡頭的賽道，所有人都從同一個起點出發，但因為各自的積累和天賦不同，最終能達到的終點，也截然不同。
「那為何我……」
江淵剛想問自己為何沒有感受到這條「道」的存在，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現在他明白了。
不是他沒有感受到這條「道」，而是他的積累，還遠遠不夠。
系統灌頂的修為，讓他一步登天，直接站在了這條賽道的起點線上。
可他，卻還未曾邁出真正屬於自己的第一步。
「看來，你已經想明白了。」
初祖江啟道看著江淵臉上那若有所思的表情，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那系統的情況很特殊，每一次突破，都像是憑空得來的力量，省去了無數年的苦修與感悟，這有好，也有不好。」
江啟道的聲音頓了頓，繼續道：「大帝境巔峰之後，想要走出自己的道，有兩步至關重要。」
「一為融道，二為合道。」
「融道？」江淵重複了一遍。
「不錯。」
初祖頷首，「融道，便是你感覺自己的積累已經達到極限，再也無法寸進之時，將你畢生的所學、所悟、所感，與自身的大道本源徹底相融，從而在混沌中，開闢出獨屬於你的那一條道的雛形。」
「這個過程，就像是十年磨一劍，一旦開始，便不可逆轉，而你之前的所有積累，都會在這一刻，化作你邁出的第一步。」
「這一步，我們稱之為道基』」
江啟道指著自己掌心中那條星河的起點，
「道基的長度，決定了你在這條路上的起點有多高，也決定了你未來的潛力有多大。」
江淵瞬間就抓住了關鍵：「這道基的長度，有標準嗎？」
「自然是有的。」
初祖笑了笑，「根據老夫與歷代強者的經驗來看，尋常大帝境巔峰，在這一境界沉澱積累個萬年左右，便差不多是極限了。他們融道之時，開闢出的道基，普遍在五萬里上下。巔峰時期，普遍也就在一二十萬里吧。」
五萬里……一二十萬里。
江淵心中默默記下這個數字。
對他而言，萬年太久了。
緊接著，他又看向初祖掌心的那條【掌星河】，那條長河已經延伸出了極其遙遠的距離，遠到連他如今的目力，都看不到盡頭。
這並非是說他的修為有水分。
而是這種屬於他人大道的延展。
除非大爺爺出手，降臨大道，亦或者是他深入進去，方才可能徹底了解。
「大爺爺，您……走了多遠？」
江淵忍不住問道。
「老夫？」
江啟道聞言，臉上露出一抹自得的笑意，他捋了捋鬍鬚，
「老夫當年，踏入大帝境巔峰後足足壓制了十萬載，才感覺到了瓶頸。」
「那一次融道，老夫的道基，是十萬里，而今……大概五十萬里吧。」
初入十萬里！此刻，五十萬里！
是尋常大帝的數倍！
江淵心中微驚，難怪初祖能成為江家的定海神針，這份底蘊確實驚人。
「融道之後，便是合道。」
初祖的聲音繼續響起，
「合道，便是在你開闢出的道基之上，繼續向前延伸，不斷地開疆拓土，讓你自己的道，變得更長、更寬、更穩固。」
他掌心的那片星空，再次發生了變化。
那條璀璨的星河，自十萬里的道基起點處，又向前延伸出了一段無比漫長的距離，那長度，幾乎是道基的數倍之多，一眼望不到盡頭。
星河之上，光華璀璨，每一顆星辰都仿佛蘊含著一方世界，散發著讓江淵都感到心悸的恐怖威壓。
「這，便是大帝境巔峰與其他境界最大的不同。」
「我們每在自己的道上向前走出一段距離，自身的大道便會得到一次加成，對天地法則的掌控，對力量的運用，都會有一次質的飛躍。所以，大帝境巔峰之後，比拼的，就是誰的道，走得更遠，走得更長。」
初祖收起手掌，那片星空緩緩消散。
「淵兒，你如今雖已是巔峰之境，但切記，不可好高騖遠，你現在要做的，就是積累。」
「你每多積累一日，未來融道之時，道基便會更長一分，這其中的好處遠非現在逞一時之勇可比。」
江淵聞言，鄭重地點了點頭：「孫兒明白了。」
他心中卻在暗自盤算。
『積累……』
『我的積累，可跟別人不太一樣。』
別人積累，靠的是苦修，是感悟，是機緣。
而他的積累，靠的是系統，是那些評分極高的道侶。
每攻略一位，每一次任務完成，系統獎勵的，不僅僅是修為，還有對各種法則的解析度，有各種仙法、帝兵、奇物。
這些，不都是積累嗎？
『看來，我的融道之路，還早得很啊。』
江淵心中感慨。
他忽然想到了另一個人。
「大爺爺，我父親他……又是何等光景？」
提到恆裕大帝，初祖江啟道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複雜的神色。
「你父親……他的情況特殊。」
「特殊？」江淵有些不解。
「是的，他證道之時，恰逢黃金大世的萌芽，天道意志最為活躍，所以他的大道承載過天道的加成，與人對敵，天道法則會自發地壓制對手，增幅自身，逢人高一級，見人高一倍。在這帝仙大世界之內，他幾乎是不死不滅的。這，也是當世大帝真正的含義。」
江淵聽懂了。
說白了就是，人菜那就外掛湊。
自己境界低，但有天道加持，戰力比誰都高。
「但壞處，也同樣明顯。」
初祖話鋒一轉，
「一旦這位當世大帝動用過多的天道加持，他與天道的綁定就會加深，一旦喪失天道加持，幾乎瞬間就會打回原形，歷代不少成長至大帝境巔峰的當世大帝，在失去當世的名頭後幾乎便徹底止步於此。
這也是大多大帝境巔峰，合道之後，普遍只有一二十萬里路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