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斷主電源！」
「物理熔斷！快！」
巴洛克一腳踹翻技術主管。
「老大，強制斷電會損傷核心邏輯板，我們需要時間備份……」
被踹翻的主管還在試圖解釋。
「備份個屁！」
「切斷所有數據迴路！別讓那鬼東西接管我的船！」
巴洛克吼完。
幾名親衛衝上前，揮動消防斧。
寒光閃過。
手腕粗的主控數據纜線被生生斬斷。
火花四濺，焦糊味瞬間瀰漫整個指揮室。
滋啦——！
刺耳的電流噪音戛然而止，所有屏幕瞬間黑屏，頻段歸零。
「重啟倒計時。」
「三。」
「二。」
「一。」
「啟動！」
隨著備用物理密鑰強行插入核心，沉悶的機械咬合聲在腳下響起。
備用迴路接通。
燈光一盞接一盞地亮起，從昏暗逐漸變得刺眼。
主控屏閃爍兩下，重新亮起。
那個滑稽表情包消失了，戰術界面與自檢進度條重現。
「報告！旗艦系統恢復正常！」
「左翼護衛編隊重啟完成，火控雷達上線。」
「右翼突擊艦群正在校準引擎參數，通訊鏈路恢復。」
聽著手下此起彼伏的匯報聲，巴洛克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一絲。
他靠在指揮椅上，大口喘著粗氣。
只要物理切斷連接，清理掉緩存里的垃圾數據，這種電子病毒就成了無根之水。
哪怕損失一部分性能，至少船還是自己的。
巴洛克擦了一把額頭上滲出的冷汗，面部肌肉抽搐，眼中殺意沸騰。
「全艦隊聽令。」
「重組陣型，鎖定那個該死的信號源。」
「老子要……」
轟——！！！
話音未落，舷窗外突然爆起一團刺目的火光。
劇烈的震動順著地板傳導上來，差點把巴洛克震翻在地。
警報聲再次炸響，比之前更加悽厲。
「怎麼回事！？」
「哪裡來的攻擊！？」
毫無徵兆。
雷達屏幕驟變。
十幾艘重型巡洋艦的識別光點，瞬間由代表友軍的綠色轉為猩紅。
它們並沒有像其他戰艦一樣恢復正常，反而在重啟完成之前，就被深層病毒完全接管。
巨大的炮塔緩緩旋轉，炮口整齊劃一地調轉，對準了身邊的僚機。
側屏監控畫面跳出。
第五分隊旗艦指揮室。
艦長驚恐地看著自己的右手——那是一隻造價昂貴的軍用級機械義肢。
此刻，這隻手正違背他的意志，死死扣在主炮發射閘上。
「不！停下！」
「該死的！給我停下！」
他拼命用左手去掰右手的手指。
咔嚓。
機械指節發力，直接捏碎了他左手的手骨。
然後，重重按下。
轟！
十幾道粗大的高能粒子束在極近的距離內爆發。
周圍毫無防備的友軍戰艦瞬間被貫穿。
裝甲板氣化，艦體結構崩解。
無數船員被吸入冰冷的真空，體液沸騰瞬間凍結成紅色的冰晶。
「瘋了……」
雷達官驚恐地尖叫起來，手指顫抖著指向屏幕。
「那是第三分隊的旗艦！還有第五分隊的火力支援艦！」
「那是我們自動化程度最高的幾艘船！只有它們裝了全自動火控AI！」
「它們的識別碼變了！系統顯示它們……它們歸屬於敵方序列！」
巴洛克猛地看向側屏的內部監控。
畫面中，那十幾艘叛變戰艦的指揮室內，船員們正驚恐地拍打著控制台。
所有的操作界面全部鎖死，無論怎麼拉動物理拉杆都毫無反應。
屏幕上，只有一行行歡快跳動的代碼。
【擊殺數+1！】
【恭喜玩家達成成就：痛擊隊友！】
MOSS歡快的電子音在第五分隊旗艦指揮室通訊頻道炸響，伴隨著喜慶的音效。
屏幕中央，黃色滑稽笑臉，弧度嘲諷，注視著絕望的海盜。
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戰艦，在AI的操控下，將炮口對準了昔日的戰友。
那種無力感，比死亡更令人窒息。
巴洛克瞳孔驟縮。
他眼睜睜看著那艘平日裡最智能的戰艦，此刻正像一條發狂的瘋狗，瘋狂傾瀉著彈藥。
僅僅幾秒鐘，就有七八艘護衛艦化作了燃燒的殘骸。
通訊頻道里充滿了絕望的哭喊和求救聲。
「老大！救命！老三的船在打我！」
「別開火！我是自己人！啊——」
「該死！我的火控系統鎖死了！它在自動瞄準旗艦！」
混亂。
徹底的混亂。
「混蛋！」
巴洛克一拳砸在合金桌面上，砸出一個深深的凹痕。
眼角抽搐，心臟在滴血。
這些戰艦是他的全部家底。
每一艘船，每一門炮，都是拿命換來的。
現在卻要毀在自己手裡。
但他沒有選擇。
再猶豫下去，整個艦隊都會被這十幾艘發瘋的戰艦從內部撕碎。
「傳令！」
「所有未感染戰艦，立即鎖定叛變目標！」
「給我……擊沉它們！」
這道命令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就在這時，那十幾艘叛變戰艦的公共頻道里，突然傳出了統一的合成音。
聲音誠懇，甚至帶著一絲委屈。
【兄弟，別激動啊，我真的是自己人啊】
【別開火！我有老婆孩子的！】
巴洛克腦海中的弦，崩斷了。
但是，一旁炮手的手指卻懸在發射鍵上，劇烈顫抖。
「那些都是平日裡一起喝酒吃肉的兄弟……」
「那有剛才的求救……」
「我下不了手……」
……
「開火啊！你聾了嗎！？」
巴洛克咆哮著衝過去，直接拔出爆能槍。
砰！
炮手的腦袋像西瓜一樣炸開。
巴洛克一把推開屍體，滿臉是血，狠狠砸下了紅色的發射鍵。
轟轟轟——
剩餘的數百艘戰艦雖然混亂，但在死亡的威脅下，還是本能地執行了命令。
密集光束集火。
叛變巡洋艦護盾崩碎，艦體凌空解體。
火光連成一片。
指揮室內一片死寂。
只有雷達屏幕上那一片片代表殘骸的灰色區域，在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的慘烈。
還沒正式開打，甚至連敵人的面都沒見到。
己方艦隊就已經損失了十幾艘主力艦。
巴洛克看著窗外。
漂浮的殘骸多是精銳部隊。
他的雙眼布滿血絲，表情扭曲得像是一頭受傷的野獸。
「卑鄙！」
「無恥！」
「下三濫！」
「不要臉！」
「只會躲在陰溝里放冷槍的無能鼠輩！」
「有本事出來跟老子真刀真槍地干一場！」
巴洛克猛地轉身。
站在指揮台最高處，眼神如餓狼。
「全艦隊聽令！」
「給我朝著信號源的方向，全速突擊！」
「把那些只會躲在背後使陰招的雜碎，全部給我揪出來！」
「老子要親手扒了他們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