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因為失去肉身，也可能是所有的怨念被打散，瘋魔獵人的神智，在死亡的最後一刻，竟然奇蹟般地恢復了一絲清明。
他看著眼前的江淵，想要求饒。
「饒……」
可惜，江淵沒興趣聽一個死人說話。
他五指輕輕一握。
砰。
那道真靈，徹底湮滅。
一代縱橫神話時代，連仙域來客都敢獵殺的道種獵人始祖，就此形神俱滅。
江淵收回手，看著對方消散的地方，撇了撇嘴。
他伸手一招，一柄破破爛爛，只剩下半截刀柄的骨刀，和幾塊零零碎碎的甲冑碎片，從虛空中飛來，落入他的手中。
「就這點東西？」
江淵用手指捻了捻，發現那骨刀的材質還算不錯，勉強能當個煉製帝兵的材料。
至於其他的……全是垃圾。
他隨手將其丟給了一旁的京琉月。
「賞你了。」
京琉月下意識地接過，看著手中那還殘留著一絲大帝巔峰氣息的刀柄，整個人都還是懵的。
這就……結束了？
一尊能把自己鎮壓百萬年的恐怖存在，就這麼被主人一巴掌……拍死了？
還死得這麼幹脆，連完整遺物都沒留下？
「咳咳……淵兒，你小子，下手也太重了點。」
二祖的身影踉蹌著飛了過來，他捂著胸前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一邊咳嗽一邊抱怨。
他那條被斬斷的手臂，已經服用三祖煉製的帝品丹藥重新長出來，但臉色依舊蒼白。
顯然，剛才那場高強度的戰鬥，讓他消耗巨大。
他本來還想多打一會兒，看看能不能藉此機會，一舉捅破那層窗戶紙，邁入大帝巔峰。
結果倒好，他這邊剛找到點感覺，江淵那邊一巴掌就把磨刀石給拍碎了。
這讓他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
「二爺爺，您這就不懂了。」
江淵瞥了他一眼，懶洋洋地說道，「磨刀石嘛，用得順手就行，磨得太久，容易把自己的劍給磨禿了。」
江無涯嘴角抽了抽，卻也無力反駁。
確實，再打下去，自己可能真的要被那瘋子給活活耗死了。
「行了，別貧了。」
五祖的身影出現在幾人身旁，問道，「此間事了，這裡要如何處置？」
他的目光掃過這片破敗的界域，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這裡積攢了道種獵人一脈無數紀元的底蘊，雖然被打得殘破不堪，但剩下的東西，依舊是一筆無法估量的財富。
光是那些漂浮的大陸碎片上，圈養的各種絕跡異獸，就足以讓任何一個帝族道統為之瘋狂。
「當然是……全都帶走！」
一個興奮的聲音響起。
只見六祖江無晦的身影從遠處飛來，準確來說……是密密麻麻的六祖分身，足足三千個！
此時每個分身的臉上都洋溢著豐收的喜悅。
「淵兒，你六爺爺我這次可是發大財了！」
六祖搓著手，眉飛色舞地說道：「八臂通天魔猿、虛空遁地蜴、三頭冥火獅……嘖嘖，好多都是只在神話古籍里見過的玩意兒，這下全被我一鍋端了！」
他說著，還得意地拍了拍腰間那鼓鼓囊囊的御獸袋。
江淵看著他那副財迷樣，有些無語。
「六爺爺，您老人家這手速，不去偷……咳，不去探寶真是屈才了。」
「那是！」
六祖一挺胸膛，滿臉驕傲，「想當年，你六爺爺我……」
「行了行了，別吹了。」
五祖不耐煩地打斷了他，「說正事，這裡這麼多世界殘骸，還有這濃得化不開的怨氣，總不能就這麼放著吧？」
這些世界殘骸，雖然破敗，但核心還在，若是能將其重新煉化，說不定能從中提取出不少世界本源。
而那些怨氣，雖然對人族修士有壓制，但若是能找到克制之法，將其煉化，也是一種極其強大的力量。
「燒了，太浪費。」
鳳扶搖清冷的聲音響起，她看著這片界域，眼中閃過一絲思索，「不如將其徹底打碎，提取其中的本源，帶回江家，可以用來滋養咱家的世界？」
葉靈仙也點了點頭：「此地的怨氣，用我瑤池的淨世金蓮，也能將其慢慢淨化。」
「太慢了。」江淵搖搖頭，否定她們提議。
他看著這片充滿死亡與破敗的界域，眼中卻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你們不覺得，把這麼好一個地方，就這麼拆了，很可惜嗎？」
眾人聞言，都是一愣。
可惜？
這麼一個鬼地方，除了那些被圈養的異獸，到處都是死氣和怨念，留著能幹嘛？
難道淵兒還想把這裡改造成江家的後花園不成？
「淵兒，你小子又在打什麼鬼主意？」六祖狐疑地看著他。
他太了解自己這個孫子了，每次露出這種表情，准要倒霉，至於誰倒霉，你別管。
江淵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另一個問題。
「你們說，我們江家是不是一直都很被動？」
眾人面面相覷，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說這個。
江淵自顧自地繼續說道：「生命禁區算計我們，輪迴殿算計我們，現在連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道種獵人，都想把我們當踏腳石。」
「每次都是等人家打上門來了，我們才後知後覺地反擊。雖然每次都贏了，但總感覺……有點憋屈。」
「我們江家，什麼時候才能從棋子，變成下棋的人？」
他的聲音不大，卻在眾人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是啊。
江家看似威震諸天，無人敢惹。
但仔細想想，從江淵出世至今，江家似乎一直都在被動地應對各種挑戰。
死亡海挑起的入侵，後來以死亡海覆滅結束。
然後是修羅魔界的入侵，以修羅魔界覆滅結束。
緊接著是詭秘高原的陽謀，輪迴殿的現世……一樁樁，一件件，都是別人主動挑起，江家被迫接招。
雖說江家底蘊深厚，越變越強，大帝也越來越多，可每一次被挑釁，讓他們有種自己到底變強沒有的感覺……
只能說……如變！
「淵兒，你的意思是……」初祖的聲音，在江淵的識海中響起。
他雖沒有親至，但一道神念，始終關注著這裡。
「大爺爺。」江淵在心中回應，「我的意思是，與其等著別人來算計我們，不如我們主動設個局，請他們入瓮。」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這片破敗界域，臉上笑容變得玩味起來。
「這太初墟眼，不就是一個現成的完美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