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SS把這份清單整理了一下，準備開口。
副屏上的數據頁一張接一張滑過去，價格模型、市場容量、潛在買家畫像、分期風險評估，連違約概率都做了五檔顏色標註。
它這次是認真的。
礦賣到頭了，榨到這一步，已經算是把地皮都刮薄了一層。
想湊夠那八百五十萬星鑽，剩下能動的，就只有技術。
【老大……】
MOSS剛吐出兩個字，林凡就抬手打斷了它。
「要不，我們賣點淘汰的技術吧。」
會議艙里安靜了半秒。
MOSS屏幕上的笑臉卡住了。
【……啊？】
它整整準備了四十七頁風險評估報告、三套備選方案……
結果現在，一個字都用不上。
因為它家老大似乎和它想到一塊去了。
林凡的確和MOSS想到了一塊，礦能賣的都賣了，剩下的不是產線要吃，就是儲備要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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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賣礦，等於拆東牆補西牆，不划算。
林凡往椅背上一靠，
「這幫人吧，整體看著都還行。」
「借錢的時候借錢，買礦的時候買礦，打仗的時候也沒在後面看熱鬧。」
「賣他們點老技術，也算是禮尚往來。」
MOSS的界面閃了兩下。
它想提醒一句，文明與文明之間沒有什麼「整體都還行」的說法，利益面前，翻臉比翻書快。
可這話到了嘴邊，又被它吞了回去。
林凡不是天真。
他只是壓根不在乎這個風險。
別人賣技術，是把命根子拿出去換錢。
人類文明賣技術，不一樣。
他手裡有《文明沙盤》。
科技樹可以繼續往上點，技術突破這東西在他這兒並不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東西，完全不需要看運氣。
花星鑽，解鎖。
再花星鑽，再解鎖。
技術可以一茬一茬長出來。
真正稀缺的，反而是星鑽。
所以對於林凡來說，科技並不是太了不起的東西，更何況是那些已經被淘汰的技術。
MOSS沉默了零點三秒，隨後把《可出售技術清單（草稿）》調了出來。
【老大，你先看一眼。】
光幕展開。
一整列技術名目從上到下排開，後面跟著對應的技術評級、適用文明等級、市場參考價、傳播後果預測。
【按照我的原定計劃。】
【出售上限是3.1。】
【再高，風險會明顯放大。】
林凡掃了一遍，手指往下滑，連停頓都沒停頓。
「3.8以下，皆可賣。」
MOSS的界面當場僵直。
【……多少？】
「3.8以下。」
【老大，我建議你把剛才的話撤回。】
「為什麼撤回？」
MOSS這次是真卡了一下。
它後台的風險評估子程序直接拉滿警報，整整三層紅框在屏幕角落狂閃。
【出售3級以上科技，本來就是絕大多數文明的禁忌。】
【出售高等級科技，是絕大多數文明的終極禁忌。】
【買家現在弱，不代表以後也弱。】
【萬一他們拿著我們的技術反超我們呢？】
【萬一哪天他們用我們賣出去的東西反過來打我們呢？】
林凡抬手，把那幾項紅框一划，全給關了。
「沒什麼好擔心的。」
MOSS當場安靜如雞。
林凡語氣平得很。
「我隨時能拿到更高的。」
「技術對我來說不是稀缺品，星鑽才是。」
MOSS死機了兩秒，還是沒能理解老大的考量。
不過，老大的命令就是聖旨，
哪怕是錯的，他也要堅決執行到底！
MOSS立刻把清單重新改了一遍，把出售上限一路提到了3.8，連帶著定價模型、捆綁銷售方案、保密協議模板一起重算。
……
半小時後。
星港聯盟貿易網絡，公共交易大廳。
一條經過最高權限認證、掛著人類文明四級霸主標識的公告，被MOSS親手推了上去。
標題只有一句。
「人類文明現開放部分3.8級及其以下成熟技術公開競拍，支持整體打包採購、模塊化拆分授權與長期維護協議，歡迎諮詢。」
公告下方，附了長達十二頁的技術目錄。
從3.1到3.8。
一排一排，整整齊齊。
每一項後面都明碼標價，還貼心標註了適配方向、預估提升幅度、售後範圍和二次升級服務。
甚至最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人類文明技術成熟穩定，來源正規，童叟無欺。」
公告掛上去三分鐘。
整個蠻荒星域炸了鍋。
聯盟貿易網絡的公共頻道在公告發出後的三分鐘內湧入了超過兩萬條評論，伺服器差點崩潰。
百分之六十的評論是「是不是搞錯了」。
「3.8？我沒眼花吧？」
「是人類文明瘋了還是我瘋了？」
「誰家霸主文明把這種級別的技術往外賣啊！」
「這玩意兒是能上架的嗎？！」
「管理員呢？快出來確認一下，這是人類文明的官方帳號是不是被盜號了！」
剩下百分之三十是「人類文明認真的嗎」。
「我懷疑這是釣魚，可我又真的很想上鉤。」
「不是，兄弟們，這個3.6級冷核聚變約束方案是真的假的？我們文明卡在3.1已經三百年了。」
「我本來只是想圍觀的，現在我文明財政部部長已經讓我滾去申請額度了。」
最後那百分之十，壓根沒空在公共頻道發感想。
各文明採購代表瘋了一樣給MOSS發私信。
「請問3.5級裝甲修復工藝是否支持獨家授權？」
「您好，我方對3.7級短程人工蟲洞導航模塊有濃厚興趣，是否可以先談長期合作框架？」
「價格好商量，我們文明現在就能預付定金！」
「請開放高優先級會談窗口！」
「MOSS閣下，我方願意用現金加戰略資源組合支付，請查收報價！」
聯盟貿易網絡的後台監測系統在短短几分鐘內拉出了誇張曲線。
訪問量暴漲。
諮詢量暴漲。
認證採購帳號的活躍數量暴漲。
就連原本已經接近飽和的高等級交易通道，都被人類文明這一條公告擠得開始排隊。
蠻荒星域，各大文明幾乎同時亂了套。
有的採購官還穿著睡袍，就被終端警報從休息艙里震起來。
有的財政官剛開完會，還沒坐穩，就被上級一條「無論如何給我搶到至少一項」的指令砸得頭皮發麻。
還有的技術顧問在看到目錄後，手都哆嗦了，反反覆覆把清單從頭拉到尾，生怕自己漏看了哪個字。
因為大家都清楚。
這種機會，可能一輩子就這一次。
錯過了，再想從一個四級霸主文明手裡買到這種級別的成體系技術，做夢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