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你幹什麼！」
羅毅的聲音變了調。
他一個箭步衝到電腦前，雙手撐著桌子。
屏幕上那個已領取的A級軍方任務，像一塊燒紅的烙鐵。
羅毅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急速攀升。
「林凡老弟啊！任務要先看清楚！」
「要組織專家評估，討論可行性之後才能接！」
「這可是軍方的任務！不是兒戲！」
羅毅急得來回踱步，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軍方的委託，一旦接了，是有嚴格時間限制的！」
「如果在規定時間內無法完成，是要扣罰整個分院的績效獎金的！」
「雖然攤到每個人頭上可能就幾百幾千塊，但咱們南部分院幾千號人，加起來就是幾百萬甚至上千萬的損失！」
「你用的還是我的號，院長級別的考核，可是要翻倍的啊！」
相比於羅毅的焦躁，林凡倒是很平靜。
他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端起自己的水杯，吹了吹熱氣。
沒什麼好慌的。
自己搞不定，不是還有蓋亞文明的工程師們麼。
蓋亞文明，應該搞得定，吧？
他心裡閃過一絲不確定，但表面上，他則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我先看看任務內容。」
他把滑鼠拖到任務詳情頁，仔細閱讀起來。
屏幕上，任務細節逐行顯示。
【任務名稱：叢林偵察型機械犬開發】
【需求背景：南方陸軍作戰環境以潮濕雨林、崎嶇山地為主，地形複雜，環境惡劣。現役的輪式或普通四足機械偵察設備，無法適應高濕度、高阻礙的複雜叢林環境，機動性與可靠性嚴重不足，導致我軍現代化作戰體系中的前沿偵察能力出現明顯短板。】
【開發要求：】
【1. 具備全地形複雜環境下的高機動性。】
【2. 具備高級別的防潮、防腐蝕能力。】
【3. 提升續航能力，以適應長時間、高強度的叢林偵察任務。】
【4. 交付時間：陸軍大練兵之前。】
【5. 交付數量：前期至少兩台可用於實戰演習的樣機。】
林凡看完，手指在桌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機械犬……
不一定非得是狗的造型吧。
劍齒虎，行不行？
他腦海里，那頭威風凜凜的機械猛獸，已經開始在潮濕的雨林里穿梭了。
而另一邊，羅毅已經坐不住了。
他拿起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滑動，直接撥通了南方陸軍後勤裝備處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喂，我是龍科院南部分院的羅毅。」
羅毅的語氣，充滿了歉意，甚至帶上了一絲卑微。
「鄭副處長，實在是不好意思，剛才我們這邊操作失誤，不小心接了你們那個叢林機械犬的委託。」
「那個項目，我們評估了一下，技術難度比較高，我們分院目前不太擅長這個領域，恐怕難以勝任……」
他想趕緊解釋清楚，把這個燙手的山芋退回去。
然而，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爽朗的笑聲。
一個名叫鄭源的中年男人，語氣輕鬆地安慰道。
「羅院長，別緊張。」
「接了就接了吧，無所謂的。」
羅毅愣住了。
他準備好的一肚子說辭，全都堵在了喉嚨里。
無所謂？
鄭源繼續解釋。
「不瞞您說，這個委託其實是前年就掛上去了。」
「這兩年裡，總院那邊看過，北部分院、西部分院的專家也來看過。」
「前前後後流轉了五次，不知道是不是覺得項目太小眾，還是覺得划不來，每次都是一樣的回覆：暫不滿足研發條件。」
「搞得我們自己都快忘了還有這麼個事。」
「你們是唯一一個點了『接受』的，說實話，我們這邊還挺意外的。」
羅毅聽得一頭霧水。
「那……鄭副處長，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既然你們接了，那就試試唄。」
鄭源的語氣非常隨和，像是在聊家常。
「可能是我們當初在委託里寫得不夠清楚，要求提得太高了，嚇到大家了。」
「其實啊，我們現在的要求，真不高。」
「不需要它有多強的攻擊能力，也不需要它有多智能。」
「最基礎的，能保證在咱們南方的叢林裡正常走起來就行。」
「別像現在市面上那些民用機械狗，花里胡哨的，走兩步就被藤蔓絆倒，或者淋點雨就直接趴窩。」
「然後就是電池，續航能久一點。叢林裡充電不方便，耗電又快，現在的機械狗進去，跟個電動爹一樣，得伺候著。」
「我們就是希望能有一款皮實耐用的機械狗，在必要的時候，能替我們的偵察兵，到前面去探探路，看看情況，就這麼簡單。」
「你們就隨便搞搞，當練手了。」
「就算最後失敗了，也沒事，我們這邊絕對不會追責，更不會有什麼考核。」
「最好呢，能在年底我們陸軍大練兵之前，搞出兩台樣機來，讓我們在演習上，能有個東西向上面展示一下，別顯得我們這兩年啥也沒幹就行。」
聽完這番話，羅毅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
原來是這麼個情況。
要求這麼低，還沒有失敗懲罰。
這不就是送上門的業績和經費嗎？
羅毅的腦子飛速轉動起來。
提升三防級別？院裡材料所和結構所，完全有這個能力。
提高避障和機動能力？結合林凡那個神乎其技的MOSS人工智慧，簡直是手到擒來。
續航問題？
林凡的「天樞」固態超導電池，更是完美得不能再完美的解決方案。
這麼一想，這個任務，簡直就是為林凡量身定做的！
而機械狗的本體，反而是最簡單的部分。
隨便找個市面上成熟的民用機型，優化一下，提升一下品控和材料，不就齊活了？
可以搞！
絕對可以搞！
羅毅越想越興奮，
他立刻改變了主意，對著電話那頭的語氣也變得自信滿滿。
「鄭副處長，您放心！這個任務，我們南部分院接了！」
「保證在年底大練兵前，完成委託！」
掛斷電話，羅毅看向林凡，臉上重新充滿了信心和欣賞。
「林凡，這個委託，的確很適合你。」
林凡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廢話。
「那這個任務，我就要了。」
羅毅欣慰地點頭，上前拍了拍林凡的肩膀。
「我正有此意。」
他以為，林凡和他想到一塊兒去了。
他腦中浮現的，是一台外形硬朗、加裝了各種傳感器的軍用版機械犬。
他完全不知道。
林凡腦子裡想的，根本不是什麼機械「狗」。
而是一頭，宛如從遠古神話中走出的，擇人而噬的鋼鐵巨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