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迺迪航天中心。
史密斯陷在真皮沙發里，手裡晃著半杯昂貴的香檳。
窗外，狂歡的人群還沒有徹底散去，那種勝利的餘韻讓他整個人都處於一種微醺的亢奮中。
「局長，龍國那邊的發布會也開始了。」
技術顧問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平板電腦，
「哦？」
他拿起平板，屏幕里，正是龍國航天局的新聞發布廳。
布置得很簡陋，沒有絢麗的燈光，也沒有激昂的背景音樂，
只有一個穿著老式工裝的老頭，坐在幾支話筒後面。
史密斯嗤笑了一聲，他把腿翹到了茶几上，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準備好好欣賞這場即將到來的「滑稽戲」。
屏幕里，那個龍國老頭清了清嗓子。
「我們的探測器，叫『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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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老頭的話音落下，身後的大屏幕上打出了一張圖片。
「噗——」
史密斯剛喝進嘴裡的香檳差點噴出來。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的那個東西。
那是一個……怎麼形容呢？
一個銀色的、光溜溜的、像是一滴眼淚一樣的金屬梭子。
沒有支棱出來的天線，沒有複雜的儀器艙，最關鍵的是——
「太陽帆呢？」
他們是把科幻電影道具直接搬出來了嗎？
龍國沒有核裂變電池技術，連太陽能板都沒有，他們打算用什麼發電？
然而，屏幕里的龍國老頭接下來的話，讓他的笑容稍微僵了一下。
「我知道有人在找太陽能板。」
老頭像是能隔著屏幕看到史密斯一樣，「那玩意兒太落後了，我們沒裝。」
「這台『水滴』，搭載了一台微型化的，可控核聚變，方舟反應爐。」
「保守估計，滿功率續航，可達一個世紀。」
休息室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史密斯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他轉過頭，看向身邊的技術顧問，眼神里充滿了荒謬和質詢。
「他說什麼？可控核聚變？微型化？」
技術顧問也是一臉懵逼，隨即反應過來，
「不可能的！龍國雖然確實搞出了核聚變電站，但那東西比一座山還大！」
「要把它塞進探測器里？完全就是痴人說夢！」
史密斯鬆了一口氣，重新靠回沙發上，眼裡的輕蔑更濃了，「吹牛也不打草稿。還滿功率一個世紀？他們怎麼不說是永動機呢？」
「看來是被我們的0.5牛和五十年續航逼急了，開始胡言亂語了。想忽悠我，門都沒有。」
屏幕上，發布會還在繼續。
有記者舉手提問，問出了一個史密斯剛才也沒注意到的細節。
「張局，根據你們提供的簡易設計圖，我們並沒有看到轉向裝置。請問這是出於什麼考慮？還是單純的漏畫了？」
史密斯一愣，定睛看去。
還真是！
那個光溜溜的「水滴」上，四周光滑如鏡，連個微型噴嘴的影子都看不到。
「根本沒有轉向裝置？」
史密斯覺得自己像是在看一個笑話，「這玩意兒上去之後怎麼變軌？怎麼避讓隕石？難道它打算像顆子彈一樣一直飛直線？」
這已經不是技術落後的問題了，這是基本的航天常識都不尊重啊！
屏幕里，龍國老頭一臉的理所當然。
「哦，那個啊。」
「拆了。」
「為什麼？」記者追問。
「因為我們用的是標準版無工質推進引擎。」
「在之前樣機的基礎上，我們做了升級。推力翻了整整四倍。」
「總推力，已經達到了200公斤。」
「既然有這麼大的推力，還要什麼轉向裝置？」
……
屏幕前，
史密斯直接懵了。
「多……多少？」
「剛剛那老頭說，他們的霍爾推進器的推力，是多少？」
技術顧問也有點懵，「他們是不是單位搞錯了！他們剛剛說的是，200公斤？！」
200公斤推力！
那是接近2000牛頓！
要知道，鷹醬引以為傲的「先驅者1號」，推力才0.5牛！
這中間差了整整四千倍！
「瘋了……他們絕對是瘋了。」
「霍爾推進器，能做到200公斤推力？」
「這是赤裸裸的詐騙！我要向國際航天協會投訴！他們這是在侮辱全世界科學家的智商！」
……
佛羅里達州，航天中心。
局長史密斯把那份列印出來的郵件回復，狠狠地拍在紅木辦公桌上。
紙張很薄，卻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法克！」
史密斯扯了扯領帶，覺得脖子被勒得生疼。
他端起桌上的冰咖啡猛灌了一口，冰塊撞擊牙齒，發出咔啦咔啦的聲響，但這股涼意壓不住他心頭的火。
就在一個小時前，他以鷹醬航天局的名義，正式向國際航天協會提起了申訴。
理由很充分：龍國公布的「水滴」探測器數據嚴重違背物理常識，涉嫌學術造假，要求龍國方面公開核心技術參數，並接受國際專家組的實地核查。
結果呢？
龍國航天局的回函來得飛快，只有一行字。
【愛信不信，我們沒有義務向任何人證明什麼。】
傲慢！
赤裸裸的傲慢！
「他們怎麼敢？」史密斯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200公斤推力？不需要工質？這就像是有人告訴你他發明了永動機一樣荒謬！他們竟然連解釋都懶得解釋？」
技術顧問推門進來，手裡抱著一摞厚厚的文件，臉色比史密斯還要難看。
「局長，白房子那邊來電話了，問我們到底還要不要追加預算跟進龍國的先進技術路線。」
史密斯停下腳步，轉過身，眼神陰鷙。
那個該死的『200公斤』數據，已經讓議會的那幫老頭子坐不住了。
「跟進？拿什麼跟進？拿頭去跟進嗎？」
「我們的科學家計算了三天三夜，把霍爾推進器的理論模型拆碎了重組，結論只有一個——要想達到200公斤推力，除非把那個探測器連上核電站，還得是在上帝親自修改了物理法則的前提下！」
技術顧問縮了縮脖子，「那……我們怎麼回復？」
史密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件事透著一股子詭異。
龍國人雖然以前技術落後，但向來謹慎，很少在國際上開這種一眼假的玩笑。這次為什麼突然發瘋？
史密斯眯起眼睛，
「通知所有部門主管，還有情報局的那位，十分鐘後，一號會議室。」
「我們需要好好剖析一下，這幫龍國人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
一號會議室。
鷹醬航天局保密級別最高的房間，四周牆壁都做了防竊聽處理。
長條會議桌兩側，坐滿了鷹醬航天界的頂級大腦，還有幾位穿著深色西裝、表情嚴肅的情報分析師。
大屏幕上，定格著龍國發布會的那張PPT——那個光溜溜的「水滴」，以及那行刺眼的「推力：200KG」。
「諸位。」
史密斯坐在首位，雙手交叉抵在下巴上，目光掃視全場，「我們已經反覆核算過，從科學的角度，這個數據是不可能的。在座的都是精英，應該沒人反對這個結論吧？」
一片沉默。
一位頭髮花白的物理學家摘下眼鏡，用絨布擦了擦，聲音沙啞：「局長，如果這是真的，那就意味著我們過去一百年的物理學大廈塌了一半。我不相信龍國能在沒有任何理論鋪墊的情況下，突然搞出這種黑科技。這根本不符合最基本的科學進程規律。」
「很好。」史密斯點點頭，「既然排除了『科學』的可能性，那我們就只能從『政治』和『戰略』的角度來分析了。」
他看向坐在角落裡的情報局顧問——一個名叫喬治的中年人，眼神像鷹隼一樣銳利。
「喬治，你怎麼看？」
喬治翻開面前的文件夾，拿出幾張衛星照片，推到桌子中央。
「這是我們在龍國西北發射場上空拍到的。雖然他們做了偽裝，但根據火箭的尾焰光譜分析，確實是常規的化學燃料火箭。也就是說，那個『水滴』是被火箭送上去的，這點沒假。」
「但是，」喬治話鋒一轉，「進入太空後的軌跡，我們就跟丟了。龍國方面實施了極為嚴格的無線電靜默，並且……那個探測器的雷達反射截面太小了，就像隱形了一樣。」
史密斯皺眉：「也就是說，我們無法驗證它到底有沒有能力使用無工質引擎進行加速？」
「沒錯。」喬治點頭，「現在的情況是，死無對證。他們說有200公斤推力，但我們看不見，摸不著。」
會議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史密斯覺得腦子裡有一根弦崩得很緊。
為什麼？
龍國為什麼要撒謊？
如果是為了面子，吹個0.6牛，或者1牛，哪怕是10牛，雖然誇張，但也還在人類理解範疇內。
直接吹200公斤？這簡直就是不想讓人信！
突然，史密斯腦海里閃過一道閃電。
不想讓人信？
不對……或者是，太想讓人信，反而用力過猛？
又或者……
史密斯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劃出一聲刺耳的尖嘯。
他快步走到會議室一側的保險柜前，輸入了一串複雜的密碼，經過虹膜掃描後，從裡面取出了一個封存已久的黑色檔案袋。
檔案袋上印著一行褪色的紅字：【絕密：阿波羅計劃B方案——戰略欺詐與心理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