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聲音通過擴音器傳來。
「十。」
「九。」
「八。」
掩體內所有人戴上護目鏡。
有人低頭祈禱。
有人捂住耳朵。
軍方代表握緊拳頭，眼中全是壓抑不住的狂熱。
「三。」
「二。」
「一。」
「引爆。」
那一瞬間，沙漠中心升起了一顆太陽。
先是極致的白。
白到天地失去邊界。
白到所有陰影被強行從世界上抹去。
緊接著，衝擊波席捲而來。
大地震動。
掩體玻璃劇烈顫抖。
巨大的火球從高塔位置膨脹開來，像一朵從地獄深處盛放的熾熱花朵。
沙子在高溫中被燒成玻璃狀物質。
火球上升。
翻卷。
膨脹。
最終化作一朵沖天而起的蘑菇雲。
人類歷史上從未有過這樣的武器。
它不是炮。
不是炸彈。
而是把太陽的微小碎片偷到人間。
觀測掩體裡，沒有人立刻歡呼。
他們都被那一幕震住了。
理論負責人站在掩體後，臉色蒼白，雙手發抖。
他望著遠處那朵蘑菇雲，喃喃引用古老經文中的句子。
「我成了死神。」
「世界的毀滅者。」
這句話輕得幾乎聽不見。
可周圍幾個人都聽見了。
沒人反駁。
因為在那一刻，所有人都隱約意識到，他們剛剛推開了一扇，不該被打開的門。
門後，
是一個，已經被打開的，潘多拉魔盒。
……
試驗成功的加密電報，以最高優先級發往白色宮邸。
總統接到消息時，地下戰情室里仍亮著燈。
他已經一夜未睡。
桌上堆滿遠東情報、外星母艦照片、新龍國閱兵記錄、熾天使戰場資料以及特殊武器項目報告。
電報送到他手中時，他的手指停頓了一下。
隨後，他展開紙張。
試驗成功。
裝置達到實戰化可行門檻。
爆炸威力超過預期。
結論，那是只有神明，才該掌握的力量。
總統眼中瞬間爆出光。
「成功了。」
他抬起頭。
「我們成功了。」
戰情室內，幾名軍方將領同時站直。
有人興奮。
有人恐懼。
也有人臉色複雜。
因為他們知道，這意味著那個瘋狂計劃不再只是紙面推演。
總統緩緩轉動輪椅，看向牆上的世界地圖。
過去，這枚武器的目標原本很明確。
櫻花國。
按照原本設想，他們會先誘使那個瘋狂島國對鷹聯發動襲擊。
然後鷹聯便能以被攻擊者、中立國受害者、正義反擊者的身份全面參戰。
站上道義高地，投下這枚武器。
用一次毀滅性的打擊，迫使櫻花國投降。
同時向全世界展示鷹聯不可挑戰的力量。
那將是霸權登場最完美的劇本。
可是現在，劇本沒了。
櫻花國已經被外星文明拔光牙齒。
陸軍崩潰。
艦隊沉沒。
本土軍事設施被摧毀。
天皇宣布無條件投降。
那個原本準備用來展示核威懾的靶子，已經被別人提前打成廢墟。
總統的目光從遠東島國移開，緩緩投向龍國方向。
那裡，一艘銀白母艦正主動降臨新龍國上空。
它不再隱藏在深空。
不再游弋於不可觸及的軌道。
它以祝賀之名，出現在人類視野最中央。
在鷹聯高層眼中，這不是友好。
這是傲慢。
這是外星文明認為地球無人能威脅它們的傲慢。
它們也一定會為自己的傲慢，付出慘重的代價。
它們把自己擺成了一個活靶子。
「立即制定反擊計劃！」
國防部長喉結滾動。
「總統先生，核武器才剛剛完成第一次試驗。」
「實戰投送仍有風險。」
「我們沒有任何關於外星母艦防護強度的可靠數據。」
總統道：
「我們是從太陽那，借來的力量！」
科學顧問忍不住道：
「可那是外星文明。」
「如果攻擊失敗，他們可能對鷹聯發動報復。」
總統猛地看向他。
「如果不趁現在的大好機會，主動發起進攻……未來外星母艦重新回到地球軌道，我們還能有機會嗎？」
「等新龍國在外星文明扶持下完成外星工業建設，等外星文明把更多的技術交給龍國，等他們建立起全球傀儡聯盟，等全世界都開始膜拜那些天神？」
「到那時，我們，還有機會嗎？！」
科學顧問無言以對。
總統聲音越來越冷。
「現在，他們的母艦，主動下來了，還停留在我們可以掌控的位置！」
「這是唯一反擊窗口。」
「機會只有一次！」
國防部長低聲道：
「投送方式？」
空軍將領立刻上前，展開一份作戰草案。
「B-29遠程轟炸機具備改裝潛力。」
「需要拆除部分設備，調整彈艙結構，強化投放掛架。」
「由於目標不是地面城市，而是高空或近軌母艦，常規投彈軌跡不適用。」
「我們可以偽裝成普通外交航線或氣象偵察機接近遠東空域，再在預定高度釋放武器。」
另一名將領補充：
「也可以選擇夜間突入。」
「但外星母艦可能擁有超越現有雷達的探測能力。」
「隱蔽接近成功率未知。」
總統道：
「如果無法隱蔽，就製造政治掩護。」
「對外宣稱派遣觀察團前往新龍國，祝賀其建國。」
「讓他們降低戒備。」
國防部長臉色微變。
「這會讓我們背負巨大外交風險。」
總統冷聲道：
「如果成功，歷史只會記住鷹聯拯救全人類。」
「沒有人會追究過程。」
戰情室內，再沒人反駁。
因為所有人都清楚，總統已經做出決定。
同時也的確是，最有可能成功的戰術。
……
五角大樓連夜進入最高戒備狀態。
特殊工程隊被秘密調往轟炸機基地。
B-29轟炸機停在封閉機庫內，機身周圍架起腳手架。
工程師拆除原有掛載系統，重新設計彈艙承重結構。
電纜被一束束接入。
引爆安全裝置反覆測試。
投放軌跡計算表鋪滿桌面。
空軍飛行員被叫醒，簽署更高等級保密協議。
他們只被告知，將執行一項足以改變人類命運的任務。
沒有人向他們完整解釋作戰目標。
可他們從軍官臉上看見了從未有過的緊張。
地下會議室里，作戰地圖展開。
龍國。
北方古都。
預計防空範圍。
B-29航線。
投放窗口。
爆炸半徑。
所有紅線最終匯聚到同一個銀色標記上。
目標：外星文明母艦。