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SS沉默很久，才憋出一句。
【老大，工程編號是從二號開始的。】
林凡點頭。
「我知道，所以我們要造到100號。」
MOSS再次沉默。
【雖然理論上，可能沒有這個必要，但……也不是行。】
……
星域慶典主會場。
格雷克已經站上主台。
星空禮花在會場外側依次綻放，數十萬艘禮儀艦的燈陣組成巨大的人類文明徽記。
萬餘文明的代表坐滿環形觀禮席。
塔爾、澤拉、艾柯、博拉、浩克、巨人、塔里斯……
曾經互相隔著壁壘與戰爭的文明，此刻全部聚集在同一片星空下。
格雷克舉起酒杯。
「諸位。」
他的聲音通過星港擴音陣列傳遍全場。
「今天，我們見證的不只是一件武器的誕生。」
「我們見證的是一個舊時代的終結。」
「壁壘不再是囚籠。」
「聯邦體系已徹底成為歷史。」
「兩個星域，將在新的秩序下重新連接。」
」今天，我們將迎來，兩個星域唯一的霸主。「
他說到這裡，抬頭看向中央主屏。
所有代表也跟著抬頭。
按照流程，下一秒，主屏會切出林凡的實時影像。
人類文明的總指揮，將在這裡接受萬餘文明的共同致意。
格雷克甚至已經提前想好，林凡大概還是那副很平靜的樣子。
也許會說幾句簡短的話。
也許會把功勞推給人類文明整體。
也許會讓所有文明以後好好發展，不要動不動打仗。
反正無論他說什麼，今天之後，人類文明都會成為兩個星域實際意義上的唯一主宰。
星港音樂漸漸停下。
禮花艦隊熄火。
觀禮席安靜下來。
萬餘文明的代表屏住呼吸。
中央主屏亮起。
林凡的身影出現了。
但背景不是慶典會場。
也不是崑崙號艦橋。
而是一間冷光森然的核心實驗室。
他的身後，是密密麻麻的工程參數，是巨構船塢調度圖，是一條條剛剛生成的主炮生產線。
格雷克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這背景……不太適合就任霸主這種場合啊。」
主屏里，
一條冰冷的工程指令，被推送到主屏上。
【反物質恆星湮滅炮，2號至100號工程，正式立項。】
全場寂靜。
所有等待狂歡的人，頓時愣住。
……
主屏幕上那條突如其來的立項指令掛在那裡，整個星港主會場安靜了三分鐘。
【反物質恆星湮滅炮，2號至100號工程，正式立項。】
格雷克端著酒杯，手腕僵在半空。
一百台？
剛剛那門一號炮，已經能把三十光年外把一個三恆星系統抹成了輻射塵埃雲。
那是足以讓兩個星域所有文明同時戰慄的終極威懾。
對於兩個星域來說，這種東西，一台就夠了。
哪怕人類文明覺得單點風險太高，或者要進軍第三個星域，再造兩台、三台，也完全說得過去。
可林凡開口就是造到一百號。
那已經遠遠超出正常軍備擴張需求了。
關鍵是，一台反物質恆星湮滅炮的造價，就不菲啊……
觀禮席上，萬餘文明代表的表情從期待變成震撼，又一點點變成茫然。
但沒人敢問。
格雷克放下酒杯。
他知道這時候必須有人開口。
而這個人只能是他。
畢竟，他和林凡算是老交情了。
格雷克深吸一口氣，接入中央通訊。
「林凡。」
「我不是反對這個工程。」
「但反物質恆星湮滅炮的威力，我們都已經親眼目睹。」
「一號炮已經足以覆蓋兩個星域的絕大多數戰略需求。」
」畢竟，腦子不好的文明，是很少的。「
「三十光年遠程滅星系，任何文明只要還具備理智，都不可能敢不好好跟我們說話。」
「如果考慮冗餘，三台，甚至五台，我認為都能理解。」
「可一百台……」
「這可能會耗盡兩個星域所有的資源。」
「相位穩序晶、星鑽、高能導流晶體、反物質約束核心，這些資源都是有限的……」
「我們真的有必要做到這個程度嗎？」
話音落下，主會場更安靜了。
沒人附和。
但幾乎所有代表，都在等林凡的回答。
核心實驗室里，林凡沒有立刻解釋。
他站在主控台前，臉色平靜。
幾秒後，
工程指令界面關閉。
一段被標成最高機密的戰場影像，出現在主屏中央。
【第三核心區清剿戰機密記錄。】
【解密權限解除。】
格雷克瞳孔微微一縮。
第三核心區清剿戰機密記錄？
那場戰役，不是輕鬆結束的嗎？
人類文明憑藉中子星、水滴和MOSS，摧毀黑燼聯邦主力，隨後完成全域接管。
這場戰爭的公開資料，他已經看過很多遍。
主屏中，
第三核心區深空一片狼藉。
黑燼聯邦母艦殘骸像被碾碎的鐵屑，散在礦帶外圍。
水滴陣列懸停在高處。
中子星沉默壓在戰場中心。
十二萬台工程機甲正在撤離礦帶。
畫面一切正常。
下一秒，探測畫面右側，深空里多了一團黑影。
它只有隕石大小。
周圍星光擦過它邊緣時，像被什麼東西整齊削斷。
格雷克眉頭皺起。
會場裡，有文明代表低聲問了一句：「那是什麼？」
無人回答。
下一秒，那團黑影展開了。
漆黑外殼像花瓣一樣一層層翻開，中央出現一點白光。
白光無聲擴散。
然後，整片戰場開始熄滅。
水滴陣列最先失控。
一萬顆銀色橢球像被切斷神經的蜂群，在深空中翻滾、偏航、互撞。
中子星極軸脈衝歸零。
藍白輝光熄滅。
自轉參數開始下墜。
崑崙號主炮離線。
白帝機群武器接口鎖死。
熾天使待機系統封閉。
軌道攔截陣列灰掉。
最後，主屏角落裡，MOSS那張圓臉開始失真。
【老大……】
【我可能，要下線了……】
畫面一黑。
主會場裡，許多代表的臉色當場變了。
塔爾代表猛地站起。
「人類文明的武器系統……被全面壓制了？」
塔里斯議長的數據體劇烈閃爍。
格雷克的呼吸停住。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之前想得還是太簡單了。
他以為第三核心區那一戰，
人類文明不僅僅是碾壓了黑燼聯邦，人類文明還遭遇了另一個無法理解的恐怖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